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果》楚竹书

7、假如我是林如海（七）

　　自从我升官地消息传出后，京中交好的人家都纷纷来贺，家中又好好地忙碌了一段时间，好在如今黛玉治家水平已经很可观了，每日陪着芳菲将家中打点地一丝不苟，还抽空给太过顽皮的林棠启蒙，比我们作父母的还要有耐心，难怪这小子平时也只肯听她的话。

　　贾家在我进京来时也有派人来，见我不太热络也就淡淡的了，且他家自从贤德妃晋封之来一直眼睛长在头顶，早不把没有爵位的林家放在眼里了，这回见我似得了圣上的意，虽有些悔意，但见林家久不登门，也拉不下脸来修好。除了过年过节，两家来往极少，倒不像一门正紧亲戚了。

　　圣上是难得的有为天子，虽然太上皇仍在，对朝中的旧臣不好使用雷霆手段，但几年下来，也渐渐将他们都挪到不怎么要紧的闲职上去了，正要在朝中大展身手。我自觉岁数比圣上还要大上几岁，只怕和他是一辈子的君臣了，遇事便更加用心，将圣上吩咐的事尽力办好，拾遗补差，努力成为圣上的心腹。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时代里，没有家族可以依靠的林家，只有成为天子的肱骨之臣，才能在波诡云谲的京城之中守护好自己的妻儿。

　　我在江南几年，遇到的同僚之间的倾轧不一而足，但都一一化解开来，如今进来朝中，似乎是圣上的宠臣了，有眼见的官员们都不敢先向我出手。况我从来所要求的都是圣心而不是权钱，早早成就了纯臣的名声，再过几年等我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便也不惧他们了。

　　我才来京中几月，便到处听说贾家一干弟子的混乱行事，早年煊赫一时的四王八公成了一大笑话。黛玉虽然记挂贾家的外祖母和几位姐妹，但终归自家更加重要，在亲去贾府做过一回客后，便借口教养幼弟，无事不肯再去贾家了。好在昔日她在扬州的一个好友，柳阁老家的二小姐这次她的兄长中了解元，也全家一齐上京来了。

　　贾老太太婉转问过几回黛玉的婚事，似乎没有放弃同她家的孙子宝玉做亲的想法，芳菲都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我同芳菲私下讨论过几次黛玉的婚事，虽然我不舍得女儿早早出嫁，也晓得世间风俗如此，打算及笄之后就替她订下亲事，再养上一两年才出嫁。

　　江南一片我们一直没遇见合适的人家，故而芳菲心中着急，此次进京，一心想替黛玉挑一门好的亲事。我私下问了女儿的心思，“虽然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言’，但你我父女二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如今你一年二年大了，也晓得世间女子不易，嫁人尤其重要，有什么要求或是想法大可以说出来，为父也好替你挑一个中意的。”黛玉虽粉面含羞，却也说道：“我自知世间礼法如此，只要父亲母亲中意的，必然是好的。”

　　我这几年冷眼观察黛玉的心思，虽在红尘中走了一遭，却依旧秉性高洁，不於俗事，只怕要替她找一个性情相似，有才又不傲物的清贵的人物才好。只是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我暗暗忧心，好在黛玉年纪尚小，不用太过着急，加上自从同芳菲成亲以来，我心中悱恻，渐渐也相信姻缘天定，冥冥自有造化。

　　我见黛玉与两小儿子的关系极好，将来我老了之后还有弟弟撑腰，不管将来她嫁与何人，日子总不会难过，其他的，也不是可以操心的来地。倒是有相熟的人家见黛玉长得清绝出尘，暗示芳菲送她参选，以期能蒙皇恩，叫人好气又好笑。

　　旧的一年很快过去，京中涌来无数赴考的青年，我在其中打听良久，还没等到我挑出合意的女婿，感慨一下逝去的青春，过一把岳父的瘾，皇帝的一道圣旨就下来了，将黛玉指婚给了当今皇上的弟弟，先皇的十八皇子，恒郡王水浍为正妃。原来新年的时候，芳菲作为二品诰命夫人带着黛玉到宫中向太后和皇后请安，上皇的荣太妃在太后的宫里一见到黛玉就十分喜欢，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的话，过后便求了太后，请皇上下旨将她指给自己的儿子。皇上也很喜欢自己这个年龄最小的弟弟，便随水推舟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