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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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艳羡目光与议论声中，朱志海再开书法组名次。
“今次，有沈墨沈大家亲自参赛，之前孤业已宣布，若是有人能胜了沈大家，孤有额外大礼相赠。然，若是沈大家不负重望拿了头名，这额外大奖，孤会加倍赏赐与她。”
一众哗然。此等荣宠，几人能得？妒也罢，嫉也罢，大家之名并非人人能得，大殿下纵然给出再多倍数的赏赐，也得看是否有这些本事能够拿到！
朱志海含笑而立，看向园内众生纷议的热闹，不无得意。争议越大，越是在人前显出他的知人善用来。待到人声渐息，他才展开另一张纸条高声念道：“书法组第三名，礼部尚书翟大人四女翟丹。”
姓名才一宣读出来，底下已有小片不屑之声传来。沈珏见阿墨与小顾满脸不解之色，自动解释道：“翟四小姐之前一直扬言，要夺这第一名，如今连个第二都没拿上，京城这些贵族子弟们可不就要风凉一下她了。”
小顾了然“哦”了一声，沈墨却还是不懂，沈珏笑笑，道：“阿墨，不相干的人，不理也罢。”大哥都如此说了，阿墨自然不再纠结于此，眼光淡淡扫过远处，那张脸，同样有着翟氏后人的美艳，依稀记得比自己似乎还要小三、四个月，幼时总是合着年长的一点的孩子们一起欺压与她。不相干的人，不理也罢。转过身，沈墨又静若参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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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家一女入宫为妃，甚得恩宠，朱志海对那柔妃并无好感，连带得对翟家也无甚好面色。翟丹拿了名次，他其实也是极为不屑，底下议论纷扰不断，他也是看在眼里，心下有了比较，纸上的几句评语也罢略去不提，直接转至下一位。
“第二名，去岁榜眼曾群。”话音才落，朱志海先自个儿忍不住轻笑，园子里四下响起哄笑，只见东向离院墙较近的一株红梅树下，三个二十上下的年青人尤其笑得开怀，当中一个身板略有些单薄的男子站起身来，四下环鞠一躬，朗笑清语道：“多谢大殿下抬爱，齐院长看重，各位同好们看得上眼，我曾群看来是当老二的命，不过，今日输在沈大家手上也不遗憾。曾群自诩能写得几个好字，但自从去年亲眼见了沈大家在书院里轻松自若地赢了山本四郎，曾群便明了，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大有人在，譬如在座许多人，但能称得上‘大家’的人却必得要能写出有灵气的字好，而这，唯沈大家而！”说罢，曾群已转向沈墨这边，遥遥深鞠一躬，一时间园内默然。
甘为瑜，不为亮；若为亮，甘称臣.
沈墨仍是一脸兴味盎然，当下正对宫人们新端上来的鲜果好奇不已。正值寒冬腊月，这红梅苑里却见各种新鲜蔬果不间断地上来，果然是皇城物丰。沈珏见她在果盘里挑挑选选，顺手便将自己面前的果盘推了过去，动作再自然不过，口中还不忘评道：“这个人，有些气度，倘若假以时日，前途定然不凡。”
一旁小顾听得真切，心念一动：七哥要找的可不就是这样的人？抬头看向亭内，果然见到朱七一双眼正看将过来，眼中光采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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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宣布第一名时，实则所有的人都已知晓：非沈墨莫属，但亲自听到朱志海念出“沈墨”二字时，仍是震憾了，尤其在齐院长的几句极高评价被宣读之后，更是激昂不已。
“沈墨的短短四句祈福词，并不曲意奉承，也不刻意掩饰，句句朴实，至于沈墨笔法技巧，岂可言语之？当今大月，唯她一人耳。”
沈墨的第一拿得当然，她除了一手书法手到擒来，别的，便什么也不会了。她成长过程中除了专注于写字，便再也没有关注过别的。一个人擅长什么，有先天生成，也有后天养成，而她，偏偏两者兼具，如何不能做到独步天下？
朱七在亭内忍住不出，心则早已飞至那小人儿身旁了。远远看过去，沈墨一身粉色装束是他从未得见，积雪中，红梅下，再没有谁如她一般娇艳。但，如今的他却不能将心中真实感情现于世人面前，只要再过几日，一切尘埃落定，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他得到师姐！
不过数丈距离，思念却如同千山万水之外。朱七怔怔远望，沈墨身旁，有沈珏沈净呵护如常，有小顾欣喜谈笑，有云啸深情看顾，只有他，不敢随行左右将她身边牢牢箍守在羽翼之下，一时间，心堕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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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海宣布的赏赐果然够重。绘画组前三甲均可在任宫廷画师之职一年，一年后若画技能得一位以上的宫廷画师举荐，则可正式任职。而书法组前三甲则入翰林院任编修一年，也是一年后得翰林院认可后即可正式任职。
