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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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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中原吗?回去又干甚么呢?孩子不是他的筹码!
于是蓦然剧烈挣扎,挣脱完颜宗敬的怀抱,瑾瑜扑倒在完颜宗敬的脚下,崩溃的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逼我,我为甚么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他!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瑾瑜已经是语无伦次了,他不知道他还应该说甚么,抑或还能作甚么,一瞬间鼓起的勇气已经枯竭了,为自己的软弱所击倒,又或者是为完颜宗敬那语气中非同寻常的柔情所击垮。柔情,是的,对这个孩子他也有柔情,但是这份柔情却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如此的讽刺而可笑!
他晓得依照这个男人的强势,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就一定能够达成的,而他更清楚自己,假如今天不做下决定,那么今后的日子里,迎接他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纠结,这些情绪会一直纠缠到他心力憔悴,心血熬干!
他垮掉了,混乱了,泪水仿佛无穷无尽,内心的煎熬也似乎没有尽头,跪倒在面前的这个严酷而强硬的男人的脚下,瑾瑜口齿不清的恸哭哀求,哀求一个解脱,即便这个解脱也许会再次触怒这个阴沉的男人,从而使得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却不知,就在瑾瑜自愿的放弃尊严而匍匐屈膝在完颜宗敬脚下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眶是发热了,然而在过往的时间里已经意外的为瑾瑜所软化的那颗心,一瞬间却是不由得就凉了,死了,冰凉而又枯寂。
放这个人回中原,这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式,也是他所能够复出的最大的代价,孩子,只要他想,他可以有无数个,并不是非这个不可,但瑾瑜的执拗也同样的激发了他的顽固,于是偏执的,他就硬是想要瑾瑜把这个东西生下来,哪怕生下来的,又是和他的母体一样的怪物!
而且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也用了最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脾气,遏止自己的愤怒,可是却叫他失望了,他的柔情换回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可耻啊!完颜宗敬,你这个铁与血的强者,同情根本就不适合于你,也许还是鞭子和匕首,更加的能够解决问题吧!
于是面孔上原本聚集起来的温柔与怜惜霎时间荡然无存,就那么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的脚下哭泣哀嚎,完颜宗敬眼底的火苗却是随着风暴的肆虐,而越烧越旺,越蹿越高。
是以再一次的,当瑾瑜像个疯子似地理智全无的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反射性的,一面死死的咬紧了牙根,完颜宗敬一面神色阴森而又狞厉的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掌!
好吧,他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既然这个孩子连他自己都不稀罕,那他又何必强求!成全他也罢!
而就在这一瞬间,奇异的,也仿佛读懂了完颜宗敬隐秘的心思一般,当又一次的看到面前的男人朝着自己挥动起手臂时,瑾瑜忽尔默默地闭上了眼睛,面上亦不再是冷硬的奔赴刑场的表情,而是沉静的、安详的,甚而带着隐隐的扭曲的、而又幸福的泪光。
瑾瑜甚至自己都主动的凑了上去,就像面前迎接他的,不是疼痛,不是酷烈的刑法,而是象征着拯救与解脱的光明一样!
啪!
孰料却是陡然硬生生的扭转了方向,一巴掌拍在了软榻一旁搁着的茶几之上,于是一声脆响,茶几轰然崩塌,茶几上摆放着的茶具亦裂成碎片。而木屑与瓷片扎进完颜宗敬的手心,血珠子也随之一颗颗的滚落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床褥间,染红床榻。
霍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瑾瑜的眼底有疑惑,有不解,亦有一丝凄凉而又动人的悲叹。
凶狠的、却又是不着丝毫力道的一把推开横在自己面前的身躯,完颜宗敬兀得起身,紧绷着脸朝着门口走去。
怔怔的坐在地上,瑾瑜就这样无声的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渐渐的走远,直到消失在一束强光之处。
一脚踏出门外,白花花明晃晃的阳光立即的灌满视野,完颜宗敬的眼前不由得有了一瞬间的发黑,是以就连身形,也都忍不住的跟着微微的摇晃了一下。夹谷一见如此,连忙殷勤而又恭敬的跟了上来,不动声色的想要搀扶一下。
方才屋里头的动静声响,他全都一字不拉的听见了。
却是还不曾伸手,便已被完颜宗敬冷冽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给击退了。
静静的又立在门廊立了一晌,完颜宗敬终是忍不住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但许是阳光太强烈,照得人眼前发花,又许是那人把自己藏的太深,深到从自己这个角度,根本就无法看见他,于是就算回头了,也终是一片灰蒙蒙的,甚么都瞧不见。
于是最终的,完颜宗敬还是放弃了。
回过头来对着夹谷,完颜宗敬用着自己的不曾觉察的低沉而又谨慎的语气,幽幽的吩咐道,“给本王找几个健旺的,寸步不离的小心伺候着!”
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地上,凝结几朵红褐色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