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神计划》时光祭

3、02 夜落 无法醒来？

　　02 夜落

　　小小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满天繁星。
　　无月，白练似的银河缓缓趟过闪烁的星辰，宛如梵高笔下那著名的美丽油画。
　　好漂亮啊……她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在现代城市里可看不见这样的景色。
　　等等，现代城市里看不见？
　　难道，难道……迅速地抬起右手伸到眼前，火光中，小小清楚地看见几枚镶着硕大魔法宝石的戒指正套在她手指上。
　　“怎么还是夜明晓啊！为什么还在梦里？啊啊啊……”小小抓狂了，平时在梦里一睡着就会在现实醒来的啊。为什么今天的梦这么诡异，被袭击差点死掉，力量无缘无故消失，而这梦居然还没有结束！
　　这一定是最最恐怖的噩梦，如果自己一个人经历的话……
　　“哟，刚醒来就这么有精神啊？”旁边飘来的调笑声音提醒着小小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小小侧过头，入眼是一堆篝火，逸岚坐在篝火对面，看着她微笑，在烟气的笼罩下他的脸微微呈现出滑稽的扭曲。
　　仿佛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小小不自禁地也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管这个梦有多么荒谬可怕，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吃点东西吧，刚烤好的鱼。”逸岚嘴里似乎咬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小小坐起来，看见几条烤得焦黄诱人的小鱼正穿着木签插在篝火旁，饿了一天没吃东西的她立刻觉得胃里咕的一声响。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先填了肚子再说。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串，谨慎地防着火焰烧手。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了下去……于是……被烫到了……
　　“哈，哈……”小小忙不迭地吐舌头，却也没漏听了篝火对面传来的隐忍不住似的闷笑声。
　　“小心烫。你真会挑时间醒，刚弄好就醒来了。”好不容易笑完提醒了一句，逸岚继续下嘴如风，吃得不亦乐乎，看来是饿惨了。
　　他身上的冻伤跟小小一样已经完全好了，衣服也在“治愈”下一同复原如初，能证实那场袭击切实存在过的证据，除了逸岚因魔力透支而微微苍白的脸色，就只有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不知道在哪里的鬼地方了。
　　小小边吃边观察了一下，他们似乎在森林里，所坐之处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上只有稀疏的几棵低矮灌木，仿佛茂密森林的背叛者。空地四周全是婆娑的树影，在夜风里沙沙地呢喃着。夏夜的虫鸣欢快地彼此应和着，按语文书上的说法，反衬出了此地的荒无人烟。
　　“知道这是哪里么？”小小问道。
　　逸岚耸了耸肩，然后充分证明了下嘴的用处不是吃就是说，“不知道，只知道在山里。我上山顶看过，四周还有很多这样的山峰，就是没见到人。唯一的好事是在这里我们吃喝不愁，总能撑到出去。”
　　顿了一下，他语带抱怨地继续说到，“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空间割裂里发生了什么呢。我们是怎么出来的？你知道么？”
　　小小心中一跳，“空间割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笼罩在她心头的疑云。这不是她第一次梦到被追杀，但确是第一次她的感觉不是“惊险刺激”，而是发自灵魂深处、想起来仍会背脊发冷的极度恐惧。为什么被人袭击，为什么力量突然不能使用，为什么会有 “会死在梦里”的强烈危机感。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恐惧，对于一个梦来说也真实的太过分了吧。
　　而且为什么，这个梦还没醒。
　　她一下兴致全无，连鱼都不想吃了。
　　“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跟“梦里的人”聊关于“在梦里被袭击”的任何问题，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梦什么时候会结束。
　　她垂下眼睛避开逸岚探究的目光，随意编了一句。“我被吓呆了，后来晕倒了，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刚刚才醒来。”
　　“哦，意思是你晕倒的时候还没出空间裂缝啊。”
　　“嗯。”小小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在那里，魔法用不出来？”
