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成沧海》阮卿辛

10、第四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2）

　　“姥姥！”尹清翔惊讶万分。
　　怎么会，龙水音的姥姥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而且貌似还想杀掉自己！那个面如冠玉长身而立又一心维护自己的美男子又是谁啊？
　　“住口！区区一个无耻人类，也敢肖想我水族至宝。”来人正是姥姥，此刻她恨不得剥其皮、拆其骨、食其肉、饮其血，若不是这个百无一用的人类，她们风华绝代艳冠三界的公主怎么到如此地步！
　　一道凌厉的杀气以破空之势直冲他面门而来，割得他脸上生疼，又一道碧光从侧边闪来，销蚀了杀气，救下他一命。
　　“玉虚子，别逼我！”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把攻击力再次提高。
　　姥姥哼了一声，全心投入真正的战斗之中。
　　一时间，气流剧烈激荡，显得房间狭小无比。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场面，尹清翔又被腹中强烈的灼热感折磨得蜷起了身子。好难受，肚子像是要被撕破了似的。
　　察觉到尹清翔的异样，玉虚子暗道一声不好。非同凡响的高深法力交斗，激起强大的灵力肆意窜动，诱发了龙珠的更快溶蚀，以尹清翔目前的情况，很难安然无恙。
　　姥姥同样也注意到了。不可能，除非是龙族或是得道之人，没有高强灵力的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消化得了蕴含高强法力的龙珠！
　　正是印证了“关心则乱”，本与姥姥平分秋色的玉虚子一焦急，就被姥姥插空闪身而过，一把抓住尹清翔的领子。
　　“放开他！”
　　姥姥紧紧箍着他纤细的脖子，扭头睥视男子，冷淡地话语，声调不高却满含威慑。“上次看你面子，可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他。”
　　明白多说无用，凌厉的掌风直接扑向老妇人，男子决定用行动表示自己决定的立场。
　　姥姥右手挥空化了一道蓝光生生接下玉虚子七成的杀招，并急速反击。
　　一道青光半途杀出，击溃了姥姥的进攻。
　　“修篁，你好大胆子！”姥姥冲青光发出的方向暴喝道。
　　年轻男子暗中稳了稳心神，刚刚为了化去姥姥的攻击，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才勉强成功，更何况两大高手对决引起气流、灵力和法力的交织四窜，早已迫使低了一大截层次的自己略微站不住脚。幸好姥姥并没有使出全力拼打，不然他就不只是身形微微摇晃而已了。
　　“姥姥，公主情况不妙，请您速回。”修篁平静地回答。
　　“什么！”老妇人心急如焚，更加用力掐紧了尹清翔的颈项，“走！”说完，眨眼就消失了。
　　两个男子亦随后瞬间不见了，只余下空荡荡的寂静气息，刚才那激烈的打斗宛如一个缥缈虚幻的梦。
　　“吱”尹清翔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清瘦男子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摸了摸还有一丝余温的床铺，轻轻叹气，倾泻出内心满满的无奈与悲悯。许久，他才起身关掉台灯，缓慢地离开。

　　在姥姥和玉虚子斗法时，尹清翔已快捱不住小腹中愈来愈剧烈的肿胀感，好似有什么在肚子里飞速膨胀并迅速漫溢全身，几乎要撑破他。于是当修篁出手时，他终于被三方碰撞的灵力冲击得昏了过去。等他悠悠醒来时，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以大大超越科学常识的闪电都不及的速度在高空中飞行，因为他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的景物，刷地一下就掠过了一座城！
　　天，自己在做梦吗？
　　然而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怀疑，脖子上阵阵的疼痛随着他的清醒而愈渐清晰，顺着卡住自己脖颈的手抬头望去，果然是她！昏迷前的记忆立即明朗起来，是的，龙水音的姥姥突然闯进家里要杀死自己，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又拼命保护自己，可是他两好像难分胜负啊，因为此刻两人仍在这样极速的飞行中你来我往地过招，不过现在似乎是老妇占上风，毕竟自己的小命还在她手里捏着呢，只要她一个用劲掐死他或者一松手放开他，取他小命是轻而易举。

