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沉疴难解 ...

  •   (一)

      “真君大人,”我欲言又止,真君大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弄得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我们现在是要去大禹的故地吗?”

      “不是。”真君大人转了回去,步伐未停。

      “那我们现在是…”

      真君大人没理睬我这个问题,准确的说,从伦阳山出来,真君大人就是一副别惹我的冰山表情。我这边又自讨没趣,只好闭了嘴,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和这位大仙分道扬镳。

      “三公主可知晓大禹治水的故事?”

      “那是自然,这故事我们龙族每人都知晓。”说完,我不禁吐了吐舌头,我这话不假,大禹治水的故事确实是龙族人人知晓的。当年我还小,我那父王忧心忡忡的跟我说,千万不要惹那个叫大禹的人,免得一下子让他给治了,丢了龙族的脸,由此可见,大禹在幼龙的教育中堪比人类口中的山林妖怪,吃人老虎。

      “那三公主可知那三件宝贝的来历?”真君慢下脚步,和我并肩而行。

      “那三件宝贝不就是…”说到这里,我却没了声音,斜眼看了一眼真君大人,意气风发,只好在心中暗叹,不愧是老江湖。

      那三件宝贝,还真不是大禹捡来的,准确的说,大禹治的水,就是传说中最是奔腾难以料理的黄河,而这三件宝贝,恰恰是那位黄河大仙——河伯送予大禹的。那也是个老江湖,说得好听叫神仙显灵,助大禹一臂之力,说的直白些,还不是那家伙自己没治好,嫌麻烦,才把这烂摊子都推给了人家?至于这宝贝,当然是被人家原来的主人收回去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黄河?”

      “此行之前,河伯已然告知一切。”真君大人信步向前。

      “那我们干嘛还要来啊?”我一时气恼,声音不禁高了几分,这才发现已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繁华城市,现在,身边的人都看着我,我们俩这样子,像极了吵架的小夫妻。

      我不禁红了脸,杨二爷却一脸的笑意。那只很没眼力见的黑狗早就被真君大人派去做些什么神秘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故地重游。”我猛然惊醒,这才发现他是在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真君大人转向我,眉脚微挑,似乎很是回味,“顺便,也是确定一下。”说罢便一人抬步向前,把我留在了身后。

      我气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白色的袖子,真君大人停步,很是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话说得急了,不禁又是一阵猛咳。

      我咳得天昏地暗,却朦朦胧胧似是听到了一声轻叹,一只手轻轻环过我的腰,另一只则轻轻抚着我的背部。

      等我的气息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才发现自己早已咳得没了力气,四肢酸软的很。忽而一阵天旋地转,不等我反应过来,早已被人拦腰抱起。我下意识的将双手环在那人颈上,这才看见,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上好的龙田墨玉,看向我,清明璀璨。

      我浑浑噩噩的,不知怎么就被抱着拐进了一条暗巷,又走了几段很是曲折的道路,这才看见一扇朱红小门。真君大人也不敲门,直接念了个咒开门,从那门走了进去。

      进了一间小屋,这才发现,里弄之内也有如此雅致的地方。真君大人将我放在一张软踏上,那上面铺着上好的白虎皮毛,很是舒服,我不禁趴在上面,轻轻抚摸。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我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妇人,眉目和善,声音很是让人舒服。

      “无妨,便将这几样上来吧。”真君大人随意在一张红笺上指了指。

      见我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那妇人便笑了,很是温婉。“这位姑娘莫要迷茫,此处乃是食坊。”说罢,便缓缓退了出去。

      我仍旧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白虎的皮毛,一双眼睛却偷偷瞄向真君大人,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真君大人却是忽然起身,来到了软榻之前。

      我本是俯卧,见到这么个动作不禁向后翻了个身,退到了软榻内侧,俯卧也成了仰卧。真君大人什么都没说,直接坐在了我那软榻边上,我不禁又向后瑟缩一下。正是心中忐忑,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菜品好了。

      真君大人端过那青花双鲤碗,轻启朱唇:“起来。”没办法,我只得缓缓支起身子,却见一勺甜汤送到了嘴边。

      糖水秋梨。

      很是平常的一道菜,却做得便有一番风味,滑过我的喉咙,清凉。

      “以往,也不见你这般咳嗽。”真君大人看向我的眼睛,表情淡然。我不禁低了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抬起头,正想编个理由,却一下子哑口无言。

      真君手中,一片月白轻纱。

      (二)

