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天之翼》猫皮

3、墮落

　　3、堕落

　　——就算你折断我所有的翅膀，就算你剥夺我所有的力量，只要我心中愿望尚存，我就永远不会放弃追寻！
　　路西华——

　　最高天使路西华为了取代神成为这个世界至高的存在，率领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天界，挑起了天地大战。天师军统帅米凯尔率众迎击，与叛军连续战斗了七天七夜，终于将他们驱逐到了天界的最下层，源晶天。

　　不断有天使脱离叛军，声称是受了路西华的魅惑才做下如此蠢事。这使得路西华的军队不断缩水，所以才这么容易败退。米凯尔下令先把这些天使关押起来，等战争结束后再处理。

　　虽然性格急躁，发生大事之时，这位天使长阁下还是很能担起重任的。

　　然而，路西华毕竟是天界最强的天使，四大守护天使联手，竟然也没能让他露出丝毫败象。最后，创世神降临了，打算亲自处理天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

　　其他天使都退了开去，远远的望着飞在半空中的创世神与路西华。

　　天空降下的金色光芒中，手持圣剑的创世神神情冷漠，冷冷的看着那个得到了他最多的宠爱，却仍不知足的黑发天使，一言不发。远处的叛天使们都因为那来自创造者的压迫而微微颤抖，紧张的睁大眼。让他们稍感安慰的是，直面神怒的路西华依然是那么从容不迫。

　　路西华摸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握紧长剑，凝聚起全部的力量，一拍翅膀，向创世神冲了过去。

　　神举起圣剑，直劈而下。两把剑撞在一起，力量的冲撞激起了元素的震荡，仿佛连光都破碎了。冲击的余波向四下扩散开去。

　　圣剑斩断了路西华的剑，并顺势砍在了路西华左胸，割断金链，划开衣服，切入血肉。鲜血登时染红了白衣。圣剑化为光芒，消失了。

　　同断剑一起落下的，还有那条被切断了链子的黄金十字架。

　　路西华闷哼一声，拍着翅膀向后移动。神的动作更快，在他逃开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一拉，就将黑发天使拉入自己怀里。然后，创世神抓住他左边的翅膀根部，往下一掰。

　　“哇啊——”

　　凄厉的惨叫震动了所有天使的心弦。折翼，是对天使的最严厉惩罚！意味着剥夺了所有的神赐力量与荣光。如果不愿舍弃天使的身份，就会在那难耐的痛苦中羽化消失——连身体，带灵魂。

　　鲜血飞溅出来，被折下来的翅膀化为漫天白羽，随风四散。

　　神又抓住了路西华剩下的那片羽翼。

　　路西华仰起脸看着他，美丽的脸庞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星辰般的眼眸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用力抓着神的手臂，喘了口气，低声说：“你是愿意…我成为断线的风筝，而不是…离巢的小鸟？”

　　神犹豫了。就在这时，叛天使阵营里闪起了召唤法阵的光芒。神微微叹息一声，松开手，任由怀里的黑发天使消失，出现在那群追随者身边。雷德拉和克雷迪亚一边一个搀扶住他。

　　启动的，不仅仅是召唤法阵。在天师军等待父神拿下最高天使的时候，叛天使们打开了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救回了自己的主帅之后，他们就掩护着他从通道撤退。

　　米凯尔连忙命令军队追击，却被神阻止了。

　　“让他们去吧。”神只留下一句，就移驾回去了神殿。金光随之消失了。

　　米凯尔便让军队停下来。他望着那条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闭合的通道，心中涌起强烈的失落，湛蓝的眼眸透出些许的迷茫。

　　——路西华，就连你剩下的那片单翼，都是如此的素洁无瑕，无人能及的漂亮。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离开这个给了你无尚荣耀的世界？

　　加百列将手放在米凯尔肩上，冲天师军统帅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米凯尔抿了抿唇，眼神再次坚定起来，下令收兵。虽然战争持续时间不长，却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们要花很大精力在善后上了。

　　加百列跟在米凯尔后面，仿佛有些心不在焉的眺望着远方。

　　他知道，在智天使宫，那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天使长办公室，有一位蓝发红眸的天使缩在墙角，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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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最底层，永暗界。

