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之執法》不是人

3、第三頁 現實與非現實 幻想和現實

　　衡流認命的走出教室，才走沒幾步耳邊便聽到一聲急切的呼喚，「阿流！」

　　聲音彷彿自四周傳來，衡流警戒的望向四周，發現對面樓下的走廊上有個人影在向他招手。

　　「阿流！」

　　衡流疑惑的從欄杆上探身而出，想看看對方到底是誰，那人影看似清晰卻又模糊，一時之間竟看不真切。但越是看不清楚，衡流心中便有一股衝動想湊上前看個仔細，這份渴望越來越強烈，她的大半身子懸在外邊，只要一個不小心，便會失足墜落。可是他此時卻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知道那個人影是誰了，那是他這麼多年以來一直苦苦找尋的身影，那雙映出自己此刻身影的澄澈茶色雙眸與清靈淡雅的笑容。

　　衡流覺得眼角微微發酸，強烈的心情在胸中翻攪、發酵，彷彿溺水已久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鮮空氣一般，疼的厲害。

　　他看著那朝思暮想的人朝他伸出手來，嘴角旁噙著一抹溫柔，就像那被遺落在過往的曾經，令他眷戀不已的時光，想緊緊抓住那雙溫暖的手，請他從今以後不要再離開，他朝人影伸出手去，意外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那人就站在那裡，近在眼前。

　　還不夠！衡流焦急的想將整個身子再往前探去，只差一點，兩人的手便可碰觸到了。

　　「阿流！」遠處又傳來呼喚，衡流停下動作，他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迷霧中，週遭的一切看似合理卻又那麼不真實。

　　「阿流！」

　　衡流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那雙唇只是靜靜的勾著笑，他並沒有開口，那麼那聲急切的呼喚，是誰？

　　「阿流！」又一聲呼喚，衡流眼前突然閃過刺眼的白光，他不禁瞇起眼，隨後就感到自己腰間被結實的手臂環抱住，狠力往後拖。他失去平衡跌坐在地板上，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極速放大的拳頭，他連忙低頭，側身一滾避了開來。

　　揮拳落空的陸壬甲一臉憤怒的從水泥地上爬起身，低聲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就……」他氣的漲紅臉，大步走過來扯住衡流的衣領猛搖晃。

　　「別…別抓……」衡流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被搖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差點沒吐出來：「我…我道歉！…阿壬……」

　　陸壬甲忿忿的鬆開雙手，彎身撿起落在地上的眼鏡，讓衡流跌回地上猛咳。

　　「我剛剛…到底怎麼了？」衡流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試著舒緩頸部的疼痛。

　　「你剛剛差點想不開，從頂樓這裡往下跳。」

　　陌生的嗓音傳來，衡流順著聲音看去，頂樓老舊的鐵門旁站了兩名男子，開口的是一個黑髮綁著短馬尾的文雅男人，他手裡捧著一臺相機，正一臉擔憂望著衡流。另一個男人頭戴鴨舌帽，年紀看來很輕，笑容帶點陽光氣息，站在同伴身旁一起盯著他看。

　　陸壬甲繞過衡流，整了整因為激動顯得微亂的制服向門口的兩人走去：「真的是多謝兩位了，不過規定媒體現在還不能進來，請先往校外移動吧。」

　　「也是，畢竟是我們的錯，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馬上離開。」文雅男子笑著道了歉，他經過陸壬甲身邊來到衡流面前蹲下，遞給他一張名片：「你好，我是中國時報的記者。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如果你有空，希望可以與我聯繫。」

　　衡流接過名片，精緻的白色紙卡印著娟秀的黑色字體，樣式簡單俐落。

　　「黎祇，黎先生是吧？我知道了。」他隨口說著，將那張名片攥入手心。

　　對方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鼻樑上的咖啡色鏡片在日光下折射出一抹深邃：「小原，我們走吧。」暱稱小原的鴨舌帽男人接過黎祇手中的相機，邊幫他拉開鐵門，最後向兩個警察點個頭後便跟在黎祇身後一起離開了。

　　「媒體接近我們通常都有目的，最好別跟他們扯上太大關係，不然到時你會很難辦。」陸壬甲看著鐵門關上如此說道。

　　「…嗯。」

　　陸壬甲把視線移回來，看見衡流還呆坐在地上很是無精打采，無奈的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坐下：「這次怎麼這麼狼狽，有什麼是你解決不了的？」