　　“是。”如果把她的能力称为“魔法”的话。
　　“那么，你的‘治愈’是什么时候施展的呢？”逸岚的声音突然变冷。
　　小小闭上了嘴，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个该死的逻辑陷阱，逸岚轻易地戳穿了她的敷衍之词。
　　所谓敷衍，就是指她一定知道什么，却不愿意说出来。
　　“不肯说？那就让我猜猜看。袭击的目标是你，从空间割裂看来应该是早有准备，那么对方施下了什么限制你力量的禁制也不出奇，这是个专门对你布下的绝杀阵。”
　　小小低头不语。做梦的时候主角当然是自己，这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逸岚继续说，“但是有两件事情不在对方预料中，第一自然是我，”逸岚随意把手里吃空的木签一扔，“对方明显没想到我会出现，并且有能力在那种情况下保护你。哎，就是为了这点你也应该表示下感激透露点消息吧？”他厚脸皮地加上最后一句。
　　不知道我现在搬出主角不死定律他会有什么反应。小小心不在焉地听着，没有一点愧疚的感觉。
　　看小小没反应，逸岚郁闷地继续：“第二么，则是这个针对你而下的禁制失效了。”又顿了一下，他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如数家珍地说：“夜明晓，来历不明，凭出神入化的治愈术治好遇刺新死的太子而闻名，以威力绝伦的不明魔咒击败魔龙奥格里姆斯而获称天才魔导师。行踪不明，唯一出现的地点是皇城，出现方式是——突然出现。
　　“无论是什么样的防御结界和探测魔法都无法察觉或阻挡你的去来，即使是掌握秦国最强魔法力量的云烟阁也不行。”逸岚边说，边仔细地观察着小小的神情。“所以云烟阁的猜测是，那根本不是魔法，是凌驾于魔法之上的力量，比如，空间和时间。”
　　空间和时间？小小感到好笑。这都扯到哪里去了？不过是做梦而已……梦里谁不是无所不能的？小小悄悄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逸岚却不理会她的冷笑，继续说：“魔法的瞬移是把自己移动到指定的位置，而空间移动却是把空间任意扭曲折叠摆到自己面前。这，就是你的能力。虽然很不可思议，可似乎是真的。”
　　“对方知道你能控制空间，所以设下了禁制限制你。但是这禁制失效了，可能是没料到你的能力强到足以突破禁制吧。”
　　小小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能力恢复时脑海里那小小的碎裂声，她本来以为是幻觉，难道是禁制破裂的声音？
　　“你用扭曲空间的力量把我们送出了空间割裂，然后施展了治愈术。哦，云烟阁怀疑那其实不是治愈而是某种时间逆转。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如此安然无恙地坐在这莫名其妙的森林里吹凉风。”
　　一阵凉风吹过……
　　“这就是空间割裂里发生的事情。你说对么？”逸岚浅笑着说，两眼却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小小。
　　猜对了又如何。小小心想，正在她张嘴打算打压一下逸岚的气焰时，逸岚的下一句把她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像是想给自己的胜利锦上添花一般，逸岚继续笑着，自以为幽默地加上了一句：“还是你想说，我们根本没到过什么见鬼的空间割裂，只不过是被人打晕了拖到这里来做了一场梦而已？”
　　“做梦？”
　　“这根本就是见鬼的一场噩梦！”听到做梦这样的词，小小饱受折磨的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终于崩断了，她猛地抬起头，失控地喊了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逸岚皱起了眉头。
　　“我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夜明晓，这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这个世界是梦，我的能力是梦，你也不过是我梦里的一个人物！这场袭击只不过是一个噩梦啊，只要醒来我就能离开这该死的世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只不过是……”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没醒来而已”最后几个字已无力吐出。
　　为什么醒不来呢……一般只要一在梦中睡着就会立刻在现实中醒来的啊。在结界中时那种深刻的恐惧突然又攥紧了她的心脏，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睛里打转。
　　逸岚被小小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自认为想象力已经够丰富了。结合云烟阁的资料，他怀疑小小可能是什么势力培养的异能者，因为逃出组织而遭到追杀。
　　小小可能拥有的空间和时间操纵能力在他眼里是极大的财富，所以他甘冒被揭穿秘密的小小袭击的危险把自己的猜测挑明了点出来。看似随意地丢掉串鱼的木签，其实是为了把手空出来做防御的准备。