      轻纱,在真君大人修长的手指间,本是月白的料子,却夹杂着几点殷红。

      我低头暗叹,早知道瞒不过他的,却不想这么早就被拆穿了。软榻之上,我的手指颇为紧张的拨弄着那白虎的皮毛,只是那本应覆在手上的叠层纱袖却是少了一片,正是在进入伦阳山之前那一阵轻咳引得血染,不得已被我撕去的。

      看向真君手中的料子,想必是连我撕袖子动作都没能逃出他的眼睛。

      我不禁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然是满目狼狈。

      一把抓住那月白的料子,放在眼前好生端详了一番。“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真君大人没理睬我,只是将碗放下,掏出那块说不清是鹰隼还是乌鸦的帕子,轻轻替我擦着嘴唇。

      我顿时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妙,只好很是不爽的说道:“知道了就知道了,还非要瞒着我,想着旧账新账一起算不成?”

      真君大人轻轻将帕子拢回袖中,没理会我的挑衅,直直看向我的眼睛,“多久了?”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一千余年前,我喜欢上的第一样就是他的声音,沉稳却似乎长着双手一般的,勾着人,一点一点,沉浸到他的话语里。

      这一次我也差一些就把真相全盘托出了,紧要关头,突然清醒,忙别开头,很是狼狈的轻咳两声。

      “不就是咳了点血嘛,那么认真做什么?”嘿嘿干笑两声,却发现人家压根不买我的帐。

      没法子,只得再次拿起那块惹祸的轻纱,很是随意的在杨二爷眼前抖了两抖,“就这么几滴,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上天庭挑事的时候,比这更严重的又不是没见过。”

      杨二爷似乎是放弃了,沉默不语的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窗外似乎是种着两棵桂树,一阵幽香袭来。

      我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诚然,我是不喜欢这味道的。倒不是因为它总让我想起某位悬在头顶的仙子,而是当年我一时冲动,一不小心,一步走错被囚禁西海的时候,免不了要做些什么解气,否则是真真要被闷死了。也多亏了我那孪生三哥,成天的搜罗各路菩萨的小玩意来给我解闷,后来实在没什么可找的,索性就在吃食上下手,有一日他带了一捧桂花糕回来,我无意说了句好吃,他便一下子找到了门道,成天的桂花糕,桂花饼,桂花茶,桂花蜜饯的往我屋子里送,所以,哪怕是过了三百年,我一闻到桂花味,也不禁打寒战。

      皱紧眉头不代表就闻不到味道了,等到我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只得自己下去伸手关那窗子,却不想半路被抓住了手腕。

      这屋子里除了我就只有真君大人一人了,所以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明显阻止我关窗户的手肯定不是我的。我摆个了个恶狠狠地眼神过去,却不想在半路夭折了。真君大人的眼神冷漠而肃杀,比那西海深处的铁锁还要冷,他的手指透着几分寒意,从我本就单薄的袖子透过来,竟像是在我全身凛冽了一番。

      我情不自禁的抖了抖,不由自主的怀念起刚刚软踏上的白虎皮,想念桌子上那散着热气的饭菜,想念水牢中三百年来陪伴左右的手炉,还有,围炉夜谈时暖气弥漫的一壶好酒。

      酒。

      对了,酒!

      我猛然回头,早就觉得这屋子里有什么不对,这才发现竟然没有酒!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某位二爷的“好意”。

      “我前几日去了广寒宫。”真君大人总算是开口了,但是这话题,选的确实不怎么样。

      一根一根的掰开真君大人的手指,猛的把窗子关上,我很是迅速的跳回到我的软踏上,把自己埋在了虎皮里,这才觉得好些了。

      真君大人不慌也不忙,又回到软榻边,让我气恼的是,这一次却带着浑身的桂花香。

      “仙子美意,不能推脱。”真君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我的鞋袜,把我的双脚埋在虎皮里,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披风,轻轻地盖在我身上。

      我有些探索的看向他,虽说他现在的行为很让人感动,但是配上刚才的话,怎么看怎么像是情场失意,在寻求主意。当然,我堂堂西海真龙,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于是便很是豪爽的拍了拍真君大人的肩,这才发现他的肩宽厚了不少。

      “放心,真君你一表人才,仙子肯定是喜欢的。”

      不知道我这话有作用没有,但是真君却是笑了,而且,不是麻烦解决后会心的笑,反倒带着些阴谋的味道。

      “所以,我这次下凡,”真君顿了一顿,看向我,笑意更浓,“特意讨要了几壶桂花酒。”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了!沉香娶老婆那日就把我馋的够呛的桂花酒!

