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第七章冲 ...

  •   第七章

      冲破耳膜的尖利叫喊伴随着一阵黑影,冲入我怀里,震的我连连后退,最后被身后那人扶住。
      我一手揉着耳朵,一手揉着怀中人的头发,无奈的问道:
      “我说老蜀啊,你怎么在这儿?”
      怀里的人抬起头,黯淡的黑色略显灰的头发杂乱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如今正泫然欲泣的看着我,嘴唇被死死的咬住。
      每次看着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我一口老蜀都叫不下去,这水灵灵的孩子原身竟然是一只肥硕的灰老鼠,真是怎么都让人无法联系再一起。
      老蜀吸吸鼻子,抽抽噎噎的回答:
      “胡悦那家伙,说我查不出张苓的孩子是谁的,说我太没用了,我,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激了,果然还是个孩子。若不是老蜀的父亲就是长安城的上一任鼠王,真怀疑这跟胡说无二的性子怎么去做现任的王。
      不过,据老蜀说,每一任鼠王都叫老蜀,大概鼠辈的脑袋其实本身就是个装饰品吧。
      “那你看到什么了?”
      老蜀这时候已经从我怀中退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看向前方周景的背影。刚才我们三都进了屋子。周景一如既往的上前四处查探了,我拉着老蜀在后面。
      “我也不知道。”胡说扯着我的袖子,一脸的疑惑。“灵堂好像被隔了什么,我进不去,我本来想再挖一个洞,可是灵堂突然烧起来了,那个火好烫,光是靠近就好痛。我就想走了。可是平常钻的洞洞都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我出不去。就只好四处乱晃。”
      突然烧起来?那老蜀肯定是在我和胡说之前去的。后来出不去也大概是因为张家已经布了结界了吧。还好老蜀没进去灵堂,那三味真火,凭老蜀现在的道行,沾一点就灰飞烟灭了。
      “那然后呢?”我继续问道。
      “然后啊,然后我就跑到这个院子里了,结果这个院子也烧起来了。”唔,我和周景之前才不过三间院落,难道后来再烧起来是景霖放的火?
      “对了对了!烧起来的就是那个烫烫的火!我缩在好小好小的角落里,好烫啊,差点就把我烤熟了!”
      “好烫的火?”我猛的从空落的门向外看,这院子的门直直对着灵堂。我记得!当时我在树上还感叹怎么烧的正好成个三角。
      这院子就是那烧着的三间之一!
      就在这时,周景在房内唤人,“楚昭。”
      我拉着面露迷茫的老蜀走进左侧屋内。
      这屋子看来是招待女子的客房。已成焦炭的家具仍能看出梳妆台的影子,而此时,周景正站在那倒塌的梳妆台面前。
      “怎么了?”我上前问道。老蜀挣脱了我的手,跑到了周景的另一侧,偏头好奇的看向他,眼睛就差直贴上周景的脸了。
      周景还未回答,老蜀就开了口,“原来真的不是胡悦啊,我还以为是我吸多了灰,鼻子不好呢。”
      我哭笑不得,但想着老蜀那几乎等同和脑袋一样装饰的眼睛,好笑的说道:“你才发现啊,你什么时候看胡悦穿过白衣以外的。”老蜀只是人脸辨不清,其他倒还是看的真切的,我侧头示意他看向周景穿的青衣。
      老蜀这才意会过来的点点头,一脸这样啊的表情,这也是我不反对胡说和他接触的原因,这孩子性子里仍保存着单纯的一面,心事直白的写在脸上,这些年看多了凡人的虚伪,倒更衬得妖类真性情。
      “那胡悦呢?我还没看楚昭你身边有其他人哩。”
      “那家伙啊,”我笑着回答他,同时也回答自己,“他只是有些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噢,那等他回来我还要找他晒太阳。”
      “嗯。”
      等他回来。可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两位,此事可容后再议,你们看这里。”
      瞬间勾起的感伤被周景打散,我收拾起情绪,和好奇的老蜀一起看向周景的面前之物。
      不过就是个烧成乌漆黑黑的梳妆台,有什么好看的。不解的看向周景。
      “看这里。”周景伸出手指。
      顺着手指,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梳妆台,这是?
      “铜镜?”低头仔细看着,是镶嵌在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但却被墨汁涂成了黑色,如今梳妆台烧成了焦炭,黑中藏黑,自然容易让人忽略。
      “怎么会涂成这样?”我喃喃自语。
      “这就得看这屋子住的什么人了。”周景说。
      “我知道我知道!”老蜀在一旁的插嘴道。
      我和周景的目光都移向他,
      “啊,对了,老蜀,这是周景。最近一段时间,他大概都要借住在我家。周景,这是老蜀,我和我朋友,也就是胡悦的,恩,弟弟。”突然想起,还没给老蜀介绍过周景,胡说向来是个自来熟,自然用不到我介绍,这周景绝对是假矜持的人。介绍的活儿过来还得我来。
      “蜀兄,见过了。”周景做了个礼。我在他身旁,皱眉,呸!真虚。
      “啊啊,你好,你和楚昭他们叫我老蜀好了,呵呵。”看,我们家老蜀多朴实,多和善。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老蜀,你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个屋子的人!”
      “你说。”
      “唔,那天跑进这个院子,我听到有个女人在哭,就在这个房间。我就偷偷跑进去了。那个时候镜子就是黑的了,那个女人对着镜子哭的好伤心。后来,好像有个丫鬟一样的女人叫她,我看她整理整理就出去了,我那时候肚子有点饿了,桌子上有一些小点心,我就躲在房里吃东西,没跟上去了。”
      “你看到她长什么样没?”我问道。
      老蜀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她出门的时候我有瞄一眼,但是她带着面纱,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带着面纱?”周景出声道。
      “恩。”老蜀点头,“深红色的,那双眼睛虽然有点肿肿的,但是好漂亮啊。”
      我和周景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疑问,带着面纱,又有双漂亮的眼睛,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张芙。难道是她?
      “那后来呢?”我继续问道。
      “后来那个烫烫的火就烧起来了。外面好烫,我就缩在房里不敢出来。再后来,不只外面,这里也烧起来了,不过那火不再是烫烫的,可我还是出不去。我还没吃饱呢,饿饿的就只好睡觉了。然后楚昭你就来了。”
      我低头深思,难道三味真火烧的是张芙?三味真火,沾及燃遍全身,烧光骨髓魂魄而尽。除非是用玉露浇灭或者用高于控火者的灵力去扑熄。张芙虽说不简单,但也不像是法力能高于景霖的啊。而且景霖究竟是为何来张家的?又为何要灭了张家的几口?
      最奇怪的是,张芙是张家的女儿,为何会住在这个偏僻的明显是客房的院落里?
      感觉一堆问题挤在脑袋里,每个都令人好奇,却每个都得不到答案。

