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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頁 惡夜陷阱 人在屋簷下 ...


  •   幾分鐘後,衡流氣喘吁吁的攤在樓梯扶手旁。

      「怎麼這學校的樓梯這麼長?這裡到底是……」他抱怨著抬頭向樓梯間的牆上看去,「…五樓?」

      衡流看著牆上的樓層數字傻了眼。他連忙轉身往下一層跑去,牆上的數字顯示卻不是四樓。

      「…二樓?」

      該不會是被鬼遮眼了吧?衡流心想,從口袋抽出一張黃色符咒。

      符紙一出現在指尖,衡流立刻感到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像是被許多帶著怒氣與恨意的視線包圍著,自牆壁四面傳過來。他夾著符紙離開樓梯間,來到走廊上,一扇扇緊閉著的窗戶,突然冒出無數雙眼與手掌,他們像是被困在教室中,掙扎著要衝出一般,全部猙獰的貼在透明玻璃上,奮力推擠拍打著,整座校舍瞬間迴盪著充滿怨氣的慘號聲與拍打聲。

      突然一陣厲風掃來,衡流連忙彎腰閃過,卻還是被風尾刮到,臉上熱辣辣的疼。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的男子怨靈浮在半空中,他的兩側嘴角直裂到腦後,自裂痕切面中半露出的血肉碎塊與濃稠的乳白色腦漿,使整顆頭看起來就像是被水平剖開的西瓜,他的右手則像是捲麻花一般被扭成了詭異的角度,白森森的手骨夾雜著幾片碎肉從原本是手臂的部位穿刺而出。怨靈冷笑著向下俯視衡流,僅剩的一顆眼珠懷著滿滿的恨意,周圍龐大數量的鬼魂因為怨靈的突襲成功而跟著鼓譟了起來,拍擊玻璃的力道越來越大,彷彿下一秒所有鬼魂都將湧出,校舍也像是禁不住如此怨氣在微微震動著。

      「嗯…你看起來好像是車禍被撞死的,不過身體怎麼會爛成這樣,不會是被撞了之後又被輾過輾過再輾過吧?」一點也不為鬼魂的哀號聲所動,衡流用袖子抹掉頰邊的血,「今天就讓我幫你解脫!」

      聽到此話,怨靈眼中恨意更甚,他發出一聲淒厲長嘯,伴隨著強大的陰風,張牙舞爪撲向眼前的警察。

      衡流站在原地迎向怨靈,淡紫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光,他右手輕輕一揮,黃符筆直射向飛撲過來的怨靈,怨靈驚訝的想要躲開,卻已來不及,符紙在觸到怨靈的瞬間化為熊熊金焰,將其整個包裹住,怨靈掙扎著在火中痛苦嘶聲慘號,試圖想逃脫火焰的掌控。

      貼在玻璃窗上的鬼魂全都停止了敲打,剩下被烈焰吞噬的怨靈悽慘的嘶叫聲與火焰燃燒作響的劈啪聲。

      「道士…你是…道士……我詛咒…所有…道士……讓你們…生生世世……」

      「客套話就不必了,你還是趕緊上路吧。只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路可走就是了。」

      冰冷的紫色雙眸倒映著金色火焰,衡流手插口袋看著滿懷恨意與不甘的怨靈形體漸漸消散於火中,最終化為一小簇火苗熄滅。接著他抽出另一張符紙,再三考慮後還是把它塞回口袋,從隨身帶著記案情用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用原子筆在上頭畫出一個符陣,熟練的將它折成一隻紙鶴。

      「起。」衡流雙指併攏指向剛折出來的紙鶴,他看著紙鶴飛起,滿意的嘆道:「果然符紙就是太軟了,這樣不是好飛多了?之前用符紙折的幾隻都飛的像快墜機似的,衛生紙就更別提了。」

      紙鶴在衡流的頭頂上盤旋,等待主人發號施令。

      「帶我去找陣眼吧。」衡流話剛說完,紙鶴便輕巧的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弧度往前迅速飛去,「飛慢點啊!」