      “不过,看来三公主是极讨厌桂花味的,那我还是留着自己品吧。”

      这怎么可以!虽说我讨厌桂花,但是不代表我讨厌酒啊!

      真君大人笑的很奸诈,我哀求的很可怜,没办法,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将那件事从实招来。

      “真君大人,实不相瞒,这咳血的毛病不过是旧疾了,说到底还要追溯到当年我刚刚破壳的时候,一不小心和我三哥一起出来的,这天地灵气吸得就少了些,没法子,才落得个体弱的毛病。”我瞧向杨家二爷,在心中暗暗推算他相信了多少。

      其实,每每想到刚来到人世的那段日子,我都很是怀疑,是不是被我三哥挤兑了,为什么人家就是威风凛凛的白龙,浑身毫无杂色,到我这里,偏偏像是幼身发育不良一样带了一身的婴儿粉。这要是小时候连爬都不会那一阵,七大姨八大姑还可以笑眯眯的夸你“可爱”“喜人”,可这一旦长大了,这一身的粉鳞却是怎么看怎么没气势,弄得我在海里也得化作人形。不像我那三哥,人前装的潇洒倜傥,人后却活脱脱一个混世大魔王。

      真君大人没说话,但是表情却是明显的——我不相信。

      没法子,只好继续给他进行深层次的推理剖析:“其实我这旧疾也不是那么严重,真君大人你最是清楚的,那一千年不也没什么大问题吗?”

      “这么说来,当年就有小问题了?”这个问题,充分体现了真君大人细致入微的性格,一下子就抓了我的把柄。

      “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病小灾的,不足挂齿。”

      “我不知道。”

      说实话,我本想从这四个字中听出点懊恼后悔的意思,却偏偏什么都没听出来,不禁有些抑郁,随口接道:“当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说什么了。”

      这一句话甩出去,我才发现,真真是该抽。

      真君大人的面色微变,有了一点生气的前兆,折扇被他收在了手里。

      我一看不好,急忙改口:“当然了,小仙也不是这个意思,真君大人心怀三界,日理万机,奔波劳累是不可避免的。”抬头看看他,面色依旧阴寒。

      他未说话,我便也不敢开口了,两人就那么僵着,只能看着美味佳肴上的热气一点点散去。

      “所以呢?”真君大人忽然就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啊?”我不知所措。

      “所以为什么严重了?”

      “哦,”我缓缓舒了一口气,“还不就是在海底下关着的那三百年,毕竟一千年没下海了,不习惯,就受了点寒,惹了点病,这不就严重了嘛。”

      这几句虽说听着像是玩笑话,但是,却真是这么回事。我在水牢里那三百年,衣食自是无虞的,就是阳光见得少了点。西海底本是关押上古海兽的地方,所以阴寒难耐的很,我那父王母后自是疼我的,虽说收了圣旨,得了圣谕,可是毕竟是自家的女儿,所以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忙不迭的往水牢里送,其中就包括那只小巧可人的手炉。不过,毕竟是杯水车薪,呆的久了,寒气还是入了骨,也怪不得很不会挑时机的吐了血。

      我舔了舔嘴唇,心中很是烦躁,或者说是我的酒虫被勾了出来,若是再喝不到酒,我铁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真君大人依旧未说话,却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了一把五彩琉璃壶,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三公主,”真君大人把玩着那酒壶,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咳症应是忌酒的。”

      我低头,笑了。再抬头,好不容易敛住了笑意,才发现眼中已笑出了泪花。伸手抹了抹眼角,装作很是哲理的说道:“有酒致病,无酒致命,两害相争,取其小罢了。”

      说罢,很是洒脱的夺过酒壶,直接倒进嘴中。倒得急了,几缕酒汁沿着我的唇角滑下,我也不介意,就那么拿袖子胡乱一抹,却不想把酒崩进了眼中,活生生呛出了眼泪,又是一阵咳嗽。

      我现在的样子应是极尽狼狈的,可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在意这些,与他动心思这几日,已然消耗了我大半的精力,我只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喝酒,痛痛快快的做个美梦。

      我蜷在软踏上咳嗽,一任眼泪流满了脸颊,索性闭了眼,不去看真君大人的眼光。忽而一只手轻轻稳住了我的下巴,随后一股清凉流进我的咽喉,顺着喉管汩汩流下,一路舒坦进了胃部。

      我稳住气息,还没来得及品味口中糖水秋梨的甘甜,却感到一阵气流袭来,下意识的睁眼去看,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双眼。

