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的屋顶》浅草残

3、03

　　那天晚上马瓷做梦了。虽然灵不会睡觉，更谈不上做梦。但马瓷无比坚信着自己把自己放进了一个美好的梦境里。某种强烈的幻想即使是，那也是值得相信的怨灵的梦。
　　“幽小白，我做梦了。”马瓷还是坐在栏杆上晃荡着腿。但是轻轻地拿起了幽小白镰刀上垂下来的链子玩弄。“我梦见了从未见过的奶奶。你相信吗？
　　“奶奶是跟我长得一样的一个老人。也许我如果没有死掉就会长成那副样子的。奶奶带我去她的家。是个深粉红色屋顶的老房子。墙壁是藏青色的，有蔷薇爬在上面。回旋的楼梯暴露在外面，奶奶告诉我那上面缠绕着的是会开花的爬墙虎。
　　“奶奶给我洗了樱桃，还指给我看她和爷爷的照片。
　　“幽小白你信吗？相信怨灵也会做梦吗？”
　　马瓷肯定不知道的是，那一刻的幽小白已然明白马瓷对生命的渴求了。据说怨灵梦到自己继续活着的某个情景，过不了多少天怨气就会消失了。
　　“马瓷。”马瓷听到幽小白的声线蓦地变低的，心里有些惊地看着幽小白：“你想回去吗？”
　　“想啊。”
　　有什么难回答的。想就是想。自己从来没对幽灵的生活产生过迷恋。但是对面窗子里的女生生活中的一切却在不停刺激着自己。
　　“那你喜欢我吗？”幽小白问道，坐了下来，紧紧靠在马瓷身边。马瓷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思维也出现了短暂的停留。喜不喜欢呢？这个见习死神？把自己从那个世界接走的年轻男孩？三年来一直尽所有可能陪在自己身旁，给自己讲很多故事的幽小白？
　　马瓷感觉喉咙一阵哽咽，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当喜欢变成一种习惯。很可悲的一种感觉吧。因为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马瓷听到幽小白的下一个问题：“假如我爱着你，那你会选择我带着你去看整个世界，还是回到那个世界？”
　　险些眼泪就掉下来了。三年前的某一天，自己那个世界的男朋友把自己的手牵起放在他温暖的掌心说：“说好，这个世界，一起去逛。”幽小白这样向自己许诺着，永远的灵体会和永远的爱在一起，即使时间再长，会孤单吗？
　　马瓷不敢回答。木然看着幽小白将镰刀放在自己腿上，飘到自己面前，摘下了从没摘过的帽子。
　　幽小白是哈利波特一样的男孩子，乖巧的发型、清秀的脸庞以及清澈无比的褐色眸子。但是马瓷分明感到世界变暗了，反正都是黑暗，不过颜色更浓些了而已。
　　“如果你接受我的吻，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我爱着你，不想让你回去。可我不吝啬我的吻。”幽小白的声音清澈无比。马瓷再也说不了什么话，看着幽小白觉得自己放大的瞳孔里映出的分明是天使的影子。
　　“幽小白，你先答应我摆脱这个楼顶再说的。”马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怒气冲冲地抛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