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神计划》时光祭

2、01 逸岚 梦中的袭杀

　　01 逸岚
　　夏季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了满屋，努力地穿透四柱床上的帷幔把光线投在小小脸上。
　　小小慵懒地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回想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在家里的床上，看来是又做梦了呢，那么这个身体不是苏晓，而是……抬起手放在眼前，手指上满满当当的魔法戒指提醒着她现在魔导师的身份。
　　夜明晓啊，今天下午才跟古璇提起过呢，已经是连续两晚梦到这个身份了。
　　魔导师夜明晓是小小在被她称为坎迪亚的梦中世界里最常梦见的角色之一，于是她很快就掌握了情况回过神来。
　　这样也好，又可以见到他了。
　　带着花痴的微笑，小小迅速穿衣下床洗漱整理然后一个瞬移出现在了云烟阁的藏书楼。
　　说是藏书楼，不过跟中国古代那种幽暗神秘摆满了武功秘籍的小黑屋差了十万八千里，小小感觉云烟阁的藏书楼根本就是现代图书馆乱入了古典世界。高大敞亮的藏书间里洒落着早晨上好的阳光，书架间随意靠着看书的人可不就是小小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秦逸岚？
　　“早安，秦公子。”深呼吸，稳定了下突然加速的心跳，小小故作从容地走了过去，隔着一米停了下来，状似认真地拿起了旁边的一本书翻看目录。
　　“早安，夜小姐。”地上的影子告诉小小逸岚抬起了头看向自己，很可能还挪揄地笑了，因为接下来听到他说：“您称呼得如此正式不累么。”
　　没料到他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小小扑哧一笑，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淑女气质一下子没了一半。抬头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小小继续拿腔作势地说：“秦公子身份尊贵，小女子不敢高攀。”
　　“哈哈，一向骄傲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魔导师夜明晓自称小女子？嗯，回去我要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做成回梦石卖给你的追求者们去，一定能卖个好价格。”
　　“你敢！”小小脑子一转，“那我就把秦三皇子调戏良家妇女还威逼利诱的记忆用魔法放大到皇城上空，就当给全城人民看免费画影好了。”
　　逸岚笑容一滞，对视中过了充满火药味的几秒，然后小小和逸岚同时笑弯了腰。
　　“说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昨天带回去的书研究完了？”笑过后刚才的违和感便烟消云散了，逸岚一边继续看书，一边随意地和身边的女孩聊天。
　　“呃，没，啊，看到不太懂的地方来查证一下。”小小随口编着瞎话，梦中借的书怎么可能看啊。
　　“哦？天才的夜明晓也会有不懂的东西？”这回根本不用抬头，小小就能确定逸岚一定在闷笑，为报刚才的一语之仇暗爽。
　　“人家可不像秦公子您这么得天独厚，每天早上能把云烟阁的藏书楼当自己家后花园一样随便逛。人家想进来要申请很久的，来了才能看那么一会儿书，肯定不如秦公子您知识渊博啊。”
　　“是么？可我怎么记得申请卡上从来都没有夜明晓魔导师的名字啊。但云烟阁的防御结界没有任何入侵示警，难道是我不小心把申请卡弄丢了？”逸岚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笑得如同看见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
　　小小无语，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梦里所以想怎样就能怎样吧。因为是在梦里，小小只要想一下就能出现在云烟阁，不是魔法所以防御结界不会示警。
　　难道他堂堂秦国三皇子竟是小小云烟阁藏书楼的看守？小小不无恶意地想象英俊潇洒风流不羁的逸岚套上图书管理员制服、推着堆满书的车子四处跑、往回摆书忙得四脚朝天的样子。
　　“那你一定是弄丢了。”小小丝毫不想就这个话题追究下去。
　　然而看着她窘迫的样子逸岚却已经笑了开来，让小小更加郁闷，装作认真地埋头看书。
　　逸岚的大笑声突然停止。
　　低着头的小小感觉到气氛骤变，空气在急速变冷，她惊讶抬头，正好看见一柄巨大的冰剑龙吟着向她迎头斩下……
　　冰蓝色的剑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小小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真是的，今晚又要被噩梦惊醒了……”
　　但是，“呛”的一声巨响在小小面前响起，震得她耳朵生疼。小小眨了眨眼睛，重新聚焦一看，一下子遍体生寒。眼前的巨剑宽足有一米，悬在半空，剑尖正点着自己眉头，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仅凭重量就可以把自己劈成两半……如果没有那一道正在破裂的结界的话。
　　“小心！”逸岚扑了过来，抱住小小一个侧滚，两人从书架间的过道中摔了出去，几乎是同时，身后的书架被数柄寒冰巨剑撕裂。
　　小小被这一摔也摔醒了。他们受到攻击，逸岚保护了她。而他们似乎还在持续被攻击，从逸岚新筑的结界上传来的噗噗声就可以知道。
　　“快跑。”逸岚推了她一把，喊道。
　　小小连忙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深恨自己穿的这一身碍手碍脚的华丽长袍。地面在快速地结冰，按上去冻的生疼。小小连滚带爬地往前摸了没几步，就被逸岚从后抄起，一个腾跃躲开了从后而来的又一柄巨剑。
　　而原本小小在的地方被巨剑击得粉碎，大洞里露出的却不是下一层的景象，而是漩涡状旋转的黑暗空间。
　　“空间割裂！”小小在逸岚躲剑的杂技动作间瞄到那个大洞，惊叫。
　　逸岚百忙之中听见这声，心里一沉。空间割裂？传说中最厉害的魔导师能割出一米见方的空间已经是极限了，把足有百米见方的藏书间在里面的人不知不觉中割出来？这哪里是人类的力量！
　　逸岚本来还想从窗户撞出去，现在却根本不敢靠近窗户，窗外扭曲的空间力量足以把任何物品撕得粉碎。
　　在他怀里，小小却陷入了另一层震惊中。
　　她的力量，不能用了。
　　因为这里是梦中的世界，所以小小只要想象火，就有火；想象水，就能产生水；甚至仅凭一个意念就能生死人、肉白骨。在发现这里是割裂的空间后，小小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象空间移动——就像潜入云烟阁的藏书楼那样。
　　然而，现在任凭她如何去想，哪怕想得头痛，却一点也动不了。
　　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小小惊地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但是逸岚却忘不了，费力地躲过又一轮巨剑攻击，他落到地上，脚尖迅速在冰上画下了一个符咒，“唰”地一声，新撑起的结界堪堪挡住了飞来的下一剑。
　　逸岚把小小放下，手势变幻，加固了结界后飞快地半跪着画起了传送法阵。“轰”，又一柄巨剑撞了上来，逸岚身体一震，画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几分。
　　房间的温度持续降低，冰剑越来越多，不停地全力冲击着结界。暗中操纵的人似乎也急了，魔力疯狂输出，似乎拼着豁出性命也要把他们两个绞杀在这寒冰绝阵中。
　　小小已经冻得僵硬了，地板和墙面上的冰已经结了一指的厚度，天花板上挂下手臂长的冰凌，让人简直怀疑这么多结冰的水是哪里来的。二人的皮肤上都爬上了一层晶莹的冰壳。结界外的空气中开始凝固出细小的晶粒，随着魔法的风暴旋舞，闪闪发光。
　　她的力量还是无法用。而且，内心里不断增强的恐惧告诉她，不快点想办法，她真的会死在这里，死在噩梦中。不会再醒来，是真的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
　　她在任何一次梦里，不，是这辈子的任何时候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火，换个东西试试。“火！火！火！”小小喊出来的时候眼泪也落了下来，化成冰珠结在脸上。可是仍然，一个小火苗也不曾出现。她的力量，在这诡异的空间里，彻彻底底地失效了。
　　“哈哈，看来我们要死在一起了。”旁边的逸岚突然开口，一边咳血一边用发抖的声音笑着说，他的传送法阵画到最后一笔，然而这一笔，魔力将尽的他手指不停地颤抖，却再也无法描出。
　　结界摇摇欲坠，两个人都明白，结界崩溃的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不，不能死，不能死，她，小小，怎么能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呢！还有逸岚，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困在这里，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小小看着逸岚，他的脸冻得青白，除了嘴角挂着的血红色冰渣，他整个人身上已经附上了无数冰沫，如冰雕一般了无生气。小小艰难地伸出冻得僵化的手，那感觉像从身上掰下来一块一样剧痛，抓住了逸岚的手。
　　冰冷刺骨，没有了刚才抱着她时的温度。
　　小小仰起头，不让更多的眼泪落下。
　　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幕后的人操纵着所有的冰剑凝聚在一起，汇成了一把十倍于前的巨剑，对准了脆弱的结界，狠狠扎下。
　　小小看着那巨剑落下来，结界只是象征性地阻挡了一瞬，就仿佛肥皂泡一般破裂了。巨剑带着十倍于前的寒气和劲风落下。
　　离开，离开，离开呀！！！小小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结冰，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了两个字：“离开”……
　　就在巨剑将要及额，把他们两人一切为二的时候，小小感到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叮”的一声轻响，然后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如潮水般退去，被划破的空间拉长扭曲，如挣扎的蟒蛇扭动着缩了回去。然后新的亮光，新的声音、新的空气重新填满了空间。
　　成功了……逃出来了……落在温暖柔和的草地上，小小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治愈”，然后握紧了逸岚的手，沉沉睡去。

