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如墨》红烧羊肉

5、山险

　　电光火石之间，来人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已经被素将在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
　　“小焰！”连尘惊叫一声。
　　来人一把推开扑到她身上的连尘，大喝：“疯丫头，别挡着我！”
　　“小焰……”从刚刚就觉得来人的声音很是熟悉的汝鄢茉在，听到连尘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是汝鄢焰？”汝鄢茉在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语气里已有几分确定。
　　“是！”来人不耐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承认。
　　“这是你的真面目？”
　　“是！”
　　“我们……”汝鄢茉在伸出左脚想要向前踏一步。
　　“是一母同胞！”不等汝鄢茉在踏出这一步，汝鄢焰就扔下这一句话。
　　汝鄢茉在收回左脚，还连连后退了三步，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脸漠然的汝鄢焰：“他真的是她的哥哥？！”
　　“铛！”一声巨响传来，两人将视线齐齐转向无月身上。
　　无月拖着魔剑素将向汝鄢焰冲去，刚刚的巨响正是素将擦到丛中岩石并将其弹开的声音。
　　汝鄢焰向后高高跃起，避开了这一击。
　　汝鄢茉在从刚刚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压下复杂的心情，没有继续再看汝鄢焰与无月的打斗，而是查看四周的地形，好找到一条逃跑的路线，在无月顾及不到她的时候逃跑。
　　忽然，一个不留神，汝鄢焰被无月击打得飞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汝鄢焰强撑着坐起身，他的衣带在刚才的翻滚中被扯断，衣领大开，露出了一大片肌肤，在黎明微亮的晨曦中，反射出莹莹如玉的光芒。
　　这一战，一直折腾到天亮。
　　汝鄢茉在顺着衣领再往下看，还有……
　　“你是女的？”三人齐齐出声，语气有质问，有惊讶，有谐谑。
　　汝鄢焰满脸不自在，一手拢住衣领，瓮声瓮气地的说：“如你们所见！”
　　没等汝鄢焰整理好衣衫，无月缓缓举起素将，然后蓦地落下，汝鄢焰已是避无可避，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
　　汝鄢茉在见了，也不由得紧紧握拳，手心被指甲刺的一阵刺痛。
　　突然，一道强光闪过，汝鄢茉在眼前一花，一道扶着胸口微微咳喘的白色身影挡汝鄢焰面前。
　　“涂山玉。”无月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怎么，我站在这里，你很诧异吗？”被无月称呼为涂山玉的女子也淡然地回应。她长得并不比汝鄢茉在差，相反，由于她看起来比汝鄢茉在要年长几岁，身上带有一种长期身处上位才有的凛然之意，加上她身穿雪白的三重叠裙并同色罩衫，使之身周仿佛笼罩着一股冰雪般的寒意，不容侵犯。
　　“本尊好像没有同意你入人界。”无月冷哼一声。
　　涂山玉听了这句话居然微微地笑了起来，可是脸上的冰霜丝毫没有消融半分：“呵，是，你是没有同意。但是你别忘了我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认为我族中私事，你没有审问的权利。”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涂山玉的脖子已被无月牢牢掐住，她本能地抬手想要去掰开脖子上的禁锢。
　　“你，休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无月低头凑近了涂山玉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冰寒彻骨的话，然后双手发力，把涂山玉甩到一旁的草地上。
　　“咳咳……”
　　汝鄢茉在见涂山玉捂着青紫的脖子猛烈地呛咳了几下，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好似到了强弩之末。
　　但是出乎汝鄢茉在意料的是，涂山玉竟然还是站了起来，尽管有些摇晃。
　　只见她一脸微笑地走到无月面，手中握着一根不知名的武器，白色的武器微微地反射着阳光。
　　“涂山玉，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不过你当年答应我什么，还记得吗？”涂山玉顿了顿，“只要我还替你效忠一日，你便不会侵扰我的族人。”
　　“笑话。”无月冷哼一声，抬眼扫了一遍身后还站着的几人：“这几个人，哪一个是你的族人？”
　　“她。”涂山玉伸出一指，“这个女孩子，不但是我九尾族人，而且还是我涂山氏的人。”
　　汝鄢焰一脸愕然地看着伸手指着自己的涂山玉。
　　汝鄢茉在的视线也在这二人只见来回逡巡。汝鄢焰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妹，这个叫涂山玉的女子又说汝鄢焰是她的族人，那自己……说不定能够靠着个女子摆脱魔尊！
　　无月目光灼灼地盯着涂山玉看了很久，涂山玉微微抬着头，迎上无月的目光，挺立在曙光之中，仿佛一只睥睨天下的白凤。
　　“就是这个时候！”汝鄢茉在隐在衣袖中的左手掐了一个隐身决，悄悄唤出紫电，准备立刻御剑而逃！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道劲风刮过，重重地砸在汝鄢茉在的右肩。
　　右肩吃痛，又牵动了先前的伤口，紫电从手中滑落，汝鄢茉在单膝跪地，捂着肩膀瑟瑟发抖。
　　不动声色地出手后，无月终于打破了和涂山玉之间的沉默：“好，既然如此，本尊不和你多做纠缠，”他指着汝鄢茉在：“这个人，我带走。”
　　“随便你。”涂山玉用清冷的嗓音吐出了这三个，在汝鄢茉在听来冰冷如铁的字。
　　汝鄢茉在猛地一抖，便没有再动。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踏着草丛，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
　　汝鄢茉在迎着灿烂的阳光，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无月扬起手：“胆敢在本尊面前耍花招，找死。”
　　一记手刀携风雷之势砍在汝鄢茉在的颈侧。
　　终于，她身子一歪，真正地不省人事……

