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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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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启恒跟佩如说明了要尽快成亲的意愿后,他就再没跟羽祺说过一句话,不管羽祺做什么,都好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好像身边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这一切在羽祺的眼中,都好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烙在了心上,可是她不敢也不知道应该和启恒说什么。
连着下了几场雪,天气越来越冷了。每年入冬,启恒都会犯几次咳嗽。羽祺还是按着宋大夫的方子给他煎药,可是药都是怎么端进去,又怎么端出来。即使是佩如来,启恒也只是笑笑说病已经好了这么久了,何必再吃这些劳什子的药。佩如也无可奈何,只能叮嘱羽祺好生照顾着。
启轩也是每天都来探望,可是每每都被启恒恶言以对地赶出屋子,随着重重的关门声,门内,总会传来启恒因为激动而引起的猛烈咳嗽,而门外,启轩心急如焚,只能无奈地离开。
这天晚上,窗外又飘起了雪花,羽祺想着要往启恒的房里加个火盆。待走到启恒房门口,却见门开着,里面没有人。羽祺连忙四下寻找,才发现原来启恒竟披着件单衣,坐在院里的海棠树下,光秃的枝干,青白的月光,映着他单薄的背影,竟是说不出的凄凉、寂寞。
天气这么冷,启恒怎么能就这么坐在这儿呢?羽祺心里一急,赶紧上前叫道:"启恒,你怎么坐在这儿啊?今儿个咳嗽刚见点好,受了风寒可了不得啊,快回去吧。"
启恒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侧了下头,并没看她。只抬头望着那海棠树幽幽然地自语着:"海棠依旧,物是人非。你还记得这棵树吗?"说罢,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羽祺,好像在期待一个答案。
羽祺有些莫名,一时也不明白启恒的意思,"这树……怎么了?"
启恒眼光暗淡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羽祺,转身就走。这下子羽祺更是纳闷了,又不敢细问,只好匆匆跟在后面。
启恒嘴角泛着一丝苦笑,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或许你根本没放在心上。那年的夏天,就在这棵海棠树下,我晒着太阳睡着了,而你就站在旁边举着伞给我遮阳。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一句话,我会记得很久,你的一个不以为然的举动,我会感动一辈子,那种前一秒,还怀着满心期待,像被推上高高的天空,然后下一秒,满心的失望,象从高空狠狠坠落的感觉,你永远不会懂吧?不,其实你也懂,只是对象不是我而已。
深夜里,羽祺被隔壁房间的阵阵咳嗽声给吵醒,她赶紧披上棉衣,来到启恒房间。还好,门没有上锁,羽祺进屋后,拧开一盏小灯。微弱的灯光照在启恒的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巴微微张开,好似很费力地呼吸着,脸庞也因为咳嗽过多而涨红着。
"启恒,你是不是很难过?"羽祺蹲在床边,关切地询问着:"要不要喝水?"
启恒刚想开口,又是一阵猛咳,他整个人在床上蜷成一团,仿佛要把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启恒,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羽祺扶起了启恒,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一只手在背后帮他轻拍着。
"呀,好烫,"羽祺感受到启恒身上的温度后,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启恒,你在发高烧呀,一定是刚才着凉了。"她放下启恒,赶紧绞了条凉帕子。
"羽祺……羽祺……"
"启恒,我在,我在这里。"羽祺急忙赶到床边,握住了启恒的手,看着他这样,她真的感到又内疚又心疼。
启恒还是闭着眼睛,可是嘴里却喃喃自语:"羽祺,不要……不要离开我,为什么是启文,为什么是他?启文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就是请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失去你……好怕……"他的声音几乎嘶哑,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羽祺,他的眼角溢出了泪水。
羽祺手中的帕子跌落在地,她闭上眼,两滴凉凉的泪珠滑落到下巴尽处,她抽出手,想抹去启恒眼角那悲情的泪水,可是手一放却立即又被握紧。
"不要,求求你不要走,"启恒晕晕乎乎地支起身子,搂住了羽祺,哽咽道:"不要走,羽祺,要是你也离开我了,我怎么办?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咳咳咳……"
"启恒,你不要激动,你先躺下,我不走,我陪着你。"羽祺缓缓地让启恒躺下,盖上被子,手抚着他的胸口。
终于,启恒安静的闭着眼,呼吸也均匀了,他握着胸前羽祺的一只手,嘴角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但是这笑容却让羽祺咬破了嘴唇,血的腥味伴随着泪水的苦涩,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里。启恒,求求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我错了,一切都错了。羽祺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启恒的。
启文,对不起。只能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却生生的将两个相爱的人隔为疏离。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切肤之痛。
第二天一早,启轩还是依旧来看望启恒,正当他在门口踱着步考虑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开了,羽祺端着盆水从里面出来。
"羽祺,这么早?启恒他……"
"大少爷,启恒昨夜发高烧,我给他吃了药,也用冷帕子敷了一夜,现在烧退不少了。"
"发高烧?我进去看看他。"说罢,启轩走进屋子,悄悄地来到了启恒的床边。
床上,启恒静静地躺着,两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见启轩便没好气地说:"你又来这儿做什么?我说了不想见你。"
"启恒,别这样,我也是关心你的身子,"启轩面露难色,伸手摸着启恒的额头问道:"听说你昨晚发烧了?现在感觉还好吗?"
