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果》楚竹书

2、假如我是林如海（二）

　　虽然心中不舍，我仍在第二日送走了女儿，小女儿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着实叫人心痛，只是我如今职责所在，每日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家中没有成年女子，又怎么照顾得好她呢。原先女儿的教书先生，叫做贾雨村的，这次也借机顺路进京谋职，我不欲担当干系，便荐了他到妻舅贾政处，估计他在路途中会照料女儿一二。

　　扬州盐政一职历来十分重要，非天子看重之人无法担当，林如海已经在这位上两年了，虽然一直做的不错，但也常提心吊胆，唯恐何时出了差错。如今换来我来，也只是“尽心”二字罢了。自从女儿走后，我每日便闲了下来，我也不是个贪杯好色的人，故而更是一心花在公务上了，我在二十岁之前，祖父曾花大力气培养我来接手家中企业，成绩也很不斐，即使我最后离了家去做一个不成材的美术教师，家中也没人能来找我的麻烦。如今虽然朝代有所不同，道理却是相通，我接手以来，对盐政上的事也不生手，摸索了一阵之后，做的竟比原先林如海在时还要好些。江南这边的富户及文人颇多，影响也很大，凭着原先多年学来的本事，我同他们慢慢交好起来，既没有人太过热络上杆子来巴结，也没有人在我背后捅刀子，朝廷有什么要求他们都很自觉来配合，平常办事我也在允许的范围予他们方便。由于我平常办事尽心尽力，上了请安折子进京，圣上也多有勉励。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一年，因着官员都是三年一任，我不知前途如何，也没派人去岳母家接回女儿，只叫人又送了五千两银子过去，再从江南定了不少稀罕的布料茶叶之类送给女儿，想来可以缓缓她的思乡之情。这一年来女儿也不过寄了两封家书回来，似乎岳母大人待她极好，一应事务比及亲孙，甚至超过了贾家的几位女孩儿，她每日同贾家几位姐妹一同学习，玩耍，倒也快活。我又从回报的的林家下人口中知道，岳母大人将她和孙子贾宝玉放在一块教养，似有亲上加亲之意，因此招得那贾宝玉之母王夫人不大痛快。不过虽有些龌龊，但小女儿在贾家的日子大体还是不错的。我不打算与贾家再结亲，但女儿还小，也不大在意，只要在她及笄前接回来就好了。

　　三月的时候，圣上的旨意下来了，大约我在这盐政上做的真不错，加上林如海为人较得圣心，也不曾参与过朝中的朋党之争，为人可算廉洁，因此我在原职上升了一级，却没有调动。消息传出后，江南一带与我较好的诸人都遣人来贺，这之中竟有鹿阳书院的一位先生，名余平，字兆安，与林如海乃是同年，只他天性狷介，早早辞了官，在书院教起书来，颇得一些好名声，江浙一带的文人隐隐以其为首。我于是十分惊讶，林如海与他往来并不太多，他更不是那趋炎附势的人，如今前来，大有蹊跷。

　　待到我见了真人，觉得他并不如外人所说那么不好相处，谈吐颇为得怡，也不曾涉及什么避讳之事，虽算不上君子如玉，也的确有几分风采，加他出身官宦，长相清俊，不怪他在江南能有如此名声了。我们二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半响，从江南的旧俗一直聊到今春的新茶，从黄河的水患谈到边疆的叛乱，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什么要紧事，彼此却十分投契。待到晚间他留下用膳，我也没琢磨出他的用意来，不过若没什么大麻烦的话，我已打算不使他失望了。

　　之后数日，我与余兄相处甚笃，似乎已是多年旧友了，我才晓得他的用意。原来余兆安故去的二叔有一女儿，自小定的娃娃亲，未来的夫婿却在她过门前去了，之后她一直担着个克夫的名声，说不上好人家，结果蹉跎到今日。不久前听人说起我打算续弦的事，余兆安的婶子便托了他打听一二。余兆安的性子，很不耐这些事，却着实怜惜这个堂妹，眼看她要满二十二，再耽搁不得了，便趁着我升职之际前来探询一二。

　　亡妻去后一年之后，便有人来向我说亲了，我对此可有可无，却真心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于是也找人细细的打听了。只是我虽对女子要求不高，却不想娶一个刚刚及笄的黄毛丫头，但这时代一般好人家的女儿早早就嫁了，至少也已订亲，所以一直没什么合意的人选。如今我已将余兆安视作朋友，这位余小姐诸般条件都很不错，便也十分满意。同余兆安说定之后，便托了一位远方姑母杨夫人替我向余家提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