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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起宫闱失皇子 是谁能艳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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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阳春三月,宫柳依依,和风絮絮,莺啼婉转,正是一派春景无限。御花园里假山玲珑,池水荡漾,泛着点点飘落的花瓣,似乎暗示着昨夜风雨来袭,撩起了些许料峭的春寒。石栏上,一个身着青花绿罗裙的宫装女子侧坐着,一双可望穿秋水的明眸淡淡地看着眼前那一池欢动的金鱼,看不出是愉是郁。鱼近在咫尺,而她的眼神却如此遥远,心已在天涯了吧。
宫装女子身后,两行宫女与太监毕恭毕敬地站着,大气不敢出,生怕扰了主子沉思。因为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尽管她不是这皇宫里身份最高的女子,但她却是这皇宫里最得宠最宝贝的女子。她,楚贵妃!
皇宫里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各有所长,是谁能艳冠群芳,被皇上笑称为“皇花之魁”,让其他妃嫔虽妒亦不敢争妍?是楚贵妃!
当朝皇上风流博爱,登基十载未曾专情,身侧美女更换如麻,是谁一入宫便做到“春从春游夜专夜,”“三千宠爱在一身”?是楚贵妃!
没错,她,楚贵妃,楚飞燕。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楚丞相到~”一脸白净的李公公领着一位须发皆白,锦衣华袍,一脸精瘦却大腹便便的老者来到。饶李公公是宫内最当红的太监,但面对这位橄榄状的老者,也不敢不毕恭毕敬。他,就是权相楚雄。
“臣~参见贵妃娘娘。”楚丞相略略垂首。
“丞相免礼。”楚贵妃端庄地点了点凤头。
“谢娘娘。”
楚贵妃一挥手,屏退左右。待左右侍从离去后,才站起身来福了一礼。不等楚贵妃开口,楚丞相一抹额上汗水,急急开口就是一串连珠炮:“女儿啊,你还有闲心看鱼?皇上那怎么样了?可是雷霆震怒?可否要治你大哥的罪?还有,怀疑你了吗?”
“爹,您稍安毋躁,先说说情况。皇上那自然是大怒不止,可目前倒也还没听说定大哥的罪,更没对我起疑心。这问题的关键是那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朝臣们现在的态度如何,爹又是怎么打算的?”相比楚雄的急躁,楚飞燕显得更为镇静。
“哼,那孩子石沉大海,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你大哥目前又不敢擅自离开京都。当我的面自然什么都不说,背地里呢?用肚子想想也知道,我们的人自然不多说一个字,其他那些个老家伙,逮着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在皇上耳边大力妖言中伤我们!唉,现在我们处处被动,也只能静观其变,以免自乱阵脚。否则倒是便宜了成亲王那老小子。”楚雄说起话来,白胡子一抖一抖的,颇有一点丞相的威势。
“以目前境况,我们倒是宜以静待动,且看后边的戏是谁在唱了”楚飞燕略一沉吟道:“现在说什么都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要紧的是确定大哥那再不出纰漏,不要被捏住话柄儿。”
“ 爹,”楚飞燕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看着楚丞相的脸色问:“您实话告诉女儿,这事真和大哥没关?”