      紙鶴領著衡流穿梭在校舍中,當他們經過,被困在教室中的鬼魂便會激動的叫囂起來,他們個個都瞪大了眼,拼命將全身貼到窗上。每當有鬼魂看起來像要破窗而出的情形,衡流就甩出手中的符,對門窗下一道封印,逼退躁動的鬼魂們。

      最後一人一鳥來到一扇略為斑駁的門前,紙鶴緩緩降落在金屬門把上,衡流輕輕拿起它,握在手裡。

      「這裡嗎?」衡流緩緩打開門,他從門縫往內窺視,裡面是個三坪大小的四方形空間,牆壁呈現出經歷過長年累月的斑駁泛黃,天花板上滲著大大小小的暗色血漬。他一腳踏進房裡,鞋底便傳來啪噠一聲輕響,些許細碎的液體濺上光亮的黑皮鞋,衡流這才發現地板上盡是滿滿的鮮血,紅的刺目。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衡流從血泊中輕輕拾起一張長方形紙張,紙的邊緣還在緩緩滴血,「相片?」他將相片翻過來正面,紙上是一片模糊,只能隱隱約約看出幾個輪廓,其他部分全染了血,一片暗紅。就在衡流反覆查看相片的同時,整個空間突然開始顫動,溢滿整個房間的鮮血也隨著泛起一連串漣漪,從血下浮上了無數張相片。

      飄在血中的相片越來越多,血也彷彿沸騰似的翻騰著,天花板上的暗色血漬開始迅速擴散開來,蔓延至側面的牆壁,直流淌而下,整個空間像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般,連只是身在其中的衡流都覺得自己似乎感染到那股痛徹心扉的怨念,頭隱隱抽痛了起來。

      衡流伸手按住兩側的太陽穴,希望能藉此減輕頭疼。他抬腳想移動,卻發現自己正在緩緩下沉,散發著腥臭的鮮血淹過小腿,只要幾分鐘,就會完全陷入滿室的血泊中。

      「嘖。」看來現在情況似乎有點危險,這樣掉下去不知道會跑到哪個奇怪的地方去。

      衡流抽出符紙用力向上一丟,黃符順著力道狠狠貼在天花板上,整個空間忽然傳出小孩哭叫聲,衡流瞬間向下陷落,鮮血轉眼已經淹到了胸口處,他右手掐指成訣,放在胸前,眸中冷光一閃。

      「破!」黃符瞬間化為金色烈焰,沿著天花板向四面八方延燒而去,整個房間頓時被金焰吞噬,火焰大起,滿地的相片瞬間變的焦黑,化為灰燼。

      衡流看著漫天火光,緩緩闔上眼。

      「阿流?」

      衡流聽見熟悉的聲音,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原本的校舍裡,面前站著的是滿臉無奈的陸壬甲,「你哪根神經不對了?一個人站在這比手畫腳的。」

      「啊哈哈…沒事沒事。」衡流將手搭上好友的肩,笑著瞇起眼。

      「你流血了。」沒有拍掉故意把渾身重量壓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陸壬甲推了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提出質疑:「來的路上跟人打架了?」

      「親愛的陸隊長,我難得這麼聽話趕來,你就別唸我了。」

      「你以為我喜歡唸你啊…有時候看你的臉真想給你一拳。」將手中資料夾攤開,陸壬甲轉過身向衡流擺擺手,示意他跟上。

      衡流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立刻感到微微刺痛,他朝著陸壬甲背影喊道:「我的臉是哪裡礙到你啊?」

      「全身上下都礙眼,快過來!」遠處的人影手叉著腰,發出最後通牒。

      「知道了……」用蠻橫的術法破了空間,應該沒什麼力量再出現了吧,衡流瞥了下走廊兩側,隨後跟著陸壬甲走進右側的一間教室。

      教室裡已經有幾個警員在調查,一個拿著發出紫光的燈在教室內四處查看,另外幾個則是帶著消毒手套翻找著屍體身上的衣物,一個站在屍體旁做筆記的警員見到兩人進來,連忙走來。

