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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刑堂议事云重重 若非一身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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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厅堂里,坐着三个男子。右首一个朝服老者两只手不停地搓着手中的空茶杯,满面焦急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应该不用我说了。皇室之耻,圣上震怒,令我们限期破案,这比以前任何案件都棘手啊。御前侍卫也已经出动,但目前似乎还未有什么收获。本座想知道二位的看法。” 这朝服老者就是刑部尚书秦鲁,他行事历来小心谨慎,判案求个勿枉勿纵,任职十年来倒也没出过什么错事。七年前又收了个得力属下神捕成钢,确实破了几件挺漂亮的案子。是以皇上对他十分信任,总把些重要的案子交给他。这是份荣耀,可也是份苦差事。那些重案要案啊,哪那么容易破啊,何况这人一破案出了名,那些犯案的人老早就特地提防着他们,关注着他们。活儿是越来越难做了,偏生皇上的期望是越来越高了,总觉得破个案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秦鲁只好硬着头皮咬牙上,怎么也不能辜负圣望啊。曾经,好朋友内务府言总管就对他说过:“人只能见着那越来越好的,不能见着越来越差的,皇上也一样。你老兄没看那御膳房绝不敢把只有一茬的新鲜时蔬供给主子们吗?为啥?怕他们再要起来就没拉。虽然那不是咱们的错,可主子是拿来伺候的,不是拿来讲理的。只有你伺候的巧不巧,没有你伺候的好不好。你呀,现在办案就把自己给堵死咯,以后办不出更漂亮的案,看你怎么办。”
当时秦鲁也不以为然,只想着不负圣望,使出浑身解数,却没想到那后头的事。可没办法,谁要他是个耿直的主儿,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呢。
右下坐的那个男子约莫有三十八九的样子,方脸,黑面,一脸刚毅,满面坚决,比常人宽阔得多的双肩如一道大山沉稳矗立,浑身透着一股埋藏的力量,让人感觉这股力量随时可能喷发。虽然同是坐着,但一望便知他孔武有力的身材站立起后定然比其他两人高大甚多。那年龄,那气势,那自信,不需猜,定然是人称“神捕”的刑部总捕头,成钢。好个成钢,人如其名,硬的就像一块钢。
忖度片刻,成钢率先发言,“回大人,属下认为既然御前侍卫那里还未传出有用的线索,我们应该自己去宫里调查求证一番。首先,御前侍卫们自查自的,未必会和咱们通气;其次,咱们查案的水平远在他们上,等他们的消息根本是延误时机;再说了,他们想不想让咱们查出来还有待斟酌。急事从权,特事特办,一切得自己想法子,倒也行动自由。但我感觉,这件事不单是一件案子的问题,牵涉甚广。”忽然停口不语,看看秦鲁。
秦鲁苦笑道“本座知道你所指为何,也知此事绝不简单。盗的不是不是金银不是珠宝,是皇子啊,而且从皇上眼皮底下出去的,那意味着什么。眼下宫里头是云山雾水,人人心里掐着一本帐。只是皇命难违,让咱们赶上这躺浑水了,也说不准皇上正是要我们破开这条口子呢。既然接了圣旨,拿了金牌,咱们就把它当件案子来破吧,旁的事以后再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连御前侍卫一块怀疑进去了,怕他们不仅不帮忙反倒使绊子。”
“不管他们会不会监守自盗,查出真相就知道了。只是属下觉得,如果是宫内的人自己捣鬼,那事情就不太好办了。都知根知底的,相互提防着,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倒是头疼。所以属下让云副捕头联系些江湖的朋友协助调查,不知方便否。”成钢办案,总是有自己一套。
“协助调查可以,但牵扯到皇家内部的事就要斟酌了。皇家的事,能化小就化小,能简单就简单。记住,在事情不明朗前,我们只是辑凶找人。”秦鲁毕竟久居官场,明白其中厉害,“那目前你打算从何查起?”
“入宫,查问。”成钢有力地吐出两个词,“先把御前侍卫的工作做了,把现场情况好好摸个清楚,再和御前侍卫对供,既能了解情况,又能顺便查一下到底御前侍卫里面有没有鬼。”成钢轻轻弹了弹落在茶案边的一只小虫,接着说,“既然皇上赐了金牌,说明支持我们放手一干,我们也算有了依仗,就不怕进后宫去查。现在楚家明显在风口浪尖上,许多朝臣都疑心他们所为,认为若非他们要翻天,就是楚贵妃容不得中宫出皇子。因为虽然她专宠一时,但入宫三四年,却不曾出过一儿半女,这皇子一来,可大大削了她日后成为太后的希望。”
在一旁沉默多时的青年剑客忽然开口“二位大人,属下有处不解。那皇子被劫,御前侍卫总领楚豹负有重要责任。所有不利推断似乎都指向楚家,以楚丞相的老奸巨猾,会做这种事吗?”
这位青年就是上届武状元,先帝手下云将军遗孤,被破格提拔的刑部副总捕头,成钢的得力副手,云铮。
若非一身官服,云铮活脱脱是一个江湖侠客面相,剑眉入鬓,朗面星目,线条利落,甚是清爽。
武状元比试时皇上亲临观看,见云铮身手非凡,潇洒利落,又听得是忠臣云将军遗后,很是怜惜;加上刑部秦尚书对他赞誉有嘉,便破格提拔他为刑部成钢之副。不多日,又闻他机敏矫健,在狩猎场上凌空远跃,从虎口救下同僚,步履生风,就赐他“御风”美称,兼御前侍卫教头。御前侍卫训练自成一体,云铮是江湖性子,自知侍卫总领楚豹不喜他插手,也懒得去抢他风头,只是应皇命偶尔进宫去指点侍卫们几招,或是和大内高手比拳划招,让当年也是征战出生的皇上好好观赏观赏,回忆回忆自己曾经的辉煌岁月。
成钢看了云铮一眼,笑道“云弟聪慧,但终究查案经验略逊一筹。不管是否楚家所为,但既然矛头指向楚家,我们也只能由此抽丝拨茧,看能否查出蛛丝马迹。我想即便不是楚家所为,或许和他们多少扯得上点关系。”见云铮尚自低头思索,知其十分用心,带有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说来有趣,如果贼人不是楚家,那楚家反到要站在我们这边才是了。既然云贤弟兼任御前侍卫教头,总会和一些侍卫熟悉些,对楚豹本人也较我们更了解,查宫内的事就有劳贤弟多费心了。特别是楚家的事”
“属下领命。”云铮站起干脆地一抱拳。但一丝忧虑和苦楚隐隐从云铮眉间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