“哎,爹说的你还不信啊,”楚丞相捋了捋白花花、硬碴碴的胡须“你大哥虽然鲁莽些,但这么大的事还不敢胡来。再说现在天不时,地不利的,咱也没准备妥贴,要动手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我倒是怀疑是不成亲王那老小子做的什么手脚,如果是的话。。。。。。。。嘿嘿,一石二鸟,他赚狠了。”
“我感觉这出戏才开了个头,好戏大概还在后面呢。爹,旁的也没法子,先让哥抓紧查查,不管怎么说,事出了他有责任,总要给皇上一个由头,这火不能撒在我们家吧。”楚飞燕又思索了一会,想到了成亲王,如果真是他,这事多少和丽妃有些关系,得注意在宫里盯着她。实话说,她才是真正该恨这孩子的主儿。
“行,我不多说了,孩子的事我们会去查。你这两天好生伺候皇上,生死富贵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楚丞相嘿嘿地干笑了声,如同断弦破音了的胡琴,笑声里竟隐隐还有一丝兴奋。
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就差御林军没出动了吧。刑部这次可是接到金牌圣旨,不抓到贼人,秦尚书的乌纱帽就不用戴了。成钢那群小狂儿已立下军令状,不破此案,提头回去见圣上。赌注下大了,看他们怎么收回本来。楚雄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自语道“事关重大,他们大概不惜让云铮出面,动用起江湖的力量。看来,一场好戏真的要开场咯。” 楚丞相眯起半昏的老眼,看看天上的太阳。三月春光,太阳并不烈,柔柔的蜷在云层里像一只柔顺的猫,但有朝一日,他破云而出时,就是他傲视万物时。
“外面闹的很厉害吧?往后宫里又该不平静了吧?” 楚飞燕没理会父亲自言自语的模样,也是自顾呢喃,她想恐怕连御花园里仅剩的平静也要离她而去了。人,为什么总是要没事折腾点事呢?她开始有点倦了。
只是听到“云铮“这个名字时,一丝不可琢磨的神色从楚飞燕脸上滑过,如流星般一闪即逝。
神军府内,气氛黯然,一甘家仆婢女大气儿不敢出,各自忙活着手中的事。但不愧是将军家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依旧有条不紊地端水,奉茶,伺候那几年都难得来一次的头等大主子。
与如此沉闷气氛相背的是,内房竟传出女眷的哭声。似乎还不只一个人,有人哭,有人劝,哭的人在哭,劝的人也在哭,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甚是有违铁胆神军家刚强森严的门风。最奇怪的事,以铁胆老将军的脾气看到家里这种不正常的有违礼数的现象,竟不加以制止。他只是黑着个脸,扭着纵横深刻的皱纹端坐在左边那张不常坐的木椅上。
右边的太师椅上坐身着个黄袍的中年男人,脸色比老将军的还黑。半晌,那个中年男人呷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内房说:“皇后月子未满,身体尤虚,就碰上这种事,一时也难以接受。朕久慰之下仍不能平复她的情绪,皇后始终不肯进食。朕就想不如让她回娘家小息数日,待好些了再接回宫里。你们可要好生照顾她。”
“谢皇上体恤小女,老臣责无旁贷。
不知何人如此歹毒,连个只有几天大的孩子都不放过,当遭天打雷劈。老夫一生忠心为国,神军府一心忠君,小女亦全心侍奉皇上,天日可鉴,不知种了什么罪孽,竟要报在小皇子身上?!皇上啊,要为老臣作主啊~ ”说着,一脸义愤起身就向皇上拜去。
面对已是两朝元老的功臣,皇上一脸无奈,急急扶起将跪下去的老国丈,道“爱卿忠心可嘉,朕如何不知?儿子被人劫走,朕身为人父,如何不急?皇子居然能在宫内被掳,尽丢皇家颜面,朕如何不气?现在御前侍卫正在追凶之中,朕同时也下令邢部,限期破案。邢部总捕头成钢他们和你们神军府是至交了,案子交给他们,料想你们也会放心不少。”