　　虽然叫做永暗，这里其实和天界一样，有白天黑夜。只不过，这里的天空经常阴霾密布，好天气不多。

　　魔界和天界一样，共分七层，最上层的精灵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与其他任何空间都没有直接连通的大型通道。从第二层开始，越往下层，环境越险恶，居住的恶魔怪兽等的力量也越强。除了精灵，魔界的最强者们都在永暗界，依实力将这里划分成数十个大小国家。其中三个最强的恶魔，分别叫杰瑞尔、牙、玛珈，彼此势力相当，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

　　一伙闯入的天使惊动了恶魔们。天使作为神的使者，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消灭那些离开了魔界的恶魔，双方是完全敌对的关系；而美丽的天使又被大部分恶魔视作绝佳的玩物。所以，一些恶魔立刻就行动了，去追捕那群天使。

　　天使的数量出乎恶魔们的意料，少说也有上千个，而且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犯者全被无情的击杀。其他的恶魔不敢轻举妄动了，远远的观望。没多久，他们就弄清了这些深入魔界腹地的天使的来历——挑战神威失败而被放逐出天界的最高天使路西华及其追随者们。

　　这么多美味可口的肥肉在眼前晃悠，恶魔们可不会放过的。他们在等待时机。魔界的空气对天使而言是毒素，这群天使迟早会支持不住的。等天使虚弱下来，他们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抓住那纤细的四肢，用铁链穿过那洁白的翅膀，侵入那原本素洁的身体，看着那自命清高的美丽脸庞露出痛苦和屈辱的表情来，听着那悦耳的声音发出软弱的呻吟……真是身心的愉悦享受啊……

　　光是想着这画面，就足够恶魔们血脉奋张了。耐心的等待绝对是值得的！

　　于是一堆恶魔就跟着叛天使们一路往北，来到了永冻的极寒之地。在开始出现冰雪的地方，叛天使们停了下来，不再前进。恶魔们也在远处停下，继续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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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华大人，您真的要一个人去？”克雷迪亚担心的问用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导者。天使自身是无法治疗被折翼的伤口的，路西华的脸色惨白，但神情坚决。他说：“我没事。”他望了望遥远后方那些隐约的黑影，“那些恶魔不会死心的，你们要小心点。”那些觊觎他们的恶魔根本没有费力去隐藏自己，路西华阻止了大家主动出击，说必须尽可能的保存力量，用以抵抗魔界的毒素。

　　克雷迪亚还没回答，右边几步外传来骚动。原来是一名在离开天界之前受过重伤的天使支持不住了，陷入了昏迷，高烧不退，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克雷迪亚是少数拥有治愈力的天使之一，他的治疗也仅能暂时保住这个天使的生命，无法改善这种状况。

　　“阁下……”一名名叫坦沙的天使忧心的看着似乎有些颤抖的晨星天使。没有人说，但大家都很清楚，他们不能长久的留在这个地方，否则即使不成为恶魔的俘虏，也逃不过被魔界空气毒死的命运。身为天界的叛徒，他们能找到安身之处吗？

　　路西华微微一笑，说：“相信我，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很久的。”他稳稳的站着，解开披风，让披风滑落到地上，然后张开了那片仅存的翅膀。羽翼丝毫没有褪色的华光安抚了叛天使们焦虑的心，有些丧气的天使都振作了起来。“我很快就会回来。”他说完，就用那片单翼飞到了空中，飞向那险峻的雪山。

　　由于只看到过一次，路西华只知道大概位置。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吸引。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位熟悉已久的人在某处呼唤着他，让他心中涌起了一种期待。在这感觉的引导下，路西华迅速找到了那个隐秘的洞窟，看到了封印中的冰块。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冰块里飘了出来，举目四望。

　　同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那一瞬间的震撼，使路西华暂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唯有“我们是一体的”这个想法占据了整个意识，想要与对方融为一体的欲|望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来得猛烈，无法遏制。

　　他相信对方也是这样。

　　深深吸口气，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路西华落在冰块旁边，收起翅膀。创世神的封印对他起不到丝毫阻碍。他将手放在冰块上。那有着与他相同容貌的灵体也飘了过来，虚无的手掌压在他手背上。

　　喀拉喀拉的声响中，冰块碎裂了。一把冰绿色的长剑露了出来。

　　这是一把仿佛用整块绿色水晶打磨而成的剑，通体透明，剑柄上缠绕着金丝，剑锷处镶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宝石两边各有一长两短三根一组的水晶簇。长剑微微发出绿色的光芒，既漂亮，又带着一种魔性的危险魅力。