      周景忽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问老蜀。
      “你说那个烫烫的火是在外面烧起来的?”
      我拉着老蜀,跟上他的脚步。左侧屋子的大门,正对的是中间的厅堂。也许那里会有发现。
      老蜀走在我身后,偷偷拉了我袖口。
      “楚昭。”
      “恩?”我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我饿了。”老蜀摸着肚子,无辜的看向我。“而且我本来就没吃饱啊。”
      我叹气,能跟胡说混到一起的,还能指望他成什么事?何况本就是个孩子。
      “那你先回去吧,这里的阵法已经解开了。”
      老蜀高兴的吱了一声,立马变身原型,嗖嗖的窜向门外,临走了,还不忘回头嘱咐我:“楚昭,等胡悦回来了,让他来找我,我可是存了好多好玩的事儿要同他说呢。”
      语罢,刺溜的窜不见了。
      还好玩的事儿?八成又是些家长里短。
      走进大厅的时候,竟然没看到周景,左右望望,奇怪,人呢?
      “我在这里。”周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跑到那后面干嘛?”
      因是女子居住的院落,大厅里放置了一台很大的屏风,应该是让借住的客人接待外人用的。如今烧的只剩一个框架,绕过去就能看到后方的周景。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道。
      “这火很奇怪?”奇怪?什么奇怪?
      周景绕着屏风走了一圈,指着其中一处给我看。
      我狐疑的凑上前,是个指节粗细的洞,洞是在边缘,我那手指比了比,似乎正好可以穿进去,凭一指可扣紧屏风。
      “这不是凡火烧出的痕迹,倒是隐隐有丝灵力的气息,难道那个老蜀所言的,竟然是三味真火?”

