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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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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鄢茉在没有用紫电,怕紫电的光和仙气会惊动了什么人,听汝鄢安说皇帝不会武功,倒是身边有几个暗卫听说武功深不可测,要尤其小心。
隐去了身形,根汝鄢安提供的路线图,找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据汝鄢安提供的其他情报,皇帝多在御书房独自批阅奏折,要动手,首选此地。如果皇帝不在,那么就要靠汝鄢茉在自己查探了。
行动前,汝鄢茉在曾经偷偷地跟着乔装打扮的汝鄢安出了将军府,几番辗转,才随他进入了左相在城中的一个密室里。
那时,密室中的左相不再是一副垂垂老矣的闲散居士模样,而是目露精光,语声铿锵:“穆泽県登基六年间,上有天灾,下有兵祸,百姓怨声载道。前几月,那小皇帝竟连传国玉玺都丢失了,社稷难保,幸亏本相已经将玉玺找回。这等无用之人为江山之主,国将不国!老夫为相数十载,励精图治,穆泽県对老夫言听计从,老夫早已把握朝政,如今更是手掌玉玺,今日老夫便要将这昏君取而代之!”
汝鄢茉在就隐身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初抓妖时,那些被抓住的妖怪可不会说那么多话,肚子饿了要吃人,如是而已。
皇宫中没有大树,御书房所在的皇宫南苑更是一片空旷,只有些低矮的花树,如杜鹃、牡丹之类,兼之院墙四四方方,没有死角,很难隐藏身形。
但是对于汝鄢茉在来说,这不是问题。
直接从南面翻窗而入,衣袂带起的微风只轻轻吹起了桌上放着的宣纸的一角,书房内又立即恢复平静。
虽然没有人,但是蜡烛却点着,将房间内的陈设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地龙脑香。
汝鄢茉在毫无顾忌地走到书架前,看看皇帝都看些什么书。
有《河工图典》、《经略》、《南地总览》等等,都是些治国方略。
这些书都不知道被看了多少遍,书封已经磨损褪色,看起来这皇帝也不像左相说的那么不学无术,不过,也有可能是前朝几位皇帝将这些书翻旧的。
汝鄢茉在又走到书案前,那案上摆着毛笔、朱砂、砚台等杂物,并高高的一叠奏章,看来今日皇帝还没有批阅奏章,今日他极有可能要来这御书房。
“小山子,安公公传话来,你快些将大红袍煎上,皇上从淑妃娘娘那儿用完晚膳,就要摆驾御书房了。”
“是,苑公公。”
正感受整个南苑动静的汝鄢茉在,听到了偏殿响起的两个尖细的声音,便定下了心,调转步子站到角落,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眉顺目的老太监推开了御书房的门,然后躬身等候在门边,接着,一个穿着宝蓝色绣龙锦袍,腰间束一羊脂白玉玉带的高个男子跨过门槛。
面白无须,剑眉星目,鼻如悬胆,嘴唇薄而紧抿,下巴如刀斫斧劈一般冷俊生硬,一根玉簪插住发髻,两手背在身后,大步向汝鄢茉在旁边的书案走去。
汝鄢茉在竟然紧张起来,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准备杀人,而且这皇帝竟然颇有气势,不似左相说的那么脓包……
皇帝走道书案后坐下,之前那个老太监为他端上一盏茶,然后在桌上放的辰砂砚上加了点水,很快就磨出了一汪朱砂红墨。
皇帝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便放下茶杯,挥了挥手。
老太监躬身退下。
汝鄢茉在看着皇帝打开一本奏章,皱着眉翻完,在奏章末尾写了几个字,就放到一边,拿起另一本。
汝鄢茉在好奇地凑近,弯腰看看奏章上写的是什么。
“知道了,着左相拟旨查办。”
刚看完,又是一本批好:
“览,着左相拟旨查办。”
“知道了,着左相命有司徐图之。”
……
那一叠奏折迅速披了一半,都是“左相”“左相”的,汝鄢茉在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难道这个皇帝真的只是绣花枕头一个?
突然,那皇帝停下了手中的朱批,抬头直直地往汝鄢茉在的方向看去。
“被发现了?”汝鄢茉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仰,碰翻了身后的一个香炉。
“谁?”
一块青玉镇纸挟风雷之势向汝鄢茉在的方向掷来,汝鄢茉在伸手一捞,抓住镇纸,显出了身形,同时一个定身决将皇帝定住。
“你会武功?” 她惊讶地问。
汝鄢茉在虽然接住了镇纸,但是手掌却被震得一阵麻木,左相给出的情报里怎么会没有这一条这么重要的?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汝鄢茉在解开了他头部的定术。
“朕没想到左相竟然能找到个会妖法的来刺杀朕。”他一张口就是这句话。
汝鄢茉在没想到皇帝竟然知道她是谁派来的,以及自己的目的,不由得一愣。
这时,有一柄剑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入汝鄢茉在后腰,透体而出。
如果是练武之人,只怕就已经被破了丹田脉门,成了废人一个,但还能不致于死,留下活口,真是好手段!
