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成沧海》阮卿辛

11、第四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3）

　　不正常，绝对的不正常！
　　自他被腹痛折腾醒的那一刻起，所见所闻全部颠覆了他的认知，十五年来所构建的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一面气血澎湃地见证着这些科学难以解释的奇幻时刻；一面又被理性思维牵制着，不能接受所谓的神鬼之说。
　　可是，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啊！龙水音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现在这处境又是怎么回事？谁能够告诉自己！

　　尹清翔傻傻地看着远处的玉虚子。他应该伤的不轻吧。却没发觉水墙已经渐渐隐去，姥姥亦越来越近了。
　　直待他缓过神来，姥姥那冷若冰霜的黑脸已是近在眼前了。
　　只见一团水气已在她手中徐徐滚成圆球状，看着尹清翔那张茫然无措的呆脸，姥姥心头的熊熊怒火升至顶点。就为了这么一个无用的低贱之人，公主竟然要牺牲失去许多，她绝不允许！
　　公主，请您再等等，我马上就为您取回龙珠，双手奉上。思及此，姥姥毫不心软地把巨大且高速旋转着的水球推向了他。

　　见如此大的水球直直朝自己飞来，尹清翔竟也不知道躲闪，木头似的傻呆在原地。直到水球带动的炙热贴面了，才如梦惊醒一般，突然双手抱腿蜷缩着，等待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奇怪，竟没有想象中的痛楚，难道死就是这么轻巧的一回事？他不解地松开手，疑惑地检查了下全身。好像没有什么不同，跟没死一样。他啼笑皆非地抬起头，却看见姥姥仍是一脸阴霾地立于眼前，只是肃杀之气更为浓烈。
　　怎么，自己没死吗！他实在不知道此时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玉虚子和修篁已经调整好，重新护在他身前。
　　看他们三人死死地注视着自己，尹清翔有些胆怯，顺着他们的目光朝下一瞧，惊然发觉自己的腹部竟是金光闪闪的！怪不得总觉得身上有点热。更奇特的是，还有个金色的光圈从头至脚地笼着自己，这不会就是自己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症结所在吧！
　　“姥姥，这是天意，他注定是有仙缘的......”
　　“放肆！”她冲修篁喝道，又扭头忿恨地盯着尹清翔，眼神犀利阴冷，“只是一介贱民，也敢妄图染指龙珠，找死！”说完将再次瞬间聚起的更大的球直接挥去，紧接着飞过来又是一掌拍了下去。
　　刹那间，修篁提着他跃出老远，玉虚子一招招分解掉她的攻击。玉虚子又一个眼神飘过，修篁随即抓着他向着深海而去，玉虚子则负责拦截暴怒的姥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好似多年搭档一般默契。

　　十来秒后，修篁在一块黑色巨石前停了下来。
　　目力所及之处，游来游去的大多是些口大眼大且形状丑陋的深海鱼，按常理来讲，此处起码有千多米深，或许不止。可为什么自己能看得这么清楚，说是因为很多深海鱼都会发光也太勉强了。算了，反正醒来后就没正常过。尹清翔决定把这个疑问丢开不理，只是十分好奇,修篁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他在巨石上中下各敲了三次，巨石的形状就开始迅速变化，最后竟成了一个扭曲的影像，幻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什么啊！
　　正感叹中，他就被修篁一把拖过钻了进去。起初洞口很是狭窄，十多步的时间，豁然开朗且隐隐有光亮，又复行十来步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开阔明亮。
　　他再次惊呆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风格迥异却又排列整齐的房屋，四通八达的道路，林林总总的商铺......这，完全是一座城镇！最让人惊奇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不，也许说是它们更准确些，因为大部分的路“人”都不是真正的人形。或是顶着一个鱼头、蟹头、虾头之类的，要不就是蟹钳虾脚......
　　尹清翔止不住诧异地环顾四周，直到前面一直走着的修篁停了下来，这才察觉自己竟尾随他来到了一个庭院里。
　　“见过公主。”修篁恭敬地朝前喊道，半跪了下去。
　　视野一下子变得宽阔，尹清翔却再一次呆立在原地。那是龙水音！

　　她正出神地望着水池里的小鱼。
　　听见修篁的声音，才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姥姥呢？”
　　“途中，属下幸不辱命。”
　　“谢谢你，去吧。”说着她转过身准备回去，却惊讶地见到了尹清翔，“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尹清翔也开口说道：“你......”一下想要说的和问的太多，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何以在此？”水音神情凝重地质问仍旧跪着身子的修篁。
　　“公主吩咐要保护尹公子的安全，无奈姥姥逼得太紧，幸得玉虚子与姥姥周旋拖延，属下才不负公主所托，却也只能把他带入若水。修篁愿自领笞刑三百，请公主惩罚。”
　　“你说玉虚子，那个失踪的猫仙，他怎会和姥姥......因为他”龙水音被自己的揣测震惊到了，眼睛紧紧盯着尹清翔。
　　“是。”还是那么刻板的回答。
　　听到预料中的答案，她的目光更为深邃复杂。传言自视甚高的玉虚子为何会维护尹清翔，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妨碍到她们的计划......只几秒时间，她的思绪已经飞速地转了几大圈。
　　感觉到龙水音不同以往的严肃和防备，前一刻还好奇惊喜的尹清翔又变成小心翼翼且忐忑不安的样子，再不敢问话，不敢左看右瞧，甚至都不敢自由呼吸，生怕他们一不顺心就找他麻烦。
　　“玉虚子是你什么人？”龙水音目露锐光，咄咄逼人。
　　“什么？”尹清翔有点莫名其妙。玉虚子，那个帮他的美男子？他是猫仙呐，可除了达奇，自己并不认识其它的猫啊。龙水音为什么一直问他，他们不会有仇吧！尹清翔偏过头，惴惴不安地小声说：“我不认识他。”
　　龙水音闪到他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压住他的脉门，输一道气进入他的体内慢慢探查起来。
　　尹清翔只感到有一股温和的气流注入且缓缓在全身游走开来，浑身好像在温水里浸泡，暖洋洋的好生舒服；不料转眼之间，温水变作冰刀，凌厉直戳进来，不禁哀嚎了一声，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扣住，根本无法挣脱。
　　“还敢欺瞒于我！”龙水音一道厉喝，“你体内分明还有一道仙家真气，根本就是就是属于玉虚子的气息，你竟敢说你们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