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天之翼》猫皮

5、伊甸之蛇

　　5、伊甸之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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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华，如果我没有让你成长，你是不是就会永远只呆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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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天界其他建筑一样用白色大理石建成的神殿，有着别的地方没有压迫感，仿佛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就在头顶上，凝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赛凡走在看不到头的走廊上，心中充满了惶恐不安。刚被选为副智天使长的他在中央神殿接受了亚菲•加蒙德的委任，但要接受创世神的祝福后，才算正式上任，所以他生平第一次，踏上了神殿的地面。

　　进入天空中幻影般的神殿是每个天使的梦想，那代表着得到了神的信任。赛凡也一直向往着这里。他已经从刚踏上神殿之时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了，神殿的大门在他进入后就关闭了，黑暗中，只看到这一条走廊通向前方，他走了十分钟了，还看不到头。身后，也只有无限延伸的走廊。

　　每隔几米就有一对石柱支撑屋顶的走廊被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中，一丝阴影都看不到。

　　这是神的考验吗？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所以走不到神座之前吗？

　　赛凡愈加不安起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个什么东西从左手边的黑暗中窜了出来，咚的一声撞上一根柱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来。一个红红的东西滚到了赛凡脚边。

　　赛凡吓了一跳。他定神看过去，那撞柱子的竟然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天使，正挥着圆滚滚肥嘟嘟的小手，拍着一对小小的白色翅膀在地上挣扎。赛凡连忙走上前，抱起小天使，安抚的拍着他，说：“没事了没事了，乖~”

　　小天使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仰起小脸看他。非常漂亮的小家伙，有一对明亮有神的湛蓝眼眸，和一头短短的黑发。小家伙好像没受伤，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又扭动挣扎，将手伸向地上。赛凡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一个红苹果。一不留神，小天使就从他怀里挣出去了，歪歪斜斜的飞着，吧唧一声砸在苹果旁边的地上。

　　赛凡忙蹲下，再次抱起小天使，顺便把苹果捡起来塞给他。小天使抱着苹果开心的笑起来，乖乖的不再挣扎了。赛凡也冲他笑笑。忽然，赛凡发现光线变化了，他举目四望，不知何时，两边的黑暗已经消失了，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一条红地毯铺到前方的台阶上，柔和的金光里，王座上的人影面目不甚真切，但那种掌握一切的威严直沁灵魂。

　　“神~”

　　不等赛凡反应过来，小天使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就从赛凡怀里飞了出去，飞得很快是没错，却完全没有准头，撞到了台阶上，然后他爬起来，继续拍着小翅膀，终于这次撞进了那个威严身影的怀里。

　　赛凡为小天使的平安松了口气，才想起来什么，慌忙跪了下来，深深垂下头：“赛凡参见父神。”

　　“到我身边来。”

　　意外的，创世神的声音非常的温和。赛凡的紧张与不安都消失了，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神座之前，再次跪下。

　　神左手抱着小天使，右手放在赛凡头上。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蓝发天使，化为力量，进入他的身体，汇入他的灵魂。

　　这就是神的祝福吗？如此温暖……

　　“赛凡，今后，你就是副智天使长了。我赋予你相应的力量与权柄，而你必须负起对应的职责。”

　　“是的，父神。”赛凡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事实却是他只感到安宁。

　　“去吧，我的孩子，亚菲•加蒙德还在等待庆典的主角。”

　　“谢谢您。”

　　赛凡往外走的时候，听到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路西华喜欢赛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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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华喜欢赛凡……

　　副智天使长睁开红宝石一般的眼眸，白色天花板上的百合浮雕逐渐清晰。

　　是梦吗……

　　那句奶声奶气的“喜欢”，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路西华。后来在神殿他又看到小天使几次，却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到处乱撞的小家伙会君临天界，更没想到，那美丽的身影会成为自己心中最深的伤痛，以致每次想到那个名字，每次忆起有关最高天使的点点滴滴，他都会感到胸口涌起剧烈的疼痛，痛到无法呼吸。

　　路西华，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要将我留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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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万魔殿。