“成总捕一片丹心,公正不阿,又精明强干,人称‘神捕’,臣自然十分放心 。只是御前侍卫那里嘛~哼,但愿他们是真的尽心为皇家做事,不要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才好。。。。。。。”老将军向来直言不讳。
皇上咳了咳“爱卿这是哪的话呀。御前侍卫此次护卫不力,朕回去责罚他们就是,但量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拿正宫皇子不当回事。朕知道你与楚家一向有隔阂,此次御前侍卫总领楚豹保护皇子不力,其错当罚。但眼下正是用人之季,他正全力追查线索,其情急怕也不在你之下呀。爱卿不如暂扣怒火,待寻回皇儿再做打算吧。”
“唉!”老将军一声哀叹,瞧着皇上的脸色,犹犹豫豫地讲:“莫非是楚贵妃向皇上求情了?皇上,可不能因为恩宠她就让楚家无视朝纲,横行妄为。真是红颜祸水呀。”
话音未落,皇上的脸就成了墨绿色,低声喝道“够了!你的意思是朕是昏君?被美色所误?以至于朝纲败坏,朝臣妄为?” “臣~不敢。”老将军心酸的皱了皱眉,脸上纵横的皱纹更深了,每一条,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忠君报国,驰骋沙场的故事。
“行了。你是国丈,也是本朝的大功臣,朕知道你忠心不二,也知道你体恤女儿,一贯对楚贵妃颇有偏见。在这种时候楚豹又触犯了你,所以迁怒于爱妃。但朕已说过,不许任何人再提什么红颜祸水的事了。楚贵妃温顺柔婉,恩宠是朕给她的,不是她去争的。你,也休要多言了。有力气,派神军府的人一起去追查吧。神军联合神捕,天下还有你们查不到的事么?”皇上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起驾回宫~~~”李公公尖细的嗓子总是让铁胆老将军感到刺耳。想起大半生戎马生涯,听得刀剑交错的声音冷冽,可也没李公公的嗓子来的难听;征战经历困境无数,险阻重重,可他就没像眼下在宫里那么窝火。虽然他的女儿是正宫皇后,可皇上偏爱楚贵妃,对她百依百顺,人尽皆知。宫里那些势利的宫女太监,费尽心思地巴结楚贵妃甚于巴结皇后。在朝堂上,尽管他是两朝元老,当朝第一功臣,皇上的丈人,连皇帝对他也要客气三分,可是,论实际权力,他知道自己却比不上楚贵妃她爹楚丞相。也许是因为女儿的缘故,皇上爱屋及乌,对那楚雄楚老儿也是言听计从。楚雄则恃宠而骄,横行妄为,在朝中广结党羽,六部之中有多少人都换成了楚家军呀。
“老夫才不稀罕和他那种佞臣争头争脸的。”林老将军沉着脸暗暗想,就凭楚雄那种溜须拍马的功夫怎么能和战功赫赫的神军府相提并论呢。想到神军府,林老将军的脸上总算缓过几分血色,皇帝登基后御笔亲提的“神军府”啊,两代人流血牺牲,叱咤沙场才换来了荣誉,这是林家的荣耀,更是林家赤胆忠心的写照。铁胆将军,第一功臣,满朝文武提起他谁不对他敬畏有加。即便是楚丞相,当朝第一权臣,见到他也要恭敬不少吧。念此,铁胆林将军皱纹纵横的脸上爬上了一丝欣慰。但马上,愁云又笼上眉头,自己荣耀又怎样,这朝廷要再这么下去可算完了。皇上宠爱楚家不可收拾,奸臣当道,红颜作乱,神军府不惜流血牺牲所保卫的朝廷难道就这么完了吗?林老将军痛心疾首,好像朝廷也是林家的一样。其实也是,林家世代有以身殉国的美德,林老将军的两个儿子也战死沙场,追封一等护国公,林家爱国,实已超过爱家;何况现在的皇后是林家的女儿,又生个皇子很可能就是太子,那天下还真和林家脱不了关系呢。
既然深受朝廷重恩,那么就是拼却这条老命也不能让朝廷落在楚雄那帮奸臣手里。林老将军暗自咬着牙发誓。可是,忠言逆耳啊,他不得不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像刚才,连忠言都难以说完。这条路真的还很长,幸好,铁胆老将军的身子骨挺硬朗的,至少,比那成天精打细算动脑子多,动身子少的楚丞相来的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