　　他本来有信心只需要挡住小小的第一击，就可以说服小小跟自己合作。毕竟她的能力在战斗中会受到限制，只有自己能保护她。但是没想到小小居然是这反应，惊得他差点把手里捏好的符咒直接丢了过去。
　　然后，听明白了小小在说什么，逸岚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你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这个世界是梦里的世界，你的能力是做梦得来的能力，然后我，秦逸岚，只是你梦中出现的泡影？”
　　小小无声地低下了头，代表默认。
　　“你，你给我醒醒。”逸岚挪到小小旁边，毫不留情地对着小小的胳膊掐了下去。
　　“痛！你干什么！火！”小小痛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条件反射地扔出一个火球，被逸岚早已准备好的结界轻松挡下。
　　“疼么？”逸岚明知故问。
　　“当然！嘶……哇……痛死了……你怎么能掐的这么狠！”小小撩起衣袖一看，胳膊上红了一大块。
　　“你在这里会疼，会受伤，伤重了还会死。你觉得这是梦么？”逸岚面无表情地说。
　　会死……小小又记起了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惧。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这是梦啊，怎么会死！
　　“那我平时生活的世界又怎么解释？我的朋友、家人都在那边，我在那里上学，在那边我的生活是连续的平静的，那边才是现实啊！”小小直接吼了出来，根本没考虑逸岚能不能听懂。
　　“我不管你那什么另外的世界是梦还是现实，”逸岚表情严肃，声音低沉，眼睛被篝火映照的好像要摄人心魄似的明亮，看得小小心里发毛。他抓住小小的手，小小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挣脱。
　　“我只知道，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都是真实的存在，能说话，有体温。”他抓着小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小小感觉到他的心有力地跳动，带着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能听到虫鸣，”夏夜的虫鸣突然响得扰人。“能感觉到夜风，”幸好有清凉的夜风，要不然小小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能哭，”泪珠还挂在小小下巴上，痒痒的。“能笑，”小小忽然觉得这个夏夜是多么美好，有美丽的星空，有浪漫的篝火，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会饿得发狂，”篝火旁逸岚烤的小鱼诱人地香。“也能感受到食物的美好，”但是奇怪地，小小刚刚还咕咕直叫的肚子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饿了，她只感觉全身燥热，心简直像是疯了一般地在胸腹间乱跳。
　　“所以，这就是现实。”小小茫然地看着逸岚的眼瞳，橘红的火焰影子后面，眸子里的黑暗竟然似深不见底。“说吧，这就是现实。”逸岚慢慢地开口，一字一顿，听在小小耳朵里说不出的性感诱人。
　　“这就是……现实……”小小喃喃地说。
　　“乖，睡吧。”逸岚的声音突然变轻变柔和，悠远飘渺的就像来自于天边。
　　小小缓缓地滑倒在逸岚怀里，沉沉睡去。
　　“呵呵，成功。果然用媚术催眠是最有效的。”某无良青年抱着失去知觉的少女在寒风瑟瑟中万分得意地笑……

　　02 幕间
　　学校的天台上，“苏晓”靠着栏杆，仿佛在远眺。
　　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和平时的苏晓没什么不同，但是在他这样的通灵世家后人眼里看来，“她”的身周微微散发着不停波动的白光，那不稳定的气息明确地表明了“她”不是苏晓，而是占用了苏晓身体的其他灵魂。
　　看来无聊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戏看了，熙愉快地笑笑，优哉游哉地向“苏晓”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熙在“苏晓”身后站定。
　　“苏晓”唰地回头，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背后一身校服的熙，打量了一下，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苏晓”。
　　“我不是问‘她’叫什么名字，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不应留在此世的灵魂。”
　　看着“苏晓”突然变得惊恐的脸，熙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我是熙，认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