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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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叛
——路西华，如果你想离开我，我会折断你所有的羽翼，让你永远也无法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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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四季如春，太阳温暖而不毒辣。天空大部分时候是晴朗的，从来不会有狂风暴雨。森林里草原上都生活着一些温驯的动物，但它们很少会进入到天使聚居的地区，只有少数鸟儿，偶尔会飞到那些白色的建筑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宫殿附近都有美丽的花园，供天使们休息玩耍。除了有任务在身时，天使们也总是悠闲的度日，在他们脸上看不到悲哀和痛苦。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这里都是真正的乐园。
即使如此，偶尔，也还是有天使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这些背弃了神的天使，被统称为堕落天使。
有时候，那些失去了朋友的天使也会想，堕落天使们所处的世界，与这个美丽祥和的天界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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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密布的天空，不时的雷鸣电闪，照亮一座座阴森的城堡。一会儿城堡变成了毒虫野兽出没的黑暗森林，一会儿又变成散发出毒气的沼泽，最后出现了一片冰天雪地，连绵的雪山里，一处隐秘的洞穴。洞穴里有一个封印法阵，法阵中心是一块一人来高的冰块，冰块内仿佛有什么在发出绿色的微光。忽然，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冰块里飘了出来，举目四望。
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仍然看得出他有着黑色的披肩短发，湛蓝的眼眸，仿佛沾染鲜血一般的嘴唇，即使是天使之中也无人能出其右的美丽。
……那是我？
“……！”
路西华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刚才看到的那些……是什么？
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这个世界其他的角落，不属于天界的地方，真实发生着，或者发生过，或者将发生的事情。窥视时空之力他尚未完全掌握，只偶尔在睡觉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些。一直以来都是天界的场景，还是首次看到那个地方。
那是跟天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坐起来，充当被子的绸缎滑落下去。想了一阵子，总觉得心绪不宁的，干脆下了床，推开窗户，爬上阳台，展开羽翼，飞了起来。很快，神殿就近在眼前了。
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神殿的天使直接飞进了那幻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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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闻声回头的创世神接住向自己直扑过来的天使，宠溺的捏捏他的脸蛋，问：“怎么了？半夜跑来找我。”
路西华皱起秀气的眉，说：“我看到魔界了，跟书本上写的一样。”天界的大图书馆里也有介绍恶魔及其生活的魔界的书籍，甚至有很详细的物种介绍。
“对天使来说那确实是个地狱般的世界。”
“那不是重点。”路西华将脸埋在神怀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洞穴里的东西。
创世神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轻轻摸着天使丝绸般的黑发，声音也带了凉意：“你心动了？”
“我好奇了。”路西华仰起脸，注视着神那双银色的眼眸，“我想去看。”
神露出温和的笑容，眼中的冰霜却没有一丝消退。他继续摸着天使的头发，说：“通过水镜，你能看到那一切。”
路西华望着他，好一阵子，才笑一笑，应了一声。然后，他将头靠在神胸口，闭上眼睛。
神的眼神缓和下来了，吻了吻路西华额心那道鲜红的印记，将他抱起来，送回他在神殿的房间，安置好后，再吻吻他脸颊，安抚的拍拍，就离开了。
路西华睁开眼，望着门，叹了口气。
——神，你知道吗？愿望一旦产生，就难以磨灭，像失去控制的杂草一样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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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圣殿，路西华的办公室。
雷德拉敲敲门，听到最高天使说“进来”之后再推开门，看到路西华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在桌前，而是站在落地窗前，逗着木制的窗格上停着的那只雪白的小鸟，它唯一的杂色是头上那片很大的红色羽毛。是一只血翎鸟，从它消瘦的身体，聋搭的翅膀，松散的羽毛和毫无神采的眼眸来看，是一只非常苍老的鸟儿了，真不知道它怎么从遥远的森林飞到这里来了的。
