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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羽祺,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启恒手中拎着刚从采茗斋买回来的名点,敲了敲羽祺的房门。
      咦?羽祺不在?启恒推开了门,屋内一个人都没有。一阵寒风刮来,吹起了桌上的信纸,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在地上。
      启恒走上前,蹲下身子。好熟悉的笔迹,这……这不是启文的字迹?启恒闭上眼,甩了甩头,不,这一定是我眼花了。他伸出手,颤颤抖抖地拿起信纸,一行行潇洒横溢的字迹,宣泄着一句句教人魂断梦牵的思念。
      启恒屏着呼吸,看到了最后,不,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屋子好似在旋转,整个人好似在颤抖。
      好一会儿,启恒深吸了口气,再一次睁开眼睛,眼光投射到信纸的右下方,那儿,"启文"两个字夺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犹如当头一棒,他跌坐在地,手里的点心也全散落开来……
      启恒的炖品准备好了,羽祺一蹦一跳地往房间走去。心情还沉醉在刚才的甜蜜中。
      她走到门前,发现房门是开着的。"呀,糟了!"羽祺快步跑进屋子,只见满地散落的点心和背对着她的启恒。
      甜蜜的心情顿时消失,有的只是害怕和紧张,她低低地叫了声:"启恒。"
      启恒没有反应,羽祺走上前,只见启恒脸色惨白,面无表情,手里,那张信纸还是紧紧地捏着。
      我怎么会这么大意?我不该就把这个放在桌上呀。羽祺绞着双手,心中把自己骂上了千遍万遍。可是,该来的还是逃不过,只是,我一个人到底该怎么去面对呢?羽祺拉了拉启恒的衣袖,轻声道"启恒,我和启文,我们……"
      启恒抬起头,望向羽祺,这眼神,是空洞的,是迷茫的,是悲伤的,甚至,还带着丝希望,带着丝信任,这眼神,直直地刺向羽祺的心,淹没了她的话语。
      启恒缓缓站起身子,握住了羽祺的双手,伴着颤抖的声音说道:"羽祺,你解释,我听你解释,你和我说,你和启文没事,你说……"
      "我……我……"对于启恒的这番话语,羽祺低下头,无地自容。
      "你说呀!"启恒激动地握紧羽祺的双臂使劲摇着:"只要你说你和启文不是我想象的这样,我就相信你,你说呀!
      面对着这样撕心裂肺的启恒,羽祺泪如雨下,除了摇头,除了对不起,她说不出任何话语。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解释?你不是很会骗我吗?为什么现在不再骗一次?"启恒咆哮着,滚烫的泪珠滑脸颊而落,他放开了羽祺,转身仰头大笑:"我,华启恒,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启恒,你不要这样,我们最不忍心的就是看到你这样。"
      "不忍心?"启恒转过身子,瞪着羽祺:"那你们又知不知道,你们,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说话间,他的眼神变了,变的愤怒,变的绝望,变的可怕。
      羽祺后退了两步,她从未看见过启恒如此绝望的神情,就算是以前病重的时候都没有过。
      房内,顿时一片寂静,有的只是重重的喘息声和低低的抽泣声。忽然,启恒一声大叫,紧握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墙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启恒!"羽祺冲上前去,可是他已经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了。
      "启恒,你等等我,启恒……"羽祺追赶着他的脚步。
      只听"砰"的一声,启恒关上了房门,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启恒,你不要这样,你先开门,你的手还在流血。"羽祺不停地敲着房门,可是,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羽祺心急如焚,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对了,可以找大少爷。想到这里,她马上飞奔至启轩的书房。
      "大少爷,启恒他……他……"
      "启恒怎么啦?你先别急,慢慢说。"启轩丢下手上的书本,来到门口。
      "嗯,"羽祺伸手擦了擦眼泪,道:"都怪我不好,我把启文的信放在桌上就出去了,所以……"
      "所以启恒全都看见了?"
      "嗯,"羽祺点点头,继续说道:"他的手受伤了,现在又把自己锁在房里,我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唉,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呀。"启轩心中一紧,随即迈开步伐:"走,我这就去看看他。"
      启轩很快地来到了启恒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启恒,是我,你开开门吧。"
      房内,没有反应,启轩继续叫着:"启恒,我知道你现在不能接受,你先开门,让大哥进来说话吧。"
      "是啊启恒,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和你解释好吗?"羽祺也应声着。
      还是没有动静,启轩看了看羽祺,有些着急了,用力拍打着门,叫道:"启恒,你再不开门,我可就撞进来了。"
      正当启轩准备撞门的时候,门,开了,启恒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
      "启恒,你可开门了,让我看看你的手。"羽祺执起启恒的手,血迹斑斑,看得她的心仿佛也在滴血。
      启恒用力地甩掉了羽祺的手,两眼直直地看着启轩,冷冷地道:"大哥,我想问你,启文的信,是不是你带给羽祺的?"