赏赐条例一公布，果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群情激昂。须知大月国立以来，宫廷画师基本都是出自国内各大画院，或由资深宫廷画师举荐，能得此职位者，无不在画坛享有几分盛誉的人。宫廷画师们多画人物、人文、花草等为主，其作品鲜少流于世间，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在宫廷贵戚官宦之家被保存得极好，当中的佼佼者便能经历风雨而世代流传下去。故而，成为一名宫廷画师显然比做一名普通的市井画匠要强上许多。而翰林院编修一职，虽只是七品小官，但却可以接触到大月朝廷编撰的各种典籍。一般而言，此职务也是经历层层选考才可得到，今日这三人却可只凭写上几字便可得到，如何不令旁观者眼红？尤其是两组六人中，竟有三人为女子，倘若这三个女子都接受赏赐，那么，必将开创大月女子入主朝廷实务的先例，而宫廷画师一职也会是第一次有女子担任。无论怎样，这在大月都是一件令人毁誉参半的事，必将引起滔天争论。
面对此情此景和即将发生的争论，朱志海成竹在胸，显然是得到了圣上默许支持。常规的选拔人才已不能为大月注入真正的新鲜力量，不如独辟蹊径、大胆任用，这未尝不是明智之举。这件事上，朱志海实际获益非浅，一则在父皇面前得了仁孝之名，又在才子佳人面前得了伯乐之名，而他本人或许还能得到几个心腹人才，甚至于他们背后家族的宏大力量。于公于私，朱志海都是今日书画会的最大赢家。
故而朱志海宣布对沈墨的额外奖赏时，语气格外轻松得意：“沈大家果然不负重忘，轻松将书法组第一名纳入囊中，孤自然不可食言。”他眉目含笑，显然心情上好，扬声道：“来人，将沈大家的赏赐带上来。”
早有宫人候在院外，闻得召唤立刻推门而入。离得近的人先看见，已是惊呼出声：“好俊的马！”
可不是，宫人牵进来正是一匹漂亮之极的小马。
枣红马，年龄应不足一岁，个头不高，满身毛皮光滑水亮，额头一丛白毛犹显俊俏，宫人牵着它缓步走来，四蹄扬起积雪成雾，竟似从天上走下来一般，误入凡尘。
“这马儿正是龟兹国送来的国马‘飞天红云’，此马性情温和，但日行可八百里，耐力与慧性极佳，尤其适合远行。沈大家今日拔了头筹，巾帼不让须眉，自当是好马配佳人。”
那宫人聪明，闻言早将小马牵到这一树前停下。枣红马站定，斯文地吁出白气后，便在原地昂首不动，极为傲气。沈墨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它，表情甚为惊讶喜悦。
早前在蜀地之时，她就对于单骑马上深为动心，只是一路上都只有高头大马相伴，师父小师叔和二姐对她初生的恋马情绪极不理解，唯恐她骑马会出甚么意外，只除了两个师弟跃跃欲试，一心想要教她骑马，可惜未等成行便已被师尊们掐个半死。于是在外几月，楞是没逮到机会亲身试验一下骑马的感受，今日，她竟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一匹专属马儿，如何不能兴奋？
小顾看着她，一双眼似燃着火光生动无比，小脸上因了兴奋带了粉色，整个人竟因此更显娇俏，不由冲口而出：“师姐，这匹小母马配上师姐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沈净恨他一眼，冷冷道：“阿墨可不会骑马，摔了那还得了？”
小顾不服，驳道：“师姐一直想要学骑马，好不容易能得一匹好马，自然是要学一学啊！”
沈净懒得理他，撇开头又要劝阿墨，这时沈珏却开口，竟是赞同沈墨骑马。
“阿墨，大哥也赞成你学会骑马的好。”他抬手止住沈净，道：“此前大哥也认为，阿墨会写那样令人惊叹的好字，别的什么都不会也是瑕不掩玉的事，不会也罢，我沈家决不以世俗观念看人，但现在，大哥明白一件事，那即是，阿墨若是能会多一些本事未尝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他看向小顾，小顾却已明白，沈珏的看法转变确是为了师姐被绑一事。那时，倘若师姐会骑马，或许，她便不会被封铭扬轻松地自蜀地千里迢迢带至京城来了。
沈净冰雪聪明，沈珏一席话虽未言明，她却明白缘由，神情一黯，再不开言阻拦。
说话间，红梅苑内宴席新开，杯酒斛觥之间，人声鼎沸。宫人流水般将各种精致菜品端上，席间杯筷翻飞，甚是热闹，只有沈墨这时却百无聊赖起来，兀自玩着手中竹筷，却不真伸出去夹菜。小顾见状，宠溺一笑，将自己面前的松仁玉米与茄汁豆腐换到她的面前，轻声道：“师姐，这是你爱吃的。”他一直清楚地记得，师姐茹素，这样的宴席鲜见精美素食，难怪师姐兴味寥寥，所幸这两道菜是她原来还算喜爱，自然都归师姐。
沈墨受之泰然，竹筷落下，夹起一块松仁放入口中，轻轻一嚼，果然脆香可口：好吃！
沈墨眯眼慢慢咽下，神情惬意之极，桌上几人俱是暗笑，原来，阿墨喜爱美食远甚于看闲杂人等聚在一处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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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云某自荐教你骑马，不知可行否？”云啸突地问出声来，几颗脑袋整齐划一地抬起来，意味不同地盯着他。
沈墨歪着头，脸上渐渐浮起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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