      我才想起来,我似乎都没跟周景提过我在张家发生的事来着。
      “啊,的确是三味真火。”我直起身,把之前所发生的经历详详细细的跟周景说了一通。包括张著和张苓的死。
      末了,周景摸着不是何时从怀里掏出的扇子,轻声道:“原来如此。”
      我发现,周景这人只要一思考,便会摸着那把扇子。
      “呐,就是这样。我记得当时这间屋子里也有三味真火再烧来着。”
      “那我之前所作的猜测便是错误的了。”
      “什么?”
      “既然是三位真火,灵堂两具尸体必然是连灰都不会留下。而这里的火,楚昭你可还记得在灵堂那个似僵非僵的怪物?。”
      “怪物?”不错,我这才想起来,既然那怪物出没过灵堂,说不定也染上了三味真火,不知如何熄灭,肯定是到处乱窜,窜到这屋里,也许就碰上了张芙。
      “你再看这洞,应该是两方激斗留下的。”
      三味真火不烧凡物,肯定是某个沾染了三味真火的人以屏风阻挡攻势才会在屏风上留下一个蕴含灵气的洞。
      “走,你带我再去看看最后一个烧着的地方。”

      张浦的房间。虽然也已经是断垣残壁,可是我却隐约仍感觉一阵扑鼻的血腥气。
      火光中那个还刻在记忆力的血地和匍匐在上的肉团让我一阵颤栗和昏暗。我小心的瞥了一眼周景,见他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把那种潜藏的深处的恐惧狠狠在呼吸间压了下去。
      “我能感应到景霖曾在这里。”
      我偷偷白眼。还用你感应吗?我这不早就告诉你那家伙来过这里了。
      这屋子是周景检查的,总之我是再也不肯踏入半步。如我所料的没什么特别大的发现。三味真火可是景霖放的,他本人在这里,其他妖孽怎么敢过来?
      倒是发现一件有突破的事。
      “景霖掩盖了自身气息,鹤儿追查不到,大概是被这里残留的气息所吸引,转而来到这里。”
      “那怎么在门口就成了灰烬呢?”这是我不解的,按照周景的说法,也该是飞到这间屋子里才对啊。
      “恐怕,那个怪物如今就住在这里。”
      “啊?!”
      “天色暗了,我们明日再来吧。”

      夜里的长安城很安静,我家偏于内落,打更的声音听着悠远绵长。
      周景在榻上打坐,窗户大开,月光直直照射到他身上,也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祥和的面目下,给人隐隐的震慑感。
      这人,太神秘了。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想睡,又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多年平淡的日子,在这几日里翻天覆地的变化。饶是我自认心性不同于常人。也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从张家出来,我们又去了趟秘书丞家,借着家里出事的缘由,辞去了校书郎的官职。我与张家快要联姻的事,满朝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这次张家失事,我因故几日未来,大人倒也没多加责怪,发放了官饷,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推说要休息了。
      倒是临走时,饶有深意的望了周景一眼,问我这人是谁。
      我立马堆起笑,说这是老家的一个表兄弟,今年还准备参加科举,这次是带他过来见识见识,还望秘书丞大人多多提携。
      周景这人,虽然面上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是骨子里的淡然却桀骜的气质确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这样的人物,与我天差地别,也许,事成之后,我能求他帮我一个忙。不对,我否定自己,我帮了他,他自然也要帮我,求什么求,他必须帮。
      对了,明天要去找珠子,三日过了一日,也不知道那个张芙会带什么好东西。

      周景身旁的原本环绕着一层浅白色的月光精华,突然在一瞬间变成浅红色。他睁开眼,赫然是一双浅红色的眸子。已经变色的月光精华如被吸入海绵一般比之前快上数十倍的速度没入周景的身体,可惜这时候的我已经睡的死沉死沉,不然定会发现自己身体的身体也在缓慢的吸收着红雾。

      周家。
      废墟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个略微看清人形的身影在阴森的院落里左右翻滚。粗重的喘气声下是微弱的嘶吼和呼叫,蓦地从地上抬起头,黑暗中就只能看见一双诡异的比周景还要深上几分的红眸。
      嘿嘿嘿嘿。
      喘气声渐停,身影慢慢站了起来,似乎在笑,可听起来却如此渗人。
      突然吹来一阵风,树影抖动,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慢慢的在长安城飘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