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果》楚竹书

6、假如我是林如海（六）

　　自从隋炀帝为了看琼花修成了京杭大运河，从京都到扬州的水路便十分畅通，本朝以来，漕运也从此而过，水路平顺，两岸欣然。我们全家一路走来，足足一月才到京城。一路上顺风顺水，在船头挂上官府的旗子，过路的商船和民船纷纷让道。我们一家都是十足的江南人，不仅没有人晕船，连才周岁的林棣也天天吵着要看大江。几个孩子年龄尚小，吹不得风，每日大部分时光只能闷在船舱里，新鲜了几天就厌烦了，待到上了岸，一个个欢蹦乱跳的，仿佛出笼的鸟儿，叫人好气又好笑。

　　待到进了京城，我瞧着大家精神皆有些不济，便吩咐下去，径直回了自家在京城的房子，恰在东城区一带，环境清幽，周围都是积年的世家。当年林如海还是在那里娶的贾敏，地方很大，修的也很精致。如今虽有些年没有主人，看家的下人却也勤快，加上最近几年我也派人整修过，倒也非常不错。林家的外院管家林钟一家已经在一月前进京主持一应事物了，待到我们一家到了的时候，家里已经可以安排妥当，我们五个主人的房间都收拾地差不多，可以直接入住了。

　　“好些年没回来了，我原先不过指望家里能住人罢了，没想到弄得这么好，林叔林婶，这一个月你们辛苦了，以后我们可能常住京里，外院事忙，还要劳烦你们呢。”我冲林钟说。

　　“哪里，这不过是老奴的本分罢了。”林钟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这个月来林叔林婶一定很忙，看着都瘦了不少呢，老爷得多赏赏些东西。”芳菲也接着说。

　　“我们在林家当差，日子再宽裕不过了，这次也不过稍稍忙了点，哪值得老爷夫人惦记。”林婶原先在林老太太跟前伺候过，同林如海也很熟悉，忙忙开口笑道。

　　“林叔林婶是家里的老人了，这些年一直勤快，这次辛苦了，到账房那领五十两银子赏钱吧。”芳菲最后说。

　　虽然家里已经收拾过了，但我们一家上京带的东西太多太杂，加上一同跟来的几十下人，都要一一安排，不够的人手还要再去采买，家里一时一片混乱。芳菲同黛玉商量过后，芳菲掌总，黛玉调度，花了好几天才理好了大头，两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她们嫌我们爷三个添乱，一丝一毫也没有允许我们动手，倒让我瞧着很不好意思。我在家休整了半天，去了吏部报过道，便呆在家里等待皇帝的召见。

　　才过了两天，就有公公到家里宣旨，圣上召我觐见，我小心同这皇上身边的小夏公公聊了几句，塞了一个装了个上好玉佩的荷包过去，才知道皇帝今天心情不错，听说我已经到了京城，就宣来问话。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帝召见大臣的南书房，我心中略略有些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走了进去。我跪下来请安，“微臣林如海，参见皇上，皇上万福。”皇上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就让我起来。我直起身来，粗粗望去，皇上不过三十出头，形相清瞿，湛然有神，虽登基不过数年，看上去已有几分天威。

　　“林卿在江南多年，劳心劳力，为朕分忧，甚是辛苦啊！”

　　“回皇上，臣蒙皇上错爱，授以重职，乃是皇恩浩荡，哪里能说辛苦！反而是臣资质愚钝，唯恐有所差错，辜负了皇上的好意，心中常有不安。”

　　“林卿才能卓越，人所共知，前些年江南的情况极为混乱，多亏有林卿这样的能臣，扬清激浊，安定一方，朕才不必挂心。如今林卿调回京中，可要一如既往，多多为朕分忧啊！”

　　随后皇上令人颁了原先拟好的圣旨，大意是，二等伯林如海衷心可嘉，劳苦功高，特晋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右侍郎，封其妻余氏为二等诰命夫人，赏金百两，云锦十匹，仿唐澄泥八棱歙砚一端。我大吃一惊，以我在江南的功劳，升个大学士倒也没什么，但离太子少傅还有点距离，圣上的优宠如此，我心中惴惴不安，只好跪下谢恩。

　　皇上似乎看出我的惊讶，温言道：“林卿不必惊讶，你的功劳早该升迁了，不过朕要卿在江南多呆几年，才一直压着，今儿一并赏了。林家世代冠缨，林卿文采出众，一个太子少傅还是担当的起的。”

　　皇上态度祥和，又向我询问江南诸事，我一一作答，还应圣上要求仔细讲述了江南的风土人情，一直有一个多时辰，才得以谢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