      「報告。」警員將手中詳細紀錄的紙張交給陸壬甲,「死者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學生,從她的身上的皮包裡找到學生證和健保卡,確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也已經通知她的家屬來確認了。」

      「嗯…初步已經排除他殺的可能性了。」陸壬甲翻看手裡的資料,一邊思考著。

      「是,死者身上沒有掙扎的痕跡,還有……」

      衡流離開熱烈討論中的兩人,他跟人借了一雙消毒手套戴上,來到屍體旁蹲下反覆查看著。死去的女孩長相很清秀,只是那沒能合上的眼流露出臨死前的痛苦,眼球上翻露出眼白,看來分外駭人,她的手指僵硬成張牙五爪的姿態,像是生前極力想要抓住那條害了她性命的繩索,她纖細的頸上印著幾圈紫色勒痕,粗麻繩就這麼蜿蜒繞在她的胸前。

      「真是,這麼年輕就想著自殺。」發現沒什麼多餘的線索與證據,衡流便打算起身離開,但他偏過頭時卻發現女孩的百褶裙口袋裡夾著一張白色紙片,「這是……」

      他伸手將紙片抽了出來,那是一張相片,衡流不禁皺起眉:「怎麼又是相片?」

      紙上是死去的女孩甜美的笑靨,她穿著學生制服對著鏡頭比出勝利手勢,旁邊圍繞著其他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們,衡流盯著那張相片出了神。

      奇怪…這張相片……

      「阿流,這是什麼?」一旁的同事湊過來,衡流把相片遞給他。

      「相片,好像是這個死者的,在她的裙子口袋裡。」

      「怎麼可能?我們剛剛已經查過了她的物品,沒有發現這張照片啊。」同事滿臉的震驚。

      「也許你們沒注意到。」移開視線,衡流心不在焉的開口。

      「…總之,還是先把這個呈報上去吧。」同事晃了晃手裡的相片,站起身走了,衡流仍然蹲在原地繼續檢查死者的全身。

      其實他是知道的,警方辦案一定會把死者全身上下都扒過一遍才會罷休,何況那張照片還在那麼顯眼的地方,沒道理其他人看不到。

      沒道理其他人檢查的時候沒發現相片啊…如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瞇起,衡流盯著遠處同事手裡的相片思考著,難不成是方才作亂的鬼魂?

      他脫掉消毒手套打算去把相片拿過來好好研究一番,突然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衡流看見已死去多時的屍體已經半坐起來,那蒼白僵硬的手指像是要掐進他的肉裡似的,力道大的生疼。

      女孩慘白的臉龐緩緩的轉過來,一雙白眼球直勾勾的瞪著前方,泛紫的雙唇向兩旁延伸開來扯出一個微笑,卻由於臉部僵硬的肌肉讓整個五官看來十分詭異,沙啞的有如刮過黑板的尖銳嗓音緩緩從那張乾裂的雙唇中吐出來:「別…多…管…閒…事…咯咯……」

      衡流連忙想抽出符咒往屍體臉上貼,肩膀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轉頭便看見陸壬甲擔心的望著他:「怎麼蹲在這兩眼發直,沒事吧?」

      「我……」衡流答不上來,剛剛詐屍起來抓住他的女孩屍體此刻正好端端的躺在地上,他把手被舉到眼前,皮膚上沒有任何痕跡,沒有勒痕、沒有紅印。

      什麼也沒有。

      「剛接到消息說法醫到校門口了,你去把他接過來,現在外面聚集了一群媒體,有點麻煩。」陸壬甲在衡流肩上又拍了兩下才站起身來。

      「為什麼是我!該不會是那傢伙吧?」衡流連忙跳起來對著走遠的隊長抱怨,在瞥見陸壬甲手上帶著的消毒手套時更是氣憤的大喊,「喂!你居然拿碰過屍體的手來拍我肩膀,有沒有搞錯!」

      陸壬甲聞言只是用右手食指向門外,左手橫擺在脖子前水平劃過,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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