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伊人》狂笑生

4、第 4 章

　　我转过头，却意外的看到她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我吃了一惊，这个女人是到现在为止对我最好的一个，看她流泪，我心慌了，压低声音问道。
　　“我，叫彩云，你呢？”
　　“伊秋水。”我小心的答着，“现在讲话不会被发现么？会不会被罚？”“不防事，守夜的人也早早睡了。”她回头看我，凄然一笑，看起来
　　有几分姿色，只是太过憔悴了。
　　“你怎么哭了？”我帮她抹去泪痕。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末了闷闷的讲道：“今日，死的那人——是我妹子。”谁？今日？莫不是……
　　“那个翠嫔？”我轻轻问，她微点下头，可能压抑得太久了，又刚刚丧妹，她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才找上了我，我就静静的听着，想做得最好的听众，来缓解她心内的悲哀。
　　“妹妹叫翠云，我跟她两个是一同进的宫，她封的八子，我不过是小小良使。小妹从小就生得美，又聪明伶俐，我总劝告她在宫里不要太出头，她不听，果然，得了皇上的宠幸后就越发的不听劝了。终于，有了孩子了。”彩云停了一下，又抹了一下泪。
　　“有了龙嗣不是好事么？”
　　“哼，是好事，也是催命的符咒。翠云因怀了龙嗣，母凭子贵被封了美人，我怕有人加害她，就搬到她宫中，但凡她的吃食都要亲自试过，她的日用均要我亲自过目，可是……便是这样，孩子还是没了！”
　　这简直是宫装大戏，我心一惊：“怎么没了？”
　　“哼，自有人有法子，翠云还落了个罪，没有保护好皇上的子嗣，平日里又持宠而娇，被贬到这暴室来，她心性高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憋屈？我怕她想不开，为了照顾她，也自请来了暴室。起初我们姐妹还想着，皇上是不知道这事的，念着以前的恩情，要是皇上知道了，必是会来救我们回去的。只是，我们错了，皇上，把我们忘了！这么过了半年多，我们再无奢望，妹妹也有点疯疯癫癫起来。这半年，已经把所有的念想都消磨掉了，而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是他——害死了我的妹妹！”讲到最后，彩云的眼中流露出的怨恨，让我看了都有点怕。
　　“你我以后就相互照应吧，都是可怜人。”她看着我，可是目光似乎已穿过了我，看的不是我，这种感觉很怪。
　　“是。”我闷闷的应下了。
　　“你呢？为什么来的？看你的样子娇美，想也是被陷害进来吧。”
　　我苦笑，我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情形呢。“我忘了前尘事了。”我淡淡道，彩云听起来，像是我有意推脱，并不愿意明说一样，在暴室，每个人都有心中坚守的秘密，不讲也正常，她就不再多问，两人无语，渐渐睡去。
　　我糊里糊涂的做着梦，一个又混乱，又长的梦，我在梦中挣扎着……
　　“起来了！起来！一群懒鬼，干活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室内的安静，立时变得嘈杂起来，众女匆匆的穿衣起来，我迷糊间被彩云摇醒，见她已然穿好，一时惊得瞌睡全无，连滚带爬的起了床。
　　我们肃立在床边分两排，都低头无语，徐嬷嬷冷着脸从头巡视到尾，尽管我尽力缩回去，躲在彩云的后面还是被她一眼就看到了。
　　“哟！让我看看这是哪个美人胚子啊！这么披散着头发做出一副妖娆样子给谁看啊？”徐嬷嬷冷笑的声音很是刺耳。
　　我正要辩解，彩云用袖子掩住的手轻拉了我两下，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低头不言。
　　“罚你没早饭——妖精。”徐嬷嬷哼了一声就带人走了，等她出了门，众女才跟着守房的太监去了洗漱池用青盐凉水洗一下算是做了清洁，然后就去昨日那地方吃早饭，所谓早饭，我看跟昨晚的并无区别，只是我，连这都没有。
　　我抚了下肚子，好饿。彩云经过我时，轻声讲了句：“昨日的馒头。”
　　经她提醒，我才想起，她昨日帮我偷了个馒头，还在我怀中揣着呢，心下感激，冲她点头，表示谢意，她一笑快步跟着前面的人去了。
　　我趁她们还在洗漱的时间，匆匆把那个馒头塞到肚中，就去了洗漱池，就着凉水把那些馒头咽了下去。
　　这样的光阴日复一日，正如彩云说的，磨灭了人所有的幻想，包括我梦想的睡一觉醒来就穿回去了一样，最后不得不死心。
　　这一天彩云有些不太对，晚上睡得也晚，早上很早就醒了，似是有什么心事，看我时，又像是穿过了我，不知看到了哪里，我问她，她就像才回过神来，并不答话。
　　我们还是如平日一样去了采麻池劳作。
　　我已习惯了，不，不是习惯，是不得不忍受下来，尽力让自已想些别的，以忘却脚上的痛楚。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前面的淑华，这些日子来，已搞清楚了她的名字。
　　后面的彩云倒像有点心不在焉，有点跟不上我们的频率，时而掉队，为了迁就她，我故意放慢步子等她，在旁的太监看来，就是故意偷懒，没少挨鞭子，我帮彩云挡了两下，她看向我，那眼神不是感激，而是好复杂。
　　我的脚烂得厉害，本就有点瘸，这一分心，一个趔趄摔了一下，倒到了池中，我想爬起来，可是我吃惊的看到彩云激动而变形的脸，她——不断的推搡着我，把我压向那令人作呕的洗麻池！我起不来，不停的被压下去，偶尔的落出水面我就急着呼吸空气，和着那黑黑的水呛进喉咙……我手挥动着，我想叫，可是没法出声，只发出“呜呜”的呜咽，我能受到我的力气渐渐从我的身体里抽离，只到放弃……
　　为什么？为什么？平日里的好，是为了这个么？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木有人路过！！！
有木有！！！
有木有啊！！！！！
额……
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