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伊人》狂笑生

5、美人

　　呼——当我已经支持不下去时，突然被提出水面，被重重扔到池外的地上，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一双有力的手臂环抱着我，重重的挤压之下，我吐出了刚才喝下的脏水，终于缓过了劲来，“咳咳”几声后，终于大口大口的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
　　“贱人！你，忘了我们吧？你不记得了吧，半年前，被废的王美人就是我死去的妹妹！你，我记得你，当时你就在福公公边上！福公公宣旨时，我妹妹说了要见皇上，是你！是你说跟皇上有约，福公公才会拒绝我妹妹的！”彩云有点歇斯底里，已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那不是我，我喃喃道，是说给彩云听，也是说给自已听，那不是我！
　　“哈哈哈哈！妹妹，我给你报仇了！她死了！她死了！皇上又会爱你的！皇上，皇上……翠云……”最后变成一片呜咽，彩云倒在地上，埋头哭泣，只见到她耸动的双肩。
　　来了两个侍卫，把她拖走，她走时，眼神涣散，毫无生气，她，是在怨吧？最后的关头没有能杀死我，她心里是怨吧？
　　“你，一直要这么拖累人么？”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才注意到，原来自已仍倚在一个女子的怀中。这个女子很干净，跟我们脏稀稀的不同，还有点淡淡的香气。她的眼睛很明亮，像婴儿般无害，我一时陷入这眼眸中，暂时忘了刚才的那一幕。
　　“起来吧。”她拉我一把，我吃力的起来，这才发现，这个女子身量很高，比一般男子还要高半个头，跟她比起来，我就显得越发的纤细了。
　　“她会怎样？”我问道。
　　“她？不知道，你还是先管好自已吧。”女子有点不耐，皱了一下眉。
　　“不是的，她不是要加害我，是我自已不小心跌倒的！真的！她，不会有事吧？”我急切的抓起女子的袖子，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女子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看我，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看我了，可是我一点不想明白这眼神背后的含义，只想知道彩云会不会有事——她是我在这世唯一的朋友和亲人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那个对不起她妹妹，对不起她的女人不是我，不是！我承认，我是个自私又狠心的女人，可是，我见不得彩云有什么事，总觉得是我害了她一样。
　　她叹口气，这次并没有甩开我的手：“她怎样，我们谁也不知，你，跟我来吧。还是这么缠人。”
　　还是？似乎是认识的人，可惜我心里乱如麻，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徐嬷嬷的寝室在暴室后院的一个房间里，跟我们几十睡的那个通铺自是不能比，那个高挑的美人带我进去时，她正斜椅在榻上，翘起二郎腿歇着。
　　真是会享受啊，我抱抱湿透的身体，有点冷，可是这样的地方，怕是没有“同情”这种产物吧。
　　“咳、咳”美人见了，侧身向外，咳了两声提个醒，徐嬷嬷这才醒过神来，见了我们，有点似是有点狼狈，忙不跌的应了：“哟，这不是薛……”
　　美人对她使了个眼色，徐嬷嬷是什么人，自是乖觉的住了口，把我们让到屋内，把美人让到了上席，自已到是侧着坐了下席，又亲自的要奉茶。
　　徐嬷嬷斜瞥我一眼，这屋子里只我们三人，那个美人，一看就身份高贵；徐嬷嬷，虽说是个奴才，却是这暴室的主宰；再就是——我。
　　我这回有了眼力架，立马上前，跟她斟了茶奉上。
　　喝吧，只是奉茶，从五岁起，在舅舅家，在福利院，为了生存，我什么没有做过呢？