　　01 幕间

　　“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全部清理了。”男子毫无感情的声音似乎比寒冰剑阵更冰冷，跪在祭坛下的几人簌簌发抖，旁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求情，只是麻木地走上来，机械地执行着命令：两个人负责一个地把祭坛前的几人拖下去。
　　“至于你，鸢。”男子眼睛一转，看向祭坛中间跳动着紫焰的火盆，火焰中浮现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男子看过来的时候，被称为“鸢”的白影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应该明白他们受到处罚是谁的过错吧？”火焰跳动中，鸢明显地颤抖了。
　　“我说过没有下次，回来后领罚。”顿了一下，男子接着说道：“现在他们在哪？”
　　“章壬山脉。”鸢低下头感觉了一下，说。“她用了‘力’。”
　　“封不住么？”男子皱眉。
　　“无法完全封住，只能干扰。她的精神比我强……”鸢未完的话被男子粗暴地打断了。
　　“够了，没有理由。下一次袭击需要多久？”
　　“3天。”祭坛边上的人拿着尺子和笔在地图上比划了一阵后说。
　　“不能用空间移动？”男子的声音更阴冷了。
　　“精神力不够。”鸢小声说。
　　“好，那你就在那边待三天，决不能把她放回去。三天后再次执行弑神。”
　　“是，大人。”所有人低头应到。
　　咬了咬牙，鸢发誓自己这次一定要做到哥哥的要求。即使，对她来说，三天是太重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