　　一个急刹车，尹清翔由于惯力作用大半个身子都甩了出去，还好，脖子还在姥姥手中捏着，不然就直接奔向下面那蔚蓝的大海了。这边厢，尹清翔正暗自庆幸呢，姥姥像有感应似地突然松开钳制他的左手，他顿时化作当年比萨斜塔的那颗铁球垂直地从云端掉落下去。
　　安静，致命的安静，除了耳边轰轰作响的风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呆愣愣地放任自己疾速坠落下去。
　　待他明白了目前的处境，已经晚矣，他反射性地想张嘴嘶叫，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无力地张阖，嗓子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他吓得全身都冰冷且僵硬。
　　尹清翔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平静地等候死亡的来临。
　　一只细瘦的手臂无预警地搂住他的腰，强硬地阻止了其汹汹的坠落之势。
　　尹清翔讶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又不失英气的脸。是刚才一路跟着却不阻止也不介入姥姥与那个什么玉虚子之间争斗的年轻男子。
　　旁边的玉虚子浅浅地舒了口气，接下并化去了姥姥击来的劲气。
　　“修篁！”姥姥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竟敢一而再地阻挡自己。

　　“闪开，否则休怪我不留情！”姥姥盯着他不带一丝温度地说，眸中那慑人的冷光又寒上了几分。
　　公主没那么多的时间可耗了，就算要杀神弑佛，她也必须拿到龙珠不可！
　　“姥姥你冷静些，公主既愿将龙珠给了他，自是不希望您这么做的，要是......”儒雅男子依然护着尹清翔，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语气如古井深水一般平淡无波。
　　“哼，公主只是一时心软罢了！”说着又开始发起新的攻击。
　　一眨眼，一个灰色的背影已把两方隔开来，全数接下那些杀气十足的招数。
　　尹清翔转过去看了看这个寡言却一直维护自己的玉虚子，不知怎的，他总给自己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不料对上了他投过来探询的双眼，那看似平静的碧色眼瞳中深藏的浓浓关心与担忧，更是肯定了尹清翔的想法。
　　恍神间，他已经被修篁带入了海中。

　　直到感觉四周柔和的触感，魂游九重的尹清翔才惊觉自己早已被海水淹没。
　　他惊恐不安地拼命挣扎，他不会游泳啊！手舞足蹈了好一阵，他再次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在水中自如地呼吸！他又喜又疑，试探着划拨了几下，结果立马游出了两三里之远。
　　他这儿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姥姥恍然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看其余三人在水中如履平地一般自然，尹清翔惊异不已，压根儿没发现姥姥脸上腾腾的杀气。
　　蓝光直直奔向他的命门，左边一道碧光右边一道青光同时解救尹清翔于险境。又见右侧黑影一闪，修篁已护在他前面，而玉虚子则挡在两人身前。
　　尹清翔彻底蒙了，只能傻愣愣地呆看着三人剑拔弩张地对峙。
　　姥姥周身渐渐散发出一圈冷光，慢慢地，她的身形也逐渐变化着。
　　“让开！”她此刻像要化为冷面阎罗似的，冰冷彻骨。
　　见她这一转变，修篁即刻拉起身后的尹清翔朝远处游走，迫切喊道：“快，往深海里游！”
　　还未来得及游出多远，两人便被一堵水墙斩断了去路。姥姥紧接着一个移形闪至水墙前，尹清翔惊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天！姥姥此刻竟不是人形，而是人身鱼尾的模样！
　　修篁也立即移至水墙前，挡在两人之间，却被她一掌击出老远，倒地不起。
　　随后而至的玉虚子早已唤出了秋水剑，也不再招呼，直接攻向姥姥。看着她柔透明的尾鳍逐渐硬化，鱼尾的鳞片亦缓慢地转成了青黑色，他心里明白，这才是鲛族真正的战斗状态。她千年多的修为，再加上周身钢铁般的铠甲，实在是不可小觑。
　　玉虚子提起全身法力集于剑上，神识全开紧绷，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进攻只是一瞬间的事，旁的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只可见蓝碧两道光交错纠缠，人影重叠又分开，四周水波震荡地十分厉害，一股股水气被击起打在水墙上又被弹开。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来回，蓝光渐渐地开始占了上风，又是一阵缠斗，碧光已输了一截气势。然后，便见玉虚子实实地挨了姥姥一掌，倒退了数步。
　　“玉虚子，即使你早已飞升成仙，可从本质来讲你还是只猫，在水中你讨不到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