　　王座上的魔王陛下脸色阴沉，台阶下的侍女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退下吧。”

　　女官长的话让少女们有了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慌忙爬起来，逃了出去。

　　“是什么弄皱了我们尊敬的陛下这张美丽的脸庞？”莉蒂希娅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台阶，“暗狱界的叛乱？还是炎族残党的反扑？”

　　路西华虽然已经加冕为王，但是各层魔界还有不少反对势力，五位公爵负责镇压，有时候，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万魔殿的修建上的魔王本人也会亲自出征。虽然主殿已经完工，但路西华显然想要一座庞大的花园。莉蒂希娅看过他的设计草图，按照那样子完工后的万魔殿比现在要广阔十余倍。

　　“都不是。”路西华低沉的说。他瞟向一边的地上。

　　莉蒂希娅望过去，看到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果子。台阶下散落着十几个不同种的水果。

　　“魔界的水果不合您的口味？”

　　路西华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女官长想了想，说：“我是不了解天界的情况啦，所以没法跟您讨论去天界抢水果的可行性。不过，我听说，天界的神创造了叫做人类的新种族，放养在一个名为伊甸的地方，那里有各种美味的果实。兴许那里的防守会比天界薄弱？”

　　魔王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说：“我去伊甸。”说完就消失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王座，莉蒂希娅伸手擦掉额角的冷汗。这位大人果然是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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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园，是神为人类所创造的乐园。乐园的地上撒满各种宝石，河水滋润着这里的土地，以及地上生长的各种树木花草。神对人类说，你们可以随意享用那些美味的果实，唯独不可食用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实，否则就会死去。亚当和夏娃遵守着这唯一的禁令，快乐的生活在乐园里。

　　这一天，亚当睡着还没醒来，夏娃有些无聊的在伊甸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分辨善恶树的附近。正想绕开，一个东西从那树上飞了过来，砸到了她头上。她看了一下，是个果核。

　　夏娃惊异的望过去，只见分辨善恶树绿色的叶片和红色的果实之中，隐约有个白色的身影。她走了过去，大声问：“是谁？”

　　走近了，夏娃看到一个生物正在吃树上的果实。这个生物有着人一般的脑袋和双手，身体被一种白色的东西包裹着，看不到脚。她又好奇的问：“你没有脚的吗？”

　　“啊？”那生物停下了进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截身体，扭动一下，格格笑两声，“叫我蛇吧！”

　　“蛇？”夏娃歪歪头，“你是神的新造物吗？”

　　“不，你们被创造之前我就存在着了。”自称蛇的生物说完，继续啃分辨善恶树的果子。

　　“啊！”

　　夏娃的叫声让蛇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他皱起眉，问：“怎么了？”

　　“神说，那果子吃了会死的！”

　　蛇又扭动了一下身体，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树，什么果实？”

　　“当然知道！这是分辨善恶树，结的是智慧之果。”

　　蛇笑了起来，说：“这名字还不够说明一切吗？神哪里是怕你们死去，他分明是不想你们拥有智慧，不想你们能分辨善恶。但是，如果不能分辨善恶，怎能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又怎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呢？”

　　夏娃被震撼了，这蛇说的，非常有道理啊。她皱着眉，犹豫的说：“可是……神是不会错的……”

　　“想知道真相，其实很简单。”蛇伸手摘了一个智慧之果，丢向夏娃。女人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住了。蛇咬了一口果实，说：“我吃过了，而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也可以试吃一下，看究竟会不会死。”

　　夏娃小心翼翼的捧着名为智慧的果实，它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是如此香甜，仿佛在说“吃我吧吃我吧”。她看着说完之后就继续大快朵颐的生物，只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看上去完全不担心死亡的降临。

