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成沧海》阮卿辛

15、第四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7）

　　搞什么，为什么找谁都不在！茜雪一脸生气的样子，心里早已把一路找过的各路神仙都腹诽了个遍。
　　怨不得她会这般气愤，她们三人带着装着尹清翔命魄的玉瓶去找可行的办法。可是呢，太白金星说是在闭关，太乙真人又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其余的人不是派遣去监视对抗“虚”了；就是些莽夫，尽出些没脑子的馊点子；或者是法力低微的小仙，见识也不怎么广，帮不上什么忙。总之一句话：仙到用时方恨少啊！
　　“公主，我们还要继续找下去啊？”茜雪终于忍不住抱怨出来。她没力气啦！
　　龙水音眼皮都没眨一下地接着朝目标行去，看也不看她地说：“若是累了，就回去照看尹清翔的尸身吧。修篁要忙‘虚’的事，要再让他看着，就算他如何分身有术也是受不住的。”
　　“不要！反正有长眉他们，我要跟着公主！”茜雪一听龙水音不让自己跟在身边就急了，哪还记得心中的不平。
　　可有的人就不是这么容易被带过去的。只听姥姥那沧桑的声音又起：“公主也说修篁一人难掌大局，‘虚’的行踪又瞬息万变，且不说他身份不明；也不说他不自量力地闯进来破坏了公主报仇的机会，而且还制造混乱让渊夜乘机逃跑；更不说如今我们为了他而放弃了追踪‘虚’的绝佳时机，还虚费一天光阴；只说为了他这一介凡人，我们放低姿态几乎找遍整个仙界都没有办法，难道说我们竟要再为了他而有求与魔界妖界吗？公主，您是群龙之主，仙子之躯，怎可......”
　　“姥姥，与‘虚’相比，与我们的大计相较，他只能算是蝇头蜗角，我们这样对他也可说是仁至义尽，他这样死掉也无可厚非，只能说他命该如此。但我心里放不开。不管怎样他是因为我才死的，这点毫无争议；何况我们对付‘虚’不也是为了拯救保护人类吗？所以说，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把他救活过来。”龙水音转过头看着姥姥，极其认真地说道。
　　姥姥闻言抿紧双唇，半晌不发一言。在三人再次碰壁后才又平硬地说道：“公主，您真的打算去妖界魔界？”
　　龙水音倒是轻轻笑了：“不，我们去南海。”

　　南海普陀山落伽崖上紫竹林内。
　　“龙水音，你不领龙族化解末日之劫，却来此何干？”菩萨微笑着问道。
　　倒身下拜的龙水音等人此时才抬头看向前方端坐于宝莲台之上，手持杨柳净瓶，相貌端庄慈祥，周身萦绕祥光的观世音菩萨。
　　龙水音言辞恳切态度恭谨地说：“上告菩萨，龙水音此次是有求而来，恳请菩萨相救一人性命。”
　　“可是那被吓死的凡夫尹清翔？”
　　听得菩萨淡淡的言语，龙水音等人也不惊讶，恭声答是。
　　“你可知要救他须得南极仙翁的仙草灵芝，缘何相求与我？”
　　“正是知道如此才只能来劳烦菩萨。南极仙翁一次只培育一株灵芝，千百年前让白素贞盗了去就她相公，如今的灵芝仙草还未达凝魂聚魄的神效。还请菩萨相救。”
　　仍是一人拈花微笑般的详和宁静，一人坦然自得沉着恭敬。
　　“若是这般，本座救他也未必不可。龙水音，你是如何都要救他，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是。”干脆利落地回答。
　　菩萨笑眯眯地看着她，缓缓说道：“若是我要你的龙珠和龙角呢？”
　　话音未落，三人皆已怔愣住了。
　　姥姥旋即反应过来，高声制止道：“不可！万万不可！”
　　“对，公主你不能答应，龙珠怎么能随便给人......”茜雪跟着喊道。
　　有别于姥姥的强硬反对，茜雪的喋喋阻止，龙水音则是默默垂首，不知她是何表态。
　　“倘若他只是散了一魂或一魄，你自己就能用龙气再塑。可他的三魂七魄只剩命魂，能返生的可能性不高。要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具有重塑魂魄的神效，首推掌握四大神兽之首的神龙一半生命的龙珠。若将它化珠为气，别说只余下命魂，就是魂魄全散了，也能让人再活过来。”依旧是那么不疾不徐地说着。
　　“不行！不可以！”姥姥坚持己见。
　　“不要，公主你别答应，不要......”茜雪软软地请求。
　　龙水音依然低着头，良久才徐徐开口：“那为何还要龙角？”
　　“龙珠乃你龙族精元，阳气太重，尹清翔一介凡躯如何能承受？只怕到时候人未醒，身先毁。而龙角则是你灵力聚集所在，阴气集中。本座要将你的龙角用柳叶净水化成膜覆在龙珠之上，再放入他的尸身之中以召回魂魄，这才是完策。”
　　龙水音沉吟片刻，又坚定地直视过去。
　　“好。我给。”

　　久久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观世音菩萨终是微微叹出口气。
　　“菩萨？”莲台两旁立着的善财童子轻轻喊道。
　　“没事，只是......”菩萨的目光悠远复杂，“在劫难逃，终是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