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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周景一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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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一撤了幻境,我立马认出了这是哪里。竟然是皇家禁苑!
这禁苑一般平民是禁止入内的,而就算有资格来的人,也要等到秋狩的,如今这时节,自然是不会有人出现。周景倒是会挑地方。
禁苑里连人都没一个,自然也不会有鼠类出没,难怪我也不知道禁苑出了这么个人物。
我的提议是回自家屋里。毕竟自己地盘底儿熟,而且,万一狐狸回去了呢?
周景是没什么意见的,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禁苑在西京北面,离朱雀大街还有段距离,我们两便慢慢踱步在路上走着,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走到一半,我突然想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没去请假!!!!不会被遣送了吧?!这个月的工钱还没拿呢!!!!!!!不对,我在路上过了一个月,应该是上个月的。啊啊啊啊啊!!!总之月钱还没领啊!!!!!!!”
周景似乎被我吓住,楞在一旁,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狐疑的回头看他,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变脸,而且比起第一次的神情松动简直就是一个人睡着和醒来的差别。
“你,竟然也会笑?”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他笑够了,收起表情,但笑意一时还没从眼里褪去,所以神色比之前的淡淡的温和柔和了不少。
“景霖的幻境操控能力不在我之下,何况我几日前才得知他到了长安。这一个月,应该是他对你做出的幻觉。”他说话总是喜欢顿一下,真不干脆。
“我想,你的,呃,月钱应该还是拿得到的。”
我发誓,我从他这句话里听到了挪揄。呸!不事生产随手变出银子的人,哪里懂得赚钱养家糊口的苦处?
我白了他一眼,没做声,周景断然不会骗我,既然月钱拿得到,那我就不与他的口气做计较了。
不过后来也也证明了他说的话。
一路走来,很多街坊邻里朝我热情的打招呼。但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我身侧那人。
“楚大人,这位是谁啊?是哪里的大人啊?”
“楚大人,怎么今天也没见你上朝呢?我家备了点小点心,要是楚大人不嫌弃,就和这位大人一起来尝尝吧”
“哎哟,来我家吧,我家闺女的手艺可好了。”
我这个人虽说爱看热闹和探听点家长里短,但却并不爱自己掺和进去,凡人心思九转千回,若无必要我也懒得去来往。大概由于我平日做人做的太好,楚昭老好人但其实是个傻子的事情在长安也是妇孺皆知的。
周围的邻里莫不把我当成训诫孩子的糊涂蛋。平时也不见几个上门拜访的,我其实是乐见其成,结果却没想到摊上周景,倒受了邻里这么多问候。
好不容易脱开身,我一踏进院子家马上关上大门。
呸!这些个没眼的老太,我身边这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你们也敢朝他下手?还真以为当官的身边也是官。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过的迹象,土屑横飞,我新开垦的小菜园,原本已有几颗小菜冒了新芽,我连架子都搭上了,现如今都被推做一团。
我踏着泥泞,一步步走进屋。
屋里早已不见往昔模样,大厅桌椅到底,我才买来的新茶具,现在正一堆碎片横在地上。就连挂在厅堂上我附庸风雅随手作的几幅画也被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擦!”
“看来,有人想找某样东西。”
周景突然从旁边的侧门走进来。
“你怎么从那里出来?”
咦,他手上挂的,不是我私藏在房里的小钱袋吗?!我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过来,打开一看,还好还好,银子还在。
“我进房,看见东西都被翻乱了,但是这钱袋却被弃在一旁,可见来人并不在乎是为了财物。”
“去,我这破地儿,除了几两银子,还有什么好让人惦记的。”小心翼翼的把钱袋揣兜里。我有点咬牙,要是让大爷我知道是谁干的,非逼他还我十倍的补偿不可。
“这,我便不知了。楚昭可是惹了什么人?”
“呸!大爷我是天朝良民,哪里会惹到谁,就算是有,也早已作古了。”
说起来,我又想起张府一家子,难道是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张苓已经死了,不需要我这个掩护的。况且,那间房里的肉团,应该是张浦吧。想到那块血淋淋的肉团,我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那晚之后,便被景霖掳去了,难道过后发生了什么?何况,那晚景霖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把目光移向某个已经扶起桌椅,并安然的坐下的人。
周景,这人和景霖有什么关系?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周景察觉到我的视线,惯常的淡笑。
“那楚昭可是要谢我了?”
“什么?”
“我捡到一样东西。”
摊开手,上面是个染血的鱼袋。
这玩意我认识,张著死的那日,他腰间还挂着这东西呢。只是,这东西怎么在我家?
“这东西,在楚昭房内。”
“呸!一堆麻烦。我说,周景。”
我这人,最怕拖泥带水和遮遮掩掩。我走到周景面前。
“怎么?”
“我问你,张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景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我有的是耐性。
过了半天,他抬头。
“你所说的张家,我的确知道点,但也不比你多什么。我曾与景霖有过约定,他的事,我再不插手。自景霖四日前去往张家,我便不在过问张家之事了。”
“你的意思是,”我皱眉,“难道我之前怎么被掳的你也不知道?”
“不知。我那日察觉到景霖进了我幻境,待我赶去时,就只看到你一人。”
“呸!”我烦躁的抓抓头。
“其实你不用过于急躁,景霖做事自有分寸,我想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呸!不是你的人你自然不急。”
那现在怎么回事?再去趟张家吧?
“楚昭。”周景突然唤我。
“干嘛?”