      "这……"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是我带的,可是……"
      "那就是说,他们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我……启恒,你先听我说。"
      "哈哈哈,"启恒又一次仰天大笑:"这就是我最敬佩的大哥,我最疼爱的三弟,和我最爱的女人吗?"他的嘴角带着微笑,他的眼里却充满着泪水,他,又一次关上房门,把自己紧锁,锁住的不只是他的人,还有他那颗彻底绝望的心。

      好几天,启恒都把自己关在屋内,不吃也不喝,羽祺送去的饭菜都让他挡在了门外。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羽祺心疼又自责,错了吗?我们真的错了吗?真爱虽说可贵,可是我们却以我们的甜蜜去伤害了一个最最无辜还最最信任我们的人,是啊,启恒说的对,我们的确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启恒的房门打开了,正坐在门廊上的羽祺马上起身。只不过三天的时间,他瘦了,憔悴了,苍白的脸上满是凌乱的胡渣,整个眼眶也都凹陷了下去。
      "启恒,"羽祺轻轻的呼唤了一声。
      启恒走出房门,面无表情,冷峻的眼神撇了她一眼后,拉着她的手臂就走。
      "启恒,你要带我去哪里?"羽祺被迫跟着他的脚步。
      启恒没有做声,只是粗暴地拽着她一直往前走,来到了佩如的房间。
      佩如一见启恒的样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启恒,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听你大哥说你身体不适,来看你又不开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佩如关切的眼神,启恒冷冰冰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心的关爱我,他拥抱住了佩如,梗咽道:"娘,我没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的关心。"
      "这孩子,你今天是怎么啦?娘关心你是应该的呀,何必言谢呢?"对于启恒突然的感伤,佩如也有些惊讶,三个儿子中,就属启恒最不愿表达内心的想法,无论发生事情,都喜欢自己闷在心里,可是今天,他的亲密,他的话语不禁也让佩如有些感动,她轻拍着启恒的背,柔声道:"来,有什么事情和娘说,看看娘能不能帮忙。"
      启恒深吸了口气,直起身子,眼光顿时又变的深邃起来,他冷冷地道:"娘,我要和羽祺成亲,越快越好。"
      "启恒……"羽祺丝毫没想到启恒的决定竟然是这样,她心中顿时没了方向,只能求助似地拉着他的袖子。
      启恒侧过头,抽出了衣袖,道:"怎么?你不想做二少奶奶,想做……"
      "启恒!"羽祺慌忙间制止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
      "哦,原来小两口闹别扭呢。"佩如看着两人的神情,笑道:"启恒,你们俩成亲是迟早的事,可是那天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这外面时局混乱,敲敲打打鞭炮声连连的总不太好,你看……"
      "娘,我已经决定了,一切简单就好。"
      "这样啊?"佩如犹豫了一下,突然笑道:"诶,要不就放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吧,今年的元宵节你姨妈也说要来苏州过,到时候一起热闹一下。"
      "好,就这样,娘,没事我先回房了,成亲的事情劳烦您了。"说罢,启恒转身离开。
      羽祺跟在他的身后,心沉到了谷底。启文,正月十五前你能回来吗?

      上海,和苏州的平静相比,这里局势更为紧张。城中人心惶惶,虽然□□被迫答应联共抗日之事,但日本人却越来越嚣张,逐步增强在上海的势力,当地政府也无能为力。当学生们挺身而出,奋勇抗日时,日本军队当即杀一儆百,谋害了好多热血青年。
      即便如此,上海本地和周边的许多爱国学生纷纷自发地组织起来,和日本人奋战到底。启文也是这个队伍中一员。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在前方后方穿梭往来,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事,他也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但是他在家书中却没提过一个字,经过战争的洗礼,他觉得自己真正地长大了。
      入了夜,外面又下起了雨,雨点儿伴着风声敲打着窗户。启文呆在宿舍里,随意的翻着书本,可书上写着什么他似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样一个雨夜,思念占满了他整个大脑,他好想回家,可是……
      窗外的雨下得他心烦意乱,他合上书,转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睡觉却丝毫没有困意,他闭上眼,用力地甩了甩头,翻了个身。
      许愿树上的红丝带随风轻轻地飘动着,天很蓝,蓝得通透、清澈,仿佛过滤了一般。羽祺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看着天上浮动的白云,发丝时不时在他面颊上拂过,带着淡淡的清香。
      "羽祺,你说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吗?"启文着着羽祺美好的侧脸柔声说道。
      羽祺转过头,对着启文的双眸,莞尔一笑:"好呀,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坐坐,以后还要带我们的孩子来,跟他们讲讲这棵树的故事,就这样慢慢地变老。"
      启文心中泛着甜润,他看着羽祺动情地说:"好,我们就像这棵树一样,慢慢地变老。"
      说完,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羽祺的双唇……
      "启文!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断喝,打断了情意浓浓的两个人。启文抬头一看,竟然是启恒,身后还有爹娘和启轩。他们都阴沉着脸看着自己。
      启恒大步上前,一把扯过羽祺,对着启文吼道:"亏我这么疼你,好个兄弟情深啊,你都背着我做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身后的见颀怒道:"华家怎么能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弟,那些诗书礼仪你都白读了!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羽祺拉着启恒,可怜兮兮地说道:"启恒,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话没说完,启恒已经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这七出之罪,你是犯定了。自有家法处置你!走,跟我回去!"说完,就拽着羽祺往回走。
      "二哥!你别走,你先放开她啊。羽祺……羽祺……"
      启文追了上去,却不知怎地,启恒他们越走越快,自己根本就追不上,不一会儿,竟不见了踪影。
      "羽祺!"启文嘴里喊着,忽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喘着气,看了看四周,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原来刚才只是个梦。虽说是梦,可是为什么他又觉得好真实?羽祺,你一切都好吗?等我,我会尽快回来。启文抹了抹汗,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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