汝鄢茉在刚才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这时艰难地回身,看到身后深蹲的一个黑影,那黑影在书房内明亮的烛光下竟然也看不分明,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灰雾……
就连剑也是乌黑的、暗哑的,并不反光,从那团黑雾里诡异地戳出,又迅速地缩回,隐入黑雾之中,片刻间那团黑雾如散如清水中的一滴淡墨,融进空气里。
汝鄢茉在后腰的伤口虽然正在愈合,再无大碍,可是还是十分惊骇,随即提高警惕,搜索着刚才的那团黑影。
皇帝看到汝鄢茉在不药自治的伤口,也是目露惊讶,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沉声问:“你是什么东西?”
汝鄢茉在没有回答,因为她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波动,紫电瞬间出手,刺向右侧,“噗”的一声,好像刺中了。
黑影渐渐闪现出来,但是完全现出身形时,黑影已经挪到了皇帝身前,捂着胸口的伤口,警惕地看着汝鄢茉在。
突然,刚才那个老太监猛地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屋内的情景,脸上大骇,正要大叫,被汝鄢茉在在下一秒定住神形。
汝鄢茉在转回身看向那两人,转身的同时,连续几声轻响,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自动关上。
那黑影见了,正要再做什么动作,汝鄢茉在已经淡淡地开口:“你再叫人来,我就立刻杀了他。”
紫电划破空气,剑锋朝下,颤巍巍地悬在皇帝的头顶。
皇帝眼睛一眯,再张口:“紫眸,仙剑,你是汝鄢茉在。”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确定。
“不错。”汝鄢茉在点了点头。
“汝鄢安好大的胆子,朕定要屠了他的将军府。”
“你现在说这话,不怕我杀了你?”汝鄢茉在并没有因皇帝的话而动怒,只是有些奇怪,如今他命悬己手,怎么还有胆量威胁自己。
“朕不会死。”皇帝抬眼,笃定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汝鄢茉在看了眼挡在他身前的那个黑影,“靠他?他身上剧毒被我剑上仙气激得毒发,已活不过今晚。”
皇帝听了,看都没有看一眼挺立在身前不时微微颤抖的身影,傲然一笑,“朕乃天子,自朕当上太子,朝堂内外、易国、石国、杭国,乃至江湖宵小,来刺杀朕的不下三十,谁不想一剑杀了朕,但这六年过去,又有谁做到了?朕身负江山社稷,还未挽大厦于将倾,朕不能死,也不会死!”
人就是奇怪,有的时候面对刀剑棍棒,竟然以为能凭几句毫无杀伤力的言语,就可以拯救自己的性命。
可是自古以来,总有人成功。有那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有那兵不血刃的,有那一笑泯千仇的,被世人传为佳话。
汝鄢茉在直到此时此刻才理解,那些人一定都有面前这男人的气势才能做到吧。能有这种尽在掌握的自信,这种睥睨天下的傲气,又怎么会是左相口中的“昏君”?不知为什么,汝鄢茉在开始觉得,穆国也许真的要靠面前这个男人才能有个昌平盛世。
“左相?只怕他当上皇帝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父亲吧。父亲,你真是聪明一世……”汝鄢茉在暗暗地想。
“我不杀你,但你必须保证不追究汝鄢将军一家。”汝鄢茉在收回紫电,但是没有解开定身决。
“痴人说梦,弑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皇帝轻蔑地看了汝鄢茉在一眼,好像她是一个傻子。
“我这不是不杀你了吗?”汝鄢茉在皱了皱眉。
“你不杀朕,谋逆大罪,他汝鄢安也是逃不掉的。”皇帝冷静地说。
“……”汝鄢茉在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慢慢地踱步走到书房的门前,僵立在门边的老太监瞪着她。
她打开门,门口围着一圈黑衣人。
刚刚在房间里她就感觉到了,所以关了门窗,设下幻象,让书房外的人只能看到一片浓雾。
门一打开,幻术就破了,门外的黑衣人警惕地看着汝鄢茉在。
汝鄢茉在回头看了看书房里站立的两人,又有些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最终还是祭起飞剑,乘风而去,临走前,撤去了定身决。
“大不了到时候劫法场……反正那将军府也不再是我的家了……”往终南山飞去的汝鄢茉在吸了吸鼻子,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