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果》楚竹书

5、假如我是林如海（五）

　　五年的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了，我又在江南呆了五年，本来官员在一个地方呆上这么多年是很少见的，不过是三年前上皇忽然禅位给三皇子水沐，江南局势颇有些混乱，我才被新皇看重，在这位上又连任一届。如今圣上已在皇位上坐稳了，才想起我来，这些年我也确实兢兢业业，奉法执公，没有让四、八两位皇子的残余势力渗透进来。如今江南形式尚好，圣上体谅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便将我拔擢进京了。

　　这五年来，小女儿黛玉已脱去了昔日的稚气，婷婷玉立起来，看上去远山含黛，皓齿明眸，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叫人又怜又爱。不过虽然黛玉依旧一副不胜衣冠的的娇弱模样，其实内里却非常的健康。在严嬷嬷多年耳濡目染之下，黛玉深谙养生之学，尤其是她没事时做的药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光那一阵阵的香气，就叫人食指大动。今年花朝节时，全家替黛玉好好地过了个的生辰，不少同僚旧交家的女儿都被请来了，聚在自家的院子里，赏花品茗，热热闹闹，不过才四岁的大儿子仔细观察了一天，自豪的跑来说这些姐姐都没有自家的姐姐好看。

　　我和芳菲成婚过后，感情一年比一年深厚，虽然我性子清淡，在内宅的时光并不多，也很难同她说什么知心的话，她却一如既往温柔地待我，将我照顾得越发娇惯，吃的用的处理得都极为细致，后来有了自己儿子，她也不曾薄待了黛玉，反而担心她难过，照料的更加精心了。每每闲暇时我瞧着她熟悉的娴静的模样，只觉上天厚爱，便淡淡忘却过往，渐渐将她放在了心里。如今我们已经有了二个儿子，大的叫林棠，虚岁四岁，小的叫林棣，刚刚满一岁，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由于林家一向人丁单薄，我希望他们兄弟亲厚，互相扶持，将林家延续下去，便起了这个名字。

　　黛玉心中一直记得当年早逝的弟弟，因此林棠出生前便十分用心，不仅向严嬷嬷学习了保养之道，细心的打点芳菲的生活，还接过一部分管家之事，好让芳菲无需太过劳累，芳菲心中感动，暗暗记着，日后更加贴心地照顾起黛玉来，如今两人便真真宛如亲生母女了。大儿子林棠天资聪慧，却活泼太过，周岁前常常在夜里大哭，声如洪钟，搅得大家都睡不好觉。及至会说话走路后便到处捣蛋，令人防不胜防，古人说“养儿方知父母债”，诚不欺我也。好在二儿子林棣是个安分的，从不吵闹，只在饿了尿了才哭两声，很快就好了，即使别人逗他，也不过睁着一双黑曜石般得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叫人不忍捉弄。

　　这几年来，贾家老太太又几次派人来接黛玉，都被我拒绝了，去年薛家带了女儿进京，贾家的大女儿贾元春被封为贤德妃，贾母接了娘家史家的女儿史湘云常住，便不再提这件事，两家便渐渐疏远了。黛玉在芳菲的指导下，常常参加一些世家的闺中小姐们的聚会，自己也举办过几次，大家都出生不凡，举止高雅，渐渐也交了几个难得的知己。况她真心爱护家中两个幼弟，分了很大一部分心神照料他们，也淡忘了贾家的两年岁月。余平等人也不大看得上贾家行事，四大家族在新皇即位后惶恐了一段日子，见天子并未为难，便放开手脚，愈发嚣张起来，真正的世家们都看不上他们的行止，眼见圣上不过是还没法将他们连根拔起，隐忍不发罢了，都在暗暗地看他们的好戏。

　　早在年前，我便猜到自己将不会再连任了，不管将来调到何处，都要先进京面圣，便将派人将林家在京城里的旧居大略整修了，只是不料圣上看重，只怕要留在京城了。忙忙同芳菲商量了，将扬州的宅子田地派给可靠的人看着，店铺什么的不大重要的都卖了，大部分不愿离开本地的下人一起打发了出去。之后将官中事物一一交接妥当，同亲朋好友分别告别，打点了东西便准备上京。紧要的东西和大桩钱财随身带了，大件的和不好处理的，等到新的任命下来，再托了余家替我们运过去。我与余平既是好友又是姻亲，这些年来更加亲近起来，余平生性不羁，而我天生冷淡，竟然一见如故，又多年相处地极好，叫熟悉的人都大吃一惊。余平甚至常说若以后有了女儿，就将她嫁到我家来，我也都欢快的应了。如今我们阖家进京，彼此也有几分不舍，却也知君命难为，他承诺会替我们照顾好余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