　　衡流默默抬頭望向天空，半晌才開口：「我見到他了，只不過那不是真的他。」

　　陸壬甲愣了下，看著地上嘆道：「原來如此，所以你才會……」

　　衡流把手高舉過頭朝向天空，純白色名片在陽光下顯得無暇，想到方才的溫柔人影，嘴裡不由一陣苦澀。

　　「別露出那麼噁心的表情。」陸壬甲面無表情捏住衡流的臉頰往外拉。「一點都不適合你。」

　　「啊啊！！痛死了！你發什麼神經！」衡流哀嚎著把陸壬甲的手拍開，摀住陣陣抽痛的可憐臉頰，「我一輩子難得感傷幾次，你有必要這樣嗎？」

　　「真這麼委屈，就去把氣出在暗算你的傢伙身上。」

　　「不用你說，這筆帳我遲早要討回來的，我會讓他想投胎不得，想魂飛魄散不能！」衡流冷笑著走向鐵門，冷洌紫眸中暗流湧動。「敢用那個人來對付我，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對了。」衡流走到一半轉過身來，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跟那兩個狗仔道謝？」

　　「還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在學校裡發瘋似的打轉，嘴裡還念念有詞，一直叫你都沒聽到，最後竟然衝上天台想跳樓。」陸壬甲沒好氣的推了下眼鏡，「幸好那個記者用相機的閃光燈分散你的注意力，我才有時間衝上去把你拉下來。」

　　「哼…所以我從頭到尾都被困在那裡面，看來這次的級別不是一般的強，被我破了一次術還毫髮無傷，竟然開雙重的障眼法引我自殺。」衡流咬牙切齒道：「該不會這次案發的死者就是被那傢伙害死的吧？」

　　「你的意思是想殺你的那個鬼魂和這個案情的死因有關係？」

　　「我也只是瞎猜，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不，其實說是奇怪，倒不如說是十分合理，但又沒有動機……」

　　「隊長。」兩人身後的鐵門再次被打開，一個警員走了出來，「隗法醫到了。」

　　「隗霆暐！？」衡流黑著臉看向陸壬甲。

　　後者只是朝他攤了攤手。

　　「原來你也在這裡啊～」

　　「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身為法醫，來這裡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裡不需要你！」

　　衡流皺著眉瞪向身邊的男子，男子有著一頭墨綠色短髮，一雙藍眼似笑非笑的直視回去，兩人視線交接冒出劈啪電光。

　　「多餘的人是你吧。不是喜歡翹班，怎麼今天轉性了？」男子輕笑著踏上樓梯。

　　「我警告你，隗霆暐。我現在心情很不好……」衡流忍住想踹上眼前人屁股的衝動說道。

　　「學長…你們別吵架啊！」一個體型看來有些纖弱的年輕警察跟在火藥味濃厚的兩人身後一臉緊張，他頂著一張與實際年齡不符的娃娃臉，圓圓的大眼不停眨啊眨。

　　「閉嘴，岳明。」紫眸冷光掃過來，可憐的小警察不禁抖了幾抖。

　　「岳明小弟弟，跟敗類計較是不值得的喔～」隗霆暐轉過頭，臉上依然掛著笑，只是其中參雜進了一絲不屑。

　　衡流二話不說突然出拳向隗霆暐臉上打去，岳明看見只能睜大眼，急呼：「學長！」

　　隗霆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閃也不躲，拳頭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讓隗霆暐額前的髮絲輕輕飄了下，他也只是輕眨了下眼，唇邊笑意依舊。衡流紫眸微瞇，拳頭在隗霆暐臉前硬生生停下，與他的鼻尖僅僅相距兩公分，兩人都靜止在那，誰也沒先動一下。

　　紫眸中冷光閃爍，映出對方唇邊的冷笑，一旁的岳明這時才反應過來，焦急的不知道該採取哪種反應。

　　陸隊長，救命啊…岳明欲哭無淚的在心裡無限吶喊，這種時候，果然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學長，求你不要衝動，被局長發現你打了人那就糟糕了啊！」衝上去擋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岳明決定不管怎樣也要阻止，這是陸隊長交託給他的很重要的任務。

　　「那麼就要麻煩你好好看著衡流了。」

　　抬頭看著陸壬甲，被鄭重搭住雙肩的岳明熱淚盈眶，激動的雙手握拳。

　　「是！我會好好努力的！」

　　回憶完畢。

　　「如果學長真的要打就打我好了！」岳明一臉大義凜然、英勇赴死的樣子讓隗霆暐忍俊不住，肩膀不住抖動。

　　「噗哈哈…你這個小學弟還真有趣，笨的可以。」隗霆暐笑著繼續向上走去，他舉起手裡的皮箱晃了晃，「把這個打壞，你可要賠我不少錢了。」

　　「哼…討人厭的傢伙。」看著法醫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衡流扯開嘴角露出招牌式的不懷好意笑容，一掌巴在岳明頭上。

　　「啊！學長，為什麼打我？」岳明委屈的抱住頭。

　　「你剛不是說要打就打你？」衡流壞笑著把手插回口袋，舉步踏上樓梯。

　　「小明弟弟，你該學著我，把那傢伙當沒看見就好了。」樓梯上層遠遠傳來隗霆暐帶著笑意的建議。

　　「哼，那個笨蛋沒辦法的啦。」

　　「咦？啊？…你們沒事了，不吵架了？」岳明對這樣突然的轉變有些傻眼，「啊！別丟下我一個人！學長～～～～」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