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溺水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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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溺水
说起巴乃，这趟路其实走得挺让人胸闷。自从那天晚上在胖子家失态后，再见闷油瓶我总会觉得莫名的尴尬。正因如此，一路上气氛才会觉得很诡异。
虽然闷油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我却在下意识地避讳着什么。一路来和他称兄道弟，竭力表现出“那天晚上的是幻觉是小爷中邪了你们什么都没看到”的情绪。
现在想想，那时的各种举动真的让人很无奈。
“老板，香要再点一柱吗？”身后王盟的叫声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应声回头看去，小小的香炉里那截香柱正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不记得自己喜欢熏香，却还是在回来后，托王盟买了一盒檀香回来。并且一日三柱一直坚持到今天。
幽幽的味道熏得头脑有些麻木。忽然，身后柜台上手机铃声大作。
拿起来一看，显示屏上“解语花”三个字让我不禁吃了一惊。
“喂，小邪啊？”电话刚接通，那头咿咿呀呀的唱调就停了下来。两边顿时一片安静。
“嗯。”我应道。想来稀奇，因为这家伙很少打我电话。“突然打我电话什么事啊？”
小花和我算是青梅竹马，但也说不上熟络。可毕竟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也不再避讳礼仪等类，换上一副调侃的口气。
那头的人显然也是习惯了。他轻笑一声，开始和我扯开了的聊。从最近几台戏的事，一直聊到道上又挖出多少明器，又有多少个土夫子发现了多少油斗。
解家当家解雨臣平日里为人处世总给人小心谨慎，却又不失大气的感觉。一直到上次去四川之前，我死都想不到原来解九爷竟会是个喜欢玩手机，爱讲段子开玩笑，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或许是因为“戏子”，让他平时隐藏得太多太好。没有地方也没有办法宣泄。所以，在他对着手机漫无边际地闲侃时，我也只是听着，偶尔应上几句。
“……最近有个斗，小三爷有兴趣不？”
“嗯……啊？”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完全挡至状况外。“他娘的你打一通电话来胡扯这么多敢情只为了这句？”我爆完粗口，然后听着对方不置可否地笑开。
老实说，我不想去，也真不敢去。我一个古董店小老板，每次倒斗把脑袋系在裤腰上过日子，这是何必呢？
更何况，闷油瓶不在。
哀哀地叹上一口气，想要开口推辞。下一秒，手机却传来铺天盖地的提示音。
是等待中的通话，胖子打来的。一、二、三……操！竟然有九通之多！
我皱了眉，心说不妙。毕竟回杭州来这段时间，我和他也没断过联系。但像这次这样对我的手机进行轰炸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心中的不安感霎时弥漫开来。电话那头，小花一直没说话。像在等我回答。
“喂，小花？我有点急事先挂了啊，过后回你。”说完，没等响应便按了红键。果不其然，这通刚结束，胖子的便又接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你他——”
“天真！！”
我们几乎是同时出声。可他却用两个字把我刚想出口的“你他娘的催命啊！？”截去了大半。
胖子顺了口气，声音却还是很激动。我没再说什么，等着他开口。
“天真，你先别急啊，你听了千万别急啊……”他一反往常的口气和吞吞吐吐的态度整的我很不耐烦。“你又是倒是快说啊！磨叽什么。”
然后两边又同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古董钟的走字声。大概僵了一分钟，那头的胖子像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悠悠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炸得我脑袋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吃不住力坐下去。胖子的声音越说越小，那句话的余威震得我头皮发麻。
他说，天真，小哥不见了。
我本以为，闷油瓶失忆了便会连着职业失踪人士的牌照一起丢掉，所以才会这么坦然地把他扔给胖子，再这么坦然地逃开。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太长时间的沉默好像吓住了胖子，他在那头唤着：“天真……？嘿，吴邪？你他娘的倒是回个话啊？”
