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沉 03 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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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下沉
从小时候开始，我的性子便很是浮躁。一般来说，要在什么地方静静地呆上一段时间对我而言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更别说还要抱着一个信念。
我这次出奇的在北京留了一个星期。第二周开始，胖子说老让我在酒店也不是办法，便在一条小胡同里的四合院中，给我租了一间屋子。
看着院子里练戏腔的老大爷，我竟是异常的平静。想起半个月前没做完的事，转身拿起手机给小花拨号。
“喂？小花？我是吴邪。”因为嫌漫游费贵而换了号码，电话刚接通我就自报了家门。“小邪？你怎么换号码了？”对面的人语气平淡的问着。
“嗯……我到北京住段日子。”
“北京？你去干嘛？”
我闷了。因为自己实在说不出口，自从那闷油瓶消失以后，吴邪的世界就被“寻找”和“等待”两个词五花大绑地扔来了北京。
“去散散心，哈哈……”我随口扯了个理由。小花是聪明人，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潦草的问候了几句，便说还有戏要唱就撂了电话。
忙音响起的前一分钟，他问我还下不下那个斗。我说在考虑段时间。
用等闷油瓶的这段时间，够我考虑了。
这一个多星期来，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讽刺着自己。它说，张起灵这座五指山到底有多厉害？你吴邪不是决定逃离了么？怎么又屁颠屁颠的溜达回来了？
我却只能苦笑。张起灵他本就比那石头山厉害，而我也心甘情愿的作着那只比原著里要笨很多的猴子。
自从搬进了四合院后，我的生活就像被拧了发条一样。每天都照程序运作着。
早上起床后喝上一杯凉开水，穿好衣服出门。我活动的范围也就几条胡同。却每天都能遇到不同的人，因此，一句话在一天之内重复说上五遍以上也已成家常便饭。
大叔大婶，你认识这个人么？喏……黑头发，刘海比较长。皮肤很白，又高又瘦看着年龄和我差不多，嗯……挺俊的。就是一脸瘫样不爱说话整一个闷油瓶子的人。
说完再用指节扣扣刚刚递出的照片。
话问得多了嘴巴都麻，相同的回答每天听上好几遍耳朵也会起茧子。
“没有见过。”巷口香烟店的老板抱歉地笑着说道。我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空了一截。其实一开始，我对寻找闷油瓶的事也没抱多大希望，然而为什么？思想深处总是有人在叫嚣着。
那个声音告诉我，他会回来。
而我则着了它的魔，竟然就这么相信了。心里那只名为期待的气球一点点地膨胀，越来越大。我知道此时的放肆只是为了最后炸得更加惨烈，却还是任由它去。
我很想嘲笑自己的懦弱，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吴邪常在一个梦中被惊醒。梦里除了血红别无其他，而被惊醒的原因，是因为那血红的幕布后面，有一个叫张起灵的闷油瓶子正缓缓的被淹没。
然后我总会揭去额角的汗，在心中骂开。他娘的张起灵，你暂时不会来可以，但是你丫一定要活着啊！
这样的夜晚已经无法数清。
一旦有事做时间也走得快了起来。在北京住满了一个月后，冬季也如期而至。夜间骤降的温度很周到的让我赶上了换季的第一批流感。
南方的气候让我几乎没有病过，这样一来就直接导致才一场小感冒，我身体各处便是百般不适。肌肉酸软就不说了，头更是痛到像要炸开一般。我裹着从胖子家里骗来的一条薄毯，盯着电视里的谁谁谁不顾严寒的跳入江中。
舔了舔嘴皮，上面布满了因缺水而滋生的裂纹。我抬手在茶几上四处扒着，却绝望的发现上面除了几个空啤酒罐就只有半易拉罐没有喝完的咖啡。无奈之下，只好用那些仅剩的隔夜的液体把速效药送下肚，关上电视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如果在感冒发热和被粽子咬上一口中间选一个的话，说实在的，我宁愿选择后者。生病比那粽子恶毒太多，它会一点点地折磨你，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的意识模糊了起来。渐渐地窝在沙发上进入了浅眠状态。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很短的时间里重复地做着一个梦。梦境和平常的那些大同小异，只是不断变换的背景色绚烂的没有一点实感。过程中，我间断地醒过几次，模糊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觉得头晕得厉害。于是不过几分钟，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不过一会——可能也是很长时间后，我在恍惚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附上了自己的额头。较低的温度，还有指尖的薄茧，是让人安心的触感。
我想自己大概能猜出那是谁的手，却没有睁眼确认。不想，也不敢。生怕这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一旦把眼睛睁开，再看到的只会是熟悉的天花板。一切又恢复正常。
就算是幻觉，也消失得连影子都不剩下。
只觉得薄毯被谁往上掖了掖。我躺着继续挺死尸，在心中骂着我操他娘的，生个病来个幻觉都这么真实这算什么！？然后把头往枕头里埋去，又一次艰难地睡死过去。
发热的特点应该就是自己躺着翻来覆去，以为过了很长时间结果醒来一看只有几小时。等再一次看见黑乎乎的天花板，手机时间显示是清晨六点。而我以为自己睡了整整一天。
嗓子干涩难耐，用一只手肘撑起身子，脑袋沉沉的。我摸着黑想去拿茶几上的咖啡，下一秒，房子里的灯却“啪”地一声亮了。
然后我的脑内，也跟着“啪”地一下短路了。
被一只手伸过来按回了沙发上，手里兀地被塞进了一杯冷热掺半的温水。“病成这样还喝咖啡？你真行。”
脑子里顿时炸开，被惊得睡意全无。说话的人是小花，他正平静地坐在茶几前。旁边还有笑嘻嘻的黑眼镜。
我接过水抿了一口，嘶哑着叫道：“我操？你们这叫……擅闯民宅！”黑眼镜听完笑意更大，他拍了拍小花的肩膀，道：“什么叫擅闯？啊？小吴啊我们可是用正当手段进来的。”
小花抬手，手心里什么东西闪过一丝金属色的光芒。仔细一看，他娘的那不是我屋子的钥匙吗？！“房东手里拿来的。”像是听到了我在心里犯的嘀咕，小花回答道。
我不吭声，继续喝着那杯水。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
“我说小邪你真成啊，一个人过活这么潦倒？还是说太不习惯这里了？”小花起身环视了一周屋子，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茶几上倒着的那些啤酒罐咖啡罐不说，还有几盒没来得及清理的碗装泡面。现在吸一口气，才发现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夹杂着烟味、泡面味。混浊的不像话。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驽了弩嘴。
一时间没了人说话。我把杯子往沙发上一放，转向黑眼镜。“你们专程过来一趟是干啥？”
后者继续笑得没心没肺，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头向窗子的方向撇了一下。
我看了过去。
如果说刚醒来时看到了黑眼镜和小花让我醒了先前的瞌睡，那么现在，绝对醒了我大半辈子。
窗外有人，随意地倚着。
那是闷油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