　　神是不会错的……但是蛇也确实没有死去……

　　女人心中，首次对神的话产生了疑虑。

　　正在夏娃因为自己对造物主的质疑而心神不宁的时候，她听到了亚当呼唤自己的声音。她反射性的回应了一声，很快，亚当就走过来了。

　　“夏娃！你怎么离开……啊！”男人看到了妻子手中的东西，不由得叫了起来，“这不是禁果吗？你怎么会拿着它？”虽然他们好奇过这唯一禁果的味道，但他没想过违禁。

　　夏娃将目光从蛇身上转移到手中的果实上，回答：“蛇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她下意识的为自己分辨了一句，忍不住想，蛇还活着，那我们吃了应该也不会死，还能辨善恶……？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的跳得很快，蛇关于善恶之辨那段话萦绕在她头脑中，越想越觉得有理。最后，她想，神不让我们吃是因为吃了会死，既然不会死，那试一试也没什么关系吧？这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蛇？”男人好奇的望向树上，打量着那个陌生的生物，觉得很新奇，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白色有褶皱的“皮肤”。当他回过头来准备问妻子蛇为什么给她禁果的时候，赫然发现夏娃已经举起那香甜可爱的果实，就唇，张嘴。

　　亚当惊叫着想要上前阻止妻子，却被蛇丢过来的另一个智慧之果砸到头。他哎哟痛呼一声，退了一步，揉着被砸到的地方，睁大眼睛看着女人。

　　雪白的牙齿咬下了一块果肉。咀嚼。吞咽。

　　亚当紧张的吞下一口唾沫。妻子的安然无恙让他松了口气，然后想，这果子吃起来跟闻起来一样好吗？

　　夏娃冲丈夫露出轻松的笑容，说：“很好吃。这样的美味，怎么会是致死之物？”她弯下腰，捡起另一个禁果，放在男人手中，捏了捏他的手，认真的说：“蛇说的没错，我们要先知善恶，才能明对错，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不能再继续糊涂下去了。”

　　亚当觉得这句话好像很对的样子。他有些犹豫地看着大口吃着果实的妻子，见她确实没什么事，便也将神的禁令置之脑后，张嘴咬了下去。

　　吃完后，两人顿觉头脑一片光明。他们脑海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如浪潮一般的无数思考，拍打着他们全身，这是一种全新的，极乐一般的感觉。他们先是激动的抱在一起，为新得到的东西欣喜着。但当他们稍微平静一点，分了开来之后，看着对方，忽然面红耳赤起来，急忙掩着重要部位寻找地方藏起身体。耳中，传来“蛇”放肆的笑声。那不是什么没腿生物，那只是一个穿着衣服的恶魔而已！

　　智慧之果赋予了人类始祖善恶之分、羞耻之心、荣辱之意……一切的知性。他们哀叹着，知道那单纯而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对犯禁惩罚的设想令他们慌张、后怕，然而错已铸成，无可挽回。

　　人类被永远驱逐出伊甸。神给了他们另外一个相对贫瘠而危险，却非常广阔的世界，后来被称作人界。

　　处置了亚当和夏娃之后，创世神来到伊甸园，分辨善恶树下，发现那个吃圆了肚子的家伙正趴在树枝上睡觉。

　　“路西华。”

　　整齐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被叫到名字的人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着淡淡的金光中的人影，扁扁嘴，露出任性的模样来。

　　神温和的笑着，张开双臂。

　　路西华也笑了笑，从树枝上跳下来，直接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勾住神的脖子。一如他堕落之前经常在神殿所做的那样。

　　“我要苹果！”某魔王一点都不客气的张口就提要求，“魔界的水果太难吃了。”

　　创世神哈哈大笑，摸摸怀里人的头，说：“给你种子，自己种吧。”

　　“那，各种各样的种子我都要！”

　　“你想把魔界改造成天界的样子吗？”

　　路西华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说：“不，我只是想要一座符合我审美的花园而已。”他从神手中接过一粒金黄的种子，退开两步，黑色的羽翼张了开来。

　　创世神看着魔王飞到空中，停下，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还有事？”他问。

　　“如果赛凡想看我，就让他看吧。他那双眼睛，可不应该是哭红的。”说完，路西华就飞不见了，只留下几根黑色羽毛从天空飘落。

　　创世神唇边的笑容消失了，银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