      黑暗,一下子袭向我,还有,唇上温软的触觉。

      我的眼泪,顺着那只手的指缝间无声的滑落,灼热的我的眼角都疼。

      他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他的气味,充实我的鼻腔,还有,我微微颤抖的唇,在他的唇下,像一朵玉兰,悠然绽放。

      (三)

      “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果然,离了我,小璃还真是活不了几天。”阿夏坐在雕花的凳子上,悠哉悠哉的扇扇子。

      我没搭理他,只是躺在床榻上,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就怕有什么破绽。

      “放心啦,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就回不来了。”

      是了,那一日若不是杨戬还有事需要上天,若不是阿夏就在门外让杨戬安心离去,若不是我死死撑到了他离开,说不定就真的回不来了。

      “等你病好了,”阿夏很是惋惜的开了口,“莫忘了赔我一件衣服。”

      那一日,杨戬刚刚消失在天边,我忍了许久的一口淤血便涌上了喉头,直直吐到了阿夏胸口,然后,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就连是怎么回来的,回来又昏睡了几日甚至几十日,也都不得而知。

      “阿夏,”我缓缓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很,“你说,他相信了多少?还是,压根一句都不信?”

      阿夏把茶递到我的手里,微微笑了,“我觉得,连带你没说的那些,恐怕他都一并怀疑了。”

      “恩,是了,”我呷了一口茶,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他向来是心思细密的,我这些小心眼,恐怕是瞒不了几时。”

      “他不会知道的,”阿夏站在床榻边,一双眼睛微微弯着,煞是好看,“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让他知道。”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了,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他的额头:“莫说的那么绝对,他的手段,你是没见识过,他想知道的事,瞒不过去。”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拨弄着床头的流苏,“你说,他要是刨根究底的话,我该怎么说呢?”

      “有时间想那个,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阿夏顺手扔了个酒葫芦给我,“你这种离开酒就生不如死的,还是带个葫芦方便些。”

      把那东西放在手中端详了一番,便扔到了床里头,很是不满的说道:“阿夏,你不觉得它太难看了些吗?再说了,我又不是铁拐李,带什么葫芦?”

      “你以为就铁拐李带葫芦吗?没见识!”阿夏一边扇扇子一边冲我翻白眼,“这天上有名的神仙,哪个不是伸手就能摸出葫芦来的?当然啦,人家装的是仙丹灵药,你没那个条件,装点酒总可以吧。”

      “不过,他没问过你为什么喜欢喝酒?”

      “没,再说了我本就喜欢喝酒。”看了看阿夏有些鄙薄的脸色,我很是豪爽的说道,“他要是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就一句话——痛!痛彻心扉!”

      阿夏如我所料的笑了,但是,很快就敛住了笑意,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那样看着他,说实话,我的事情,从来都不瞒阿夏的,不是我偏心,而是瞒不住。若是没有阿夏,敖寸心七百年前就死了。所以,说穿了我救了他一命,又欠了他一命,我俩非但没有两清,反而纠缠的更复杂。

      和每个人一样,阿夏也有秘密,阿夏从来没想过要瞒我,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打听。可是,他的秘密远比我的沉重,在阿夏明媚笑容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承担的背叛和苦衷,就像是,在敖寸心永不停休的酒杯里,美酒就是救赎的良药。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对着他笑了笑,“阿夏,要不我们俩就这么过吧,喝酒顶嘴,不也很好吗?”

      听到我的话,阿夏的表情应该称之为哭笑不得,他走到我的面前,狠狠地用扇子敲了我的脑袋:“你这就叫情场失意,酒场拼命吧。”

      我捂着生疼的脑袋,很是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人要,本公子可是抢手得很~~”阿夏一转身就到了窗户边,盈盈月光,洒在他身上,宛若几欲飞升的仙人。

      “今晚,又是个满月。”他仰头望月,幽幽说道。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了,皎皎圆月,不知那位是否也在望月。以前我一见那月亮就像是见了仇人,巴不得把它撕个粉碎,可是,谁又能想到,今日我二人正是天涯共明月。

      “我还没有找到最后的理由,”阿夏轻叹了这样一句,我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眸子浸在如水一般的月光里,竟闪着些光。

      他缓缓闭上眼睛,面容安详,却又似乎在等待痛苦:“我还没有找到,所以,寸心,我还不能放下。”

      他睁开眼睛,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很是坚决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我低垂下头,想笑却怎样也无法牵动嘴角。我的阿夏,你我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决定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