　　灵体望了路西华一眼，消失了。

　　路西华知道他是回去了剑里，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剑柄，将剑拔了出来。长剑化为一道绿光，没入了他的身体。

　　两片失散已久的灵魂终于再次合而为一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快乐感占据了整个身心。

　　路西华感到所有的力量都被释放了出来，并且加强了一倍，原本无法控制的力量也变得能够运用自如。还来不及品味来自灵魂的狂喜，他忽然感到这些力量不受控制了，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在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全部涌向了背部。勉强压抑下来的折翼之伤再度迸发了，撕裂每一个细胞一般的痛苦从背部席卷全身，使得他脱力的跪倒在地，深深弯下腰，双手穿过肋下，试图抓挠背部。

　　力量突破了身体的桎梏，化为羽翼，一片片的展现在他背上。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伤口喷出的鲜血雾化，形成了第六片。

　　蓝色的眼眸转变成了长剑的那种冰绿色，黑发也迅速长长。

　　路西华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尝试着再次掌握自己的力量。随着他将它们一点点的收归回来，疼痛也慢慢的减轻了，最后完全消失。

　　路西华站了起来，血雾翅膀已经消失了，其他五只垂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到通体舒泰，体内充盈着力量，因灵魂的满足而无比安心。

　　恢复完整的感觉真好。

　　因灵魂的分裂而被封印的记忆也全部涌现，他想起来了，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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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天使们没有等待很久，天快黑的时候，路西华回来了。

　　雷德拉首先发现了他，仰起头朝天上望去。旁边的天使也纷纷抬头，看到黑色的羽毛飘落下来。

　　降落在天使们中间的人影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美丽的容颜比过去成熟了一些，齐地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冰绿色的眼眸仿佛毫无温度，沾血般的薄唇却抿着一丝温和的微笑。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背上那对漆黑的羽翼，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魔。

　　“路西华大人，您回来了。”雷德拉上前一步，“看起来您并没有受伤。”

　　路西华抬起手，释放出的力量迅速扩散，制造出一个将所有叛天使都笼罩其中的结界。结界中的空气被他的力量净化了，寒气也减退了很多，那些虚弱的天使的发烧症状很快就缓和了下来。

　　温暖让天使们都安心下来了，虽然外表变了，这还是那位强大的晨星天使。

　　“阁下。”坦沙欢喜的上前，“这样我们就能在这个魔界生活下去了？”

　　路西华笑得深了些，说：“要在这个魔界活下去并不难，我可以创造出足够大的结界。但是，只是这样，大家就满足了吗？”

　　雷德拉挑起眉，颇有兴趣的看着路西华。附近的天使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阁下……？”

　　路西华眺望着远方，说：“我们是天界的叛徒，天界已经没有我们容身之处。恶魔又将我们当成天使对待，绝不会放弃他们恶毒的欲|望。为什么我们要被动的容忍他们一次次的袭击呢？”他微微眯起眼，神情变得冷峻起来，“魔界是个强者至上的地方，如果想在这里好好的生存，我们必须将那些恶魔踩在脚下！”

　　风元素将这番话传递到结界内每一个角落。叛天使们被激励了，士气高涨起来，纷纷附和着。雷德拉看着路西华，平静的问：“如您所知，这个魔界的空气对我们来说是毒素，我们怎么能掌握主动呢？”

　　路西华展开黑色的双翼，类似恶魔魔力的力量散发出来。他缓缓的说：“彻底舍弃天使的身份，同化恶魔的力量，适应这个世界。”他抬起手，就像当年他初临天界之时举起权杖一样，强大而威严，“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

　　雷德拉微微一笑，右手放在胸前，单膝跪下，说：“请带领我们通往那荣耀的顶点吧，吾王！”

　　天使们纷纷跪了下去，拥护前最高天使为王。

　　路西华抬起头，指向那些跟着他们的恶魔，说：“那么，第一步，就用那些讨厌的家伙的鲜血与生命，铺筑我们通往胜利的道路吧！”

　　叛天使们举起武器，发出了高亢的呼喝，紧接着，这一大群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天使如同死神一般，冲向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恶魔们。飞溅的鲜血，四散的残肢，揭开了魔界历史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