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成沧海》阮卿辛

12、第四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4）

　　这边厢，尹清翔被龙水音的一席话震得呆若木鸡，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了。
　　那边厢就飞出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指着木呆的他破口大骂：“姥姥说人类是无耻卑鄙的生物，我本来不信的，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枉费公主拿自己的龙珠救你性命，害得自己却危在旦夕，不感恩就算了，你竟然带只猫打来我们龙宫，看我今天不......”
　　“茜雪住手。”龙水音低声呵斥。修篁则直接箍住她即将落下的手掌，化去其上的劲气。
　　“可是......”茜雪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这个伤害了公主的人。
　　修篁把她拖离了几步：“公主自有打算。”
　　无法摆脱修篁控制的茜雪只得狠狠地剐了尹清翔几眼。
　　龙珠？那个姥姥也说自己拿了龙水音的龙珠才要杀了自己的，可自己什么时候拿的，怎么没印象？等一下，那龙珠是龙水音的，那她......不会是龙吧！茜雪说她有危险，难道说龙没了龙珠会......死吗？越想越乱，尹清翔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爆裂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龙水音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手中却飞快地聚集起厉气。
　　“我真的不认识他。”尹清翔低着头喃喃怯怯地说，一下又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茫然，“没有了龙珠，你......会怎么样？”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龙水音有些措手不及。听到他努力压抑的哽咽，震颤不稳的语调，她居然会相信他的话，居然还下不了手。“没事。”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倒是茜雪更为着急，冲着他怒吼：“怎么样，把你的命拿掉一半，你说会......”
　　“够了。”龙水音依然是那么无所谓的淡然。　
　　茜雪无视修篁的阻拦，正待再说些什么，就听尹清翔在那难过地絮絮低语：“......怎么办，没了龙珠你要怎么办......”她的怒火更甚，大喝：“你把龙珠还来就好了。”
　　尹清翔一脸欣喜地翘首望着龙水音，又听修篁平静的声音：“晚了，已经融了。”
　　一高一低的两个哭声顿时响起。
　　茜雪“哇”地一声嚎了出来，哭哭啼啼地说着：“坏人！一定是知道姥姥会去找你要回龙珠，你怕死就把它化掉了，坏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尹清翔则是低声抽泣道，“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惹麻烦......”
　　“行了，别哭了。”龙水音头疼地看着面前哭得极其伤心的两人，“我还没死呢，再说了，每个事物的存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都有自己的命数。反正早晚都会死的，我只是提前了，你们不要计较这一时半会的......”好像自己才是快死的那个吧，真命苦，还要安慰这群人。
　　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只因某个人蓦地冲过来抱住了她，在她耳畔泣不成声：“对不起。就算你说了原谅......我仍旧会说对不起。如果我不是这么无能，这么差劲，你......就不用如此牺牲来救我，可能做到的只有说句对不起而已。对不起......这般无用的我，到了此刻也只想让自己心安。”
　　龙水音起初蛮讶异。除父母之外，再没人抱过她；作为龙族和水族的接班人，又肩负大任，她是不允许有一丝迷惘与脆弱的，她亦不容许自己彷徨和不安。可是听他自言自语说了许多，她忽然不想推开他，反而任由他抱着。他本性善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但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弄得自己都心里有点淡淡的悲伤......
　　粉白的温柔月光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么静谧美好。
　　茜雪自尹清翔抱住龙水音时就惊得停止了嚎啕大哭，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们。而修篁，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放肆！公主千金之躯，岂是你这下等人类能够随意触碰的，竟敢亵渎神灵！”终于摆脱玉虚子纠缠的姥姥，刚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也不在乎人类的肮脏是否会辱没自己，一把就扯住尹清翔的后领，将他甩在一边。她那冷峻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寒意。
　　猝然摔在地上，加上姥姥的喝斥，尹清翔才明白过来自己情急之中做了什么，登时脸涨得绯红，狼狈地站了起来。
　　姥姥扶住龙水音微颤的身子。她一进来就注意到公主的异样了，看来公主的情况的确不乐观。她冷凝的目光直视尹清翔身后，极度的酷寒让人不禁浑身战栗。
　　“我玉虚子从不食言。”又一道冰凉冷淡的嗓音在尹清翔身后响起。
　　尹清翔扭头去看，是那个一直帮自己的美男子，龙水音她们说的那个猫仙玉虚子。
　　“九天。”姥姥冷硬着脸，吐出两个字。
　　玉虚子略微颔首，对不明所以的尹清翔柔缓地说：“走了。”
　　龙水音四人都有些程度不同的吃惊，向来倨傲的玉虚子何曾对他人如此和颜悦色过。而尹清翔根本没在意她们的惊讶，依旧惦记着龙水音的身体，听到要走，关切的话语脱口而出：“那龙水音怎么办？”
　　“对啊，他不能走！”要不是被修篁拉着，茜雪真想把尹清翔拖下去关起来。
　　姥姥一个煞人的眼神扫过，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你回去吧。”尽管龙水音竭力克制着，但她的声音仍透露出其身的状况不佳，颤音重得连风都不堪承载。
　　就在这说话之时，上空风云变色，若水结界上方的海水开始慢慢涌动，不断卷起水花，波涛不停地拍打在沙滩上。若水内亦不平静，院子里的水池也荡起一层层涟漪。
　　姥姥等人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气氛极其沉重。
　　尹清翔也察觉到不寻常，转头看着龙水音，却看到她的身形似乎在变幻，还出现了虚影，甚至逐渐迅速变换。“龙水......”
　　“不要看，回去！”她低吼着，倏地遁形不见。
　　他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她消失，头脑一片混乱。刚刚她的样子好像不对，她身上像是没有......
　　“出去！”姥姥丢下俩字，就和修篁两人一起飞身而去。
　　“我们走。”玉虚子先一步朝出口走去，却被人扯住了衣角。
　　“龙水音她......”尹清翔急切地看着他，担忧地问。
　　“不关你的事，先管好你自己。”玉虚子一把提起他，飞了起来，“再多做停留，就是你性命堪忧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离镜前，守卫的虾兵蟹将见是玉虚子，忙不待地打开了离镜。玉虚子提着尹清翔准备过去，手下的人却开始了手舞足蹈的挣扎，大声喊着“放开放开”，想要脱离他的制擎。
　　“你想去哪”玉虚子微眯起双眼。
　　“我要去找龙水音，放开我！”尹清翔神情激动地说。他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她现在很不好，由于自己的关系。
　　“你去是找死。”
　　“那又怎样，放开。”终于费力地挣脱出来，尹清翔立马朝龙宫奔了去。
　　天意。玉虚子盯着空荡荡的手，愣了愣，才又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