“有人来了。”
我狐疑的望向门外。
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了起来。才不过晌午,已然擦黑的有如落暮之后。天气阴沉,自然起风了。院里本来就稀稀拉拉的草木在渐强的风里摇摇欲坠。散碎的土石早已被吹的漫天飞扬。
原本无人的院里,不知何时站了三个身影。
周景起身,带头走了出去。
呸,这是在我家,你装什么出头鸟。我在他背后腹诽。但还是乖乖的走他后面,来者不善,我可没傻到直接跟人对上。
走近了,我有点傻眼。
三人中起码有两个不是人,端看那僵硬的身体和呆滞的面容就可以看的出。
领头的个子娇小,竟然是个女子。一袭深红的石榴裙,外罩浅红色画帛,俏丽修长。但却看不清脸,因为被同一色的纱罗遮住了半张脸。只看到一双美目,半睁半眯,风情无限。
凭着那双眼,我看出这女子起码是个活人。
院里那么大风,就算才走到门边,我的衣物也经不住四下翻飞。倒是周景和那三人却是稳稳的好似立于无风之境。
让我不禁有点小磨牙。
那女子看我们走来,美目稍眯,语气懒散的开口道:
“东西给我,我自不会加害你们。”
我正欲开口,眼角瞥见周景附在背后的手朝我摇了摇。张开嘴的马上又闭了起来。我听到周景轻笑了一声,回答道:
“这位夫人,我想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并没有你所要的。”
那女子上前一步,行走间带动脸上的面纱,我眼尖的看到覆面下的脸颊上,似乎点了一个类似弯月的靥。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可不信呢。”要不是正承受这女子眸子里不时射出的寒意,我差点以为这娇柔的声音是在向情人撒娇的小女儿发出的。
“在下并没有瞒骗夫人的必要。”
“呵~公子既然这么肯定,那,便让奴家自己去找吧?找到了,公子可别不认喔。”再两步,女子已经走到了周景的面前,那原本执着罗帕的纤纤素手,闪电般的射向周景的胸腔!
我的声音哽在嗓子口,一瞬间似乎被定住般,无法移动。
不过很快,我提起的心,又放回了心房。
周景侧过身,正朝向我,也让我看见了他抓住了那只指甲突然暴涨的手。
“夫人,男女授受不亲,在下得罪了。”
放下手,退后几步,周景走到我身边,不经意间斜斜的挡住我。
女子揉揉手腕,皱紧眉头,美目轻眨。
“公子,你可弄痛奴家了。”
周景依旧浅笑,要是狐狸在,我非要他好好学学这教养。这才叫做泰山崩于倩儿面不改色啊。
“夫人,确实是在下的不对。”
“奴家虽然不怪罪公子,可是奴家的小仆,比较忠心木讷,公子适才的动作,可是让她们误会了呢,他们若是做了什么不对的,还望公子莫要生气。”
没有人看清院里的那两是何时进的屋,齐齐攻向我身旁的周景。似乎红衣女子也知道周景才是劲敌。
我一直都承认自己术法低微,从前是狐狸站我面前,如今换个人,也没什么不妥。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周景不过一招,便解决了他们。
我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只感觉原本一地的碎屑突然无风自扬,直直的面向那两人。
碎屑飞进身体,对他们而言似乎并无知觉,但却大大阻挡了他们的动作。
周景头都不抬,地上杯子的碎片直直飞进两人的四肢关节,一瞬间,两人四肢俱落,无力的躺在地上,断落的四肢仍旧摆动不停,但现在已经毫无作用。
再看地上那两个人,衣服被周景招来的腾飞的木屑撕扯的破碎,可以窥到身上大大小小的青斑。那是尸斑!这几个人竟然是死僵。难怪肢体活动那么怪异。
“咯咯咯~虽说奴家这两仆从呆笨了点,但好歹对奴家还是忠心耿的,公子下手这么狠,真是伤了奴家的心呢。”
早在战斗一开始,红衣女子就移步到门外。而现在,她嘴里说着伤心,眼睛却没瞟过地上倒下的尸块。果真冷血的可怕。
“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了。
呸!把我屋里搞的这么狼藉,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可没忘了之前想的要十倍补偿回来的誓言。
那红衣女子似乎才注意到我,视线望向我,“这位莫非才是楚大人?奴家还道他们说的畏畏缩缩的楚大人何时这般凌厉了呢。”
呸!老子什么时候畏畏缩缩了?!这女子眼睛看着好看,可惜一点都没用,周景那个病秧子脸,哪里有本大爷潇洒?
那女子继续道:“奴家只是想找粒珠子。这珠子前些阵子奴家回门时落在了爹爹家,那日有人看到楚公子去拜访了爹爹,奴家想,可能是不小心被楚公子带在身上带走了。啊,对了,楚公子差点成了奴家的妹夫呢。”
我被这女子说的话惊倒了。搞了半天原来她是张家大小姐!两年前张浦为了拉拢寿王,送给李瑁做妾的庶出大女儿张芙。
传闻中是张家唯一的白莲,即便父亲和弟妹荒淫,她却不同,据说因为庶出的缘故,从小不得宠,安静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精通琴律歌舞,更兼继承了歌姬母亲当年风华绝代的脸。
只是,我看看那红衣妖娆的女子,委实无法把她和胡说口里那个安静素雅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两年前长安有个文人大聚,胡说这个装斯文的自然是去了。有很多富有才气的小姐们也参加了,张芙便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这场聚会,李瑁看上张芙。
回来后狐狸一个劲在我耳边念叨张芙怎么美丽,怎么才气,那一手琵琶弹的人如痴如醉,可惜啊,美人易折,最后被李瑁拉进了轿子。
没几日,皇上殿前就给寿王赐了婚,便是那个张芙。
不过珠子?呸!那日我连一个银子都没捞到,别说什么珠子了。倒是从景霖哪里蹭来一颗龙珠,但这是我的,可不是那什么从张家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