“怎么，赛凡没有来？”路西华似乎有点失望。他和副智天使长私交甚密的事并非秘密。
“赛凡大人陪加百列大人去火之圣殿了，吩咐我将这些送过来。”雷德拉将今天的总结和必须送最高天使过目的资料放到桌上。
“哦，辛苦你了。”路西华捧起不到自己半个手掌大的小小鸟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将鸟儿放在腿上。
“如果我没看错，这只血翎鸟应该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雷德拉忍不住说。
路西华轻轻摸了摸那片红羽，说：“你没看错。”
雷德拉犹豫一下，试探的问：“您看起来并没打算救它？”
“她无病无伤，并不需要被救治。”路西华淡淡的说，“她也并不畏惧死亡，这是她生命必定抵达的终点。她已经飞的够远，看得够多，也没有什麽遗憾了……嗯？”他垂下眼看着腿上的小生命，“好的，我知道了。”他再次将鸟儿捧在手心，抬高双手，将它举到自己能够平视的高度。
血翎鸟微微有些颤抖，但是它努力站了起来，拍拍翅膀，最后的生命之力全部激发了出来，焕发出了虽然很微弱却也很美丽的霞光。它张开喙，婉转的歌声飞了出来。
雷德拉被震撼了。这原本歌喉平平的鸟儿临死的绝唱，竟然比黄莺的歌声还要动听。他动弹不得，看着那只鸟儿在歌声中扇动着翅膀，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它回归元素了。
歌声消失之后好一会儿，雷德拉才回过神来，叹息着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真不敢相信血翎鸟也能有这样的歌声。”
路西华微微一笑，颇有感慨的说：“是啊，如果不是亲眼去看，亲耳去听，又怎能确定它会发生呢？”
雷德拉深深的望了路西华一眼，没有最高天使的帮助，鸟儿也无法这样用生命来歌唱。他说：“这是它……不，她用尽力量为那位给她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途带来安详与喜悦的天使献上的绝唱。”他难得的对克雷迪亚之外的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见到您很高兴，不过请允许我有事先告退了。”
路西华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雷德拉轻轻拉上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位最高天使阁下，果然比绝大多数天使都要有趣。那只鸟儿肯定也认为，这样在光芒中走完最后一步，要好过接受一点天使的灵力，多活一段日子之后悄悄的死去吧？
死亡是生命的重要形式，尊重死亡，也就是尊重生命。路西华很显然完全明白这一点，所以，“无情”地看着这个弱小的生命消失，并助它实现最后的愿望。可是，如果他被问到这个神的世界为何也会出现死亡，会如何回答呢？——真是很期待呀。
想着自己心事的雷德拉完全不知道，隔着门，最高天使那双星辰般的蓝色眼眸，跳动着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的光辉。
当天晚上，中央圣殿，路西华的浴室。
这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澡堂了，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澡池足够七八个天使一起泡澡。
侍天使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往水里撒了一些红色的玫瑰花瓣，就退下了。
路西华除掉所有衣物和配饰，只留下自从带上就再没有摘下来的十字架，走下澡池，将自己泡在热水里，舒服的伸展开四肢。
白色的水雾上映出了天界的景色，快速的变换着，从圣高天一直到最下层的源晶天，又晃过伊甸园的画面，最后变成了那布满凶险的魔界。一只长相奇特的凶猛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朝天使猛扑过来。路西华眼都不眨，看着自己穿过了它。他烦躁的拍打着水面，激起的水花浇灭了所有的幻象。
不是真实的，果然没有感觉。
他想像触摸那只血翎鸟一样，去碰触这些明明真实存在，他却只能看到幻影的事物。
想用这双眼，去见证那一切的发生。
想用这对耳，去聆听世界的声音。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圣高天，连离开圣殿都要获得神的允许，怎么才能实现这个愿望呢？
他在水中握起拳头，举出水面，看着水从指缝间流下。
染血般的红唇扯出了一个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笑容。转眼之间，这个笑容又变得无比的妩媚，充满了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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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在一年一度的神圣庆典上，最高天使路西华像往常一样，身着盛装，登上大广场前的台子。在大家以为他会照常向天界的至高者献上赞美与歌颂的时候，他将那把象征神赐权力的黄金权杖抛向空中，拔出一把剑，不等权杖落地，就将之斩断成两截。金属砸在花岗岩上，发出闷响的。
路西华抬起头，望着神殿的影子，原本梳理整齐的及肩黑发被风吹得散乱开来。他神色凛然，用剑指着神之御驾所在，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以路西华之名，对神宣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