我本以为，就算是决定从此之后再也不过多干涉闷油瓶的事，那么到头来至少还能捞个兄弟做做。
但你娘的张起灵，你他娘的连一个念想都不肯给小爷留。
他失忆了所以也忘了那夜在戈壁的对话，但我记得。关于闷油瓶的一切老子都记得。小爷我当时说，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不知哪来的冲劲，我按掉了那头胖子的絮叨，然后对着内堂的王盟吼道：“王盟！给我定飞北京的机票！越早的越好！”
王盟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十点，我就坐在了杭州飞北京的班机上。登机前给胖子发去了航班号和时间就关了机。胡乱地把头往后背的椅垫上靠去。望着窗外发怔。
在记忆里，闷油瓶的习惯动作除了望天望地就是看向远处。每次，那对黑眸中都不肯轻易显出一丝情绪。这么对上，只是沉静而深邃的镇定。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和迟钝。因为在被胖子送到酒店后，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着街上流光如梭的景象，自己除了愣住别无其他。
偌大的北京城，要在里面找个人谈何容易？闷油瓶失踪，若不是胖子实在找不到了又怎会通知我？而且，万一他已经离开北京了呢？
望着众多变数，我已是哑口无言。
然而，失望的情绪在不久后便被自己骨子里的拗劲所代替。抵达北京后的第三天，胖子抓着张照片大呼小叫的敲开了我的门。
那是一张闷油瓶的照片。这让我吃了一惊，毕竟就自己的了解，闷油瓶是绝对不会让胖子给他照相的。
胖子嬉皮笑脸地把照片往桌上一拍，笑道：“胖爷我偷拍的，怎么样技术高吧？”
听他说着，我又偏了头去看那照片。画面上的闷油瓶倚在窗边，动作像是在看天。蓝色的帽衫松垮垮的罩在他身上。细碎的黑发间露出了微微眯起的黑眸。啧，果然是偷拍的。
“你丫还敢问技术怎么样？靠啊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变态！偷窥狂？”我咧着嘴和胖子跑火车，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了钱夹。
胖子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挑了挑眉：“这还不是为了小天真你拍的。小哥失踪，看把你急的……我说你俩到底啥关系哎？”
我明白他是在开玩笑，却还是被这么一问问懵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兄弟？朋友？或是更深层次的？
一直以来，我对闷油瓶的感情从最初的兄弟，逐渐演变至朋友，再后来便是生死与共的死党。
可就在我意识到最终那点微妙的感情时，他却上演了失忆这一戏码。
我甚至连说“喜欢”二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的我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对他哭过笑过冷静过失控过的陌生人。谁来说说这算哪种关系？
胖子留的时间不长，约莫中午，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我收拾了一下，也下了楼准备找吃的。
此时的北京正值秋末转冬的档。虽没冷到一定程度却也够我以南方人受的了。过了过脸上的围巾，边在心中感谢王盟的细心，便迈步走出了酒店。
夹道的梧桐树飘飘洒下一堆落叶，铺在地面上踩着很是舒服。我小心避让着四处穿行的自行车，朝附近的食馆走去。
然后在漫天的金黄中，抬头看到前方一个眼熟的背影。瘦高的体格，黑碎发。在我正前方一步一步地走着。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反复揉了几次，那个背影还在。顿时，心律像是漏了一个节拍，脚下的步子不听使唤地迈开。
速度太快致使我有些踉跄，奔跑时的呼吸声回响在耳边。眼看马上就要靠近了。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肘。
“喂——”
动作下对方转了过来，我抬头却迎面对上一双深咖啡色的，写满惊讶的眸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去，背后也随着凉了下来。
不是闷油瓶。
“不好意思……抱歉……认错人了……”在那样询问和疑问的眼神的注视下，我讪讪松开手赔着不是。然后再听着对方嘟囔着走开。
吴邪你他娘的蠢驴，既然张起灵要躲起来，能有谁找得到他？
在心中唾骂着自己的不是，站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被梧桐树遮蔽的铁灰色天空。
我说闷油瓶你倒是快点出现啊，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