　　汝鄢茉在感到自己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然后，神志渐渐清晰了起来。
　　先是右胸一阵麻痒，然后是尖锐的刺痛，再是颈侧被手刀砍中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最后，浑身的关节肌肉都酸痛了起来，脑袋里头晕目眩，直欲呕吐。
　　“嗯……”汝鄢茉在呻吟出声。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垂垂落下的红色烟罗纱幔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汝鄢茉在转头往纱幔外唯一的光源看去，光影摇曳，一灯如豆，朦朦胧胧的，照亮了坐在灯前一动不动的一个黑影。
　　汝鄢茉在撑起身体，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凝神内视，幸好受伤的只是身体，真元没有任何损耗。
　　闭眼散开灵识，除了不远处那人身上散发的浓重邪气之外，汝鄢茉在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这里应该是个没有多少人烟的地方。
　　这些灵气轻盈地围绕在她周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体，汝鄢茉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此刻她迫切需要力量。
　　突然，一片昏黄的烛光洒到汝鄢茉在的脸上。
　　汝鄢茉在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无月一手执着烛台，一手撩开纱幔。
　　无月的脸隐在烛光后，因为逆着光，汝鄢茉在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发抖。”无月凝视了汝鄢茉在一会儿，淡淡地说。
　　汝鄢茉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清楚地听到了牙关碰撞的咔嗒声。
　　“这才是见到本尊该有的样子。”无月将烛台吹熄，放到一边的几案上，“嗒”的一声，然后房间陷入了彻底的漆黑与寂静。
　　汝鄢茉在强忍住颤抖，咬紧了牙关，手向背后一伸，仙剑紫电出现在手里，她毫不犹豫地挥剑向无月之前站的地方砍去。
　　紫光一闪，照亮了无月的碧眼，和唇边那抹冷冷的笑容。
　　这无力的、毫无章法的一剑没有对无月造成任何威胁，而且由于两人距离太近，无月轻而易举地躲过剑锋，一手牢牢掐住汝鄢茉在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扭。
　　紫电不甘地从主人的手里落下，坠落后敲在床沿上，然后慢慢地滑落，摩擦出长长的一段噪音后，“咣啷”一声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唔！”汝鄢茉在的手腕被无月紧紧地锁住。
　　刚刚那一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她脱力后仰，而右手则高高举起，杯无月握在手中。
　　从两人的身后看来，汝鄢茉在仿佛是一只被野兽叼住翅膀的仙鹤，头颈柔柔地垂下，了无生气，但又无比的凄美动人。
　　可惜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能让人欣赏到这幅画面。
　　“哼，又在本尊面前装死么？”无月松手，汝鄢茉在立刻倒在床铺上。
　　剧烈的震动再一次激起了汝鄢茉在的伤势，她微微动了动。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几声衣料摩擦的响声，然后她感到几缕发丝落在自己的手上、脖子上、脸颊上，一道呼吸喷在面孔正中。
　　汝鄢茉在意识到无月正在俯身看她，而且凑得极近。
　　又一道呼吸，冷风吹在脸上，令汝鄢茉在觉得颈后汗毛倒竖，她立刻绷紧了身体，摒住了呼吸。
　　接着，无月重新直起身，一只强有力的臂弯伸到汝鄢茉在的脖子后面，勾起了她的上半身，她的头顺势后仰，嘴唇微微张开。
　　浑身脱力的汝鄢茉在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只能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又是一道呼吸！无月为什么要凑得那么近？
　　她茫然地睁大双眼，隐隐约约地感到一股压力正在凑近自己微微张开的唇，汝鄢茉在继续闭气，集中精神感受每一处异动，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使汝鄢茉在的身体变得极为敏感，脖子后面的手臂热得发烫，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嗵扑嗵，一下快过一下……
　　无月凑得更近了！
　　汝鄢茉在能够感受到靠近嘴唇的热源，和耳朵里血流哗哗流过的声音，她又开始微微颤栗。
　　就在热源马上要与她的嘴唇接触的时候，无月停下了，一只手抚上她的左脸，大拇指在光洁幼滑的皮肤上留恋地摩挲了几下，汝鄢茉在的脸颊开始发烫。
　　之后，手的动作停下，然后是一道长长的吐气，呼吸吹到汝鄢茉在的脸上，令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划过脸庞，仿佛一道流星，转瞬即逝。
　　就在汝鄢茉在以为接下来的，不过是一次对自己的侮辱的时候，无月开始吸气！
　　汝鄢茉在浑身一抖，然后僵直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