启恒甩掉了启轩的手,把头往里一侧,道:"放心,我还死不了。不过要是我死了,你们反而会来的更舒坦对吧?"
"启恒!你何必要说这些话来伤人伤己呢。你明知道我们对你的感情。"启轩忍不住喊道。
启恒猛地坐起身子,注视着启轩,冷笑道:"感情?感情就是可以瞒着我和羽祺暗诉情衷?感情就是可以偷偷地帮他们传递情书?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情吗?"
"不是的,启恒,不是这样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离间不了的。但是,对于爱情,有时绝非理智可以控制,那是一份不得已的情不自禁。"说到这儿,启轩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和小蕊,我们……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所以,看着启文和羽祺,一样的煎熬,一样的痛心,我……我才会……"启轩低下头,哽咽了。真的,一样的煎熬,一样的痛心,这世上,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就这么难吗?他把手插进了发丝中。
大哥,原来你和小蕊,你们……看着启轩如此,启恒突然有些动容,他伸出一只手想抚向启轩的头,可是手停在了半空中,又猛然缩回。
"一样的煎熬?一样的痛心?难道我就没有煎熬?我就没有痛心?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启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最亲最爱的兄弟都可以这么来欺骗我?来伤害我?大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看着启恒痛苦的表情,启轩心如刀绞,他一把把启恒揽入怀中:"对不起,启恒,对不起……"
兄弟俩相拥而泣,不是释怀,不是认同,不是谅解,而是这份永远不会改变的兄弟情。
门外,羽祺背靠在墙上,早已泪流满面,真爱,确实可贵,但是要为了我,为了我们自私的爱而伤害你们兄弟二十年的感情,这让我情何以堪?启文,请原谅我的软弱,我放弃了,我彻底放弃了……
虽然不是大肆铺张,但是该布置的还是要布置,该添置的还是得添置。这几天,华家忙忙碌碌,红绸红衣红裙,满屋子的大喜气氛。可是,这一切好像只是表面,在两位新人的脸上,却一点都找不到幸福的表情。
正月初十这天,启文终于回来了。走到门口,他瞪大眼睛,看着大门上红灿灿的喜字,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再定睛一看,是啊,华府,没错。我们家要办喜事?谁的喜事?莫非大哥和小蕊?
带着一连串的问号,他一边进屋一边叫喊:"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佩如听见声音,第一个冲出来,搂着启文道:"喔唷,儿子啊,你可回来了,这都担心死娘了。"
"诶,娘,我们家谁要办喜事啊?"启文还在好奇地满屋子张望着。
"这还能有谁?你二哥和羽祺咯。"
"谁?娘,你说谁?"启文一把捏住佩如的手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启恒和羽祺呀。"说完,佩如觉得手臂上一阵疼痛,忙叫道:"启文,你干嘛?你把我捏疼了。"
"二哥和羽祺?二哥和羽祺?"启文好像都没听见佩如的叫喊,只顾喃喃自语着,他的脑子里犹如五雷轰顶,一片空白。突然,他猛地转身,飞奔出门。
"砰"地一声推开启恒的房门,着实让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启恒从椅子上站起,怒目相对,羽祺则是一脸惊慌。
启文看了一眼羽祺,忙收回了目光,问道:"二哥,你……要和羽祺结婚了?"
"是啊,难道你不替我开心吗?"启恒冷冷地道。
"我……"启文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哥,我想和你说件事情,我……我和羽祺,我们……"
"启文!"羽祺小声地喊道,还不断地对他摇着头。
可是启文却丝毫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反而走上前,拉着羽祺的手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我答应过你,我不能看着你嫁给别人,我……"
还没等启文的话说完,启恒冲上前,扬起手臂就是一拳,并喝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从今以起,你不再是我的兄弟,我华启恒没有你这样的好弟弟。"
"哎哟!"启文退后几步,捂着鼻子。
羽祺见状忙扑上前,掰开他捂着鼻子的手一看,只见鼻梁上红红的,还流着鼻血。"你流血了?要不要紧?"说着,便拿出帕子帮他擦拭。
"没关系,我没事。"启文反握住羽祺的手,问道:"二哥他?"
羽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场景让启恒看了更是火冒三丈,他一把把羽祺拉到一旁,叫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你碰她。"说着又挥拳冲了上来。
羽祺见状,急忙赶上前去挡在了启文身前。
启恒眼看羽祺挡在自己的拳头前立刻收住,"你!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护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启恒哭喊着说道,几近崩溃。
羽祺见状也哭了起来,她"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启恒,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们成亲,从此以后和启文只存叔嫂关系,求求你,不要打了,不要恨了,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羽祺,不可以,你不可以就这样答应。"启文扶起了羽祺。
眼见启恒又欲冲来,羽祺忙把启文往门外推去,哀求道:"启文,你就走吧,走吧。"
"可是……哎……"启文带着一声长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