　　跟她二人斟了茶奉上，我又乖乖的退到美人身后伺立。本能的，我觉得，能救彩云的，怕只有她了吧！
　　徐嬷嬷有点赞许的看了我一眼，很是受用我的乖觉。
　　“您老这是刮什么风啊？怎的到了我这个小地方来了？” 徐嬷嬷脸上半是谄媚半是探究的望向美人，——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在心中叫她高美人吧。看她不过双十年华，徐嬷嬷这个“您老”怕是叫得过了点。
　　美人倒不在意，拿起茶盅，端到鼻子下嗅了嗅，又放了回去。徐嬷嬷的眼睛就一直跟着她的手，那么端起又放下。
　　“你这儿的茶大不如从前了。怎么？没有人孝敬了？”美人逗趣，说出的话沙哑而低沉，从这样的美人口中说出来，却一点不觉得突兀，倒有一种别样的慵懒的气质。
　　“呵呵，您说笑了，我这小地方，哪里有什么人孝敬？”徐嬷嬷笑得有点干。
　　“罢了，我也不是来讨茶喝的，哪个跟你顽笑呢！”美人嫣然浅笑，只看侧面，我亦觉得江山失色，徐嬷嬷也是变了脸，只是眼神闪烁着掩脸笑了。
　　“只顾得聊天，竟忘了说正经事了。原是来要两匹好纱的，哪知道捡了个落水的美人，呵呵。”美人冷笑。
　　“您说笑了，要好纱自是去内务府要去，怎的跑到我这儿来要了？”徐嬷嬷笑道，不愧是老江湖，只片刻已是云淡风轻，再无一丝紧张不安的情绪了。“我这儿——可是暴室狱！”讲到最后已是一字一顿，只要面前这人不是来找什么麻烦的，管他什么的，徐嬷嬷也就没什么怕的。
　　美人一挑眉，冷笑：“谁不知这宫里的纱是你这儿出的？但凡有好的，怕是有人先留了吧？跟你讲，下月是我姐姐的好日子，我只要两匹好纱。要不然……你看可依不了你？”
　　“小祖宗，莫说两匹了，就是你要了老奴的这条命，莫不请拿去！只是这纱，本不是平日里的供给，是皇上的谕旨，内务府的大人们亲自打点了量了，说不得一匹也不能少！您就……”徐嬷嬷是真有点急了，跟美人连做了两个揖，可是美人只是冷笑不语。
　　徐嬷嬷无法，只得又说道：“要不您跟皇上说说？莫说两匹了，就算是全拿了，也不关我徐嬷嬷的事了，您看……”
　　“行！不就是这点子事！我再来。”美人满意的起身，“跟我留好了！别又让什么野狐狸抢了去了！”这么一调笑，又是花开一片，这屋里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我却无心欣赏这美色，只记挂着彩云，看她要走，一急，拉住她的长袖：“别走。”
　　美人跟徐嬷嬷俱是一楞。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讲了，真如这人讲的，我自已尚且管不了，如何管得了别人？只有慢慢的放了手，慢慢的滑落。
　　“哦，对了，这个女人我也要带走。搁你这儿，只怕是不多时就香消玉陨了，不如给我当个粗使丫鬟去。”美人笑曰，只是说这话，虽是对徐嬷嬷讲的，却是看着我，眼底满是戏谑。
　　“小祖宗，又为难老奴了，拿些东西去，大不了是老奴拼了一命而已。这要个人，老奴又如何做得了主？您不知这进暴室的，莫不是主子们的意旨？我不过是个使唤人罢了。” 徐嬷嬷似是对这个主儿有点无奈何。
　　“知道了，知道了。三日后备好我要的纱！”美人顿了一顿，接着道：“人也给我备好！”就拂袖去了。
　　“姐姐留步！彩云她……”我急道。
　　“姐姐？”美人回眸，瞥了我一眼。
　　“或许……是妹妹？”我陪着小心。徐嬷嬷满是诧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美人，一张老脸，是想笑不敢笑，憋得有点辛苦。
　　“哈哈哈……好、好、好，随你罢。”美人大笑着走了，再无停留，只言片语也没有提如何处置彩云。

作者有话说

　　路过的留着爪吧~
给我点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