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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门迷雾纷扰扰 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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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楚豹如一颗被爆炒的栗子,内火旺得简直可以烧熟了皮。指着前面站成一排,耷拉的脑袋的着侍卫服的人骂到:“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们,让你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我养出一群绣花枕头了吗?!”说罢还不解气,随手抓起一个白玉杯“哐啷”一下砸在下属们面前,“你们牛吹的倒大,说中宫被你们围得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下可好,小皇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叫我怎么和皇上交代?”说罢,又是一只白玉杯,不过这下是砸在领头一个侍卫的脚上。可怜那个侍卫被砸的龇牙咧嘴却分毫不敢移动。
楚豹瞟了一眼接着骂:“你们不是到处夸口说部署的绝对保险吗?说御前侍卫的部署精奇,除非自己人,不然外人进入了就像进了八卦阵一样,醒着进去,晕着出来吗?这下好啦,让别人不是笑话咱们,就是怀疑是咱们犯的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不想要脑袋的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连累其他弟兄!”楚豹高声厉骂,已是家常便饭。一个年轻的侍卫小声嘀咕到“咱们可没吹牛呀,这可是副统领的。。。。。。”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被狠狠地赏了个耳光。楚豹一巴掌把那个年轻的侍卫打趴地上,哇的就吐了一口血。楚豹在朝中可是有名的勇士,一股狠劲,连大内高手和他过招比试也常常讨个没趣。楚豹治下赏罚分明,平时纵容属下肆意搜刮欺诈,也不吝啬将朝中官员贿赂的钱财打赏下属,但如违他令者,严惩不贷,是以属下对他又敬又怕。
“还敢狡辩!分明是你们玩忽职守,害得本总领操心。”自知理亏,楚豹更加恼羞成怒。提起副手袁德,他就一肚子窝火。那个老御前侍卫,训练手下颇有方法,御前侍卫行动有素的名誉多半是从袁得手上打下的。袁德久任副总领,深得属下敬重。本来前任总领退休,自己的职位本应是他的,只是大妹楚飞燕得宠,父亲又居高位,皇上才把这个位子给了楚豹,不知有多少人不服。皇上也知此举可能不妥,曾在他上任时当众发话让他好好与袁德讨教,听取经验,也算给袁德一个面子做补偿。从此袁德可倚老卖老,时不时给他的事情插上一手,但负责任的事又从来不沾锅。
“老鬼头!” 楚豹不知在心里暗骂了他多少回。这次部署用的是袁德的得意之作“十方阵”,但为了抢功,楚豹和圣上谎报是自己亲自布置的。这下弄巧成拙,楚豹气得牙痒痒。哑巴吃黄连啊,他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若非知道袁德是皇后一系的铁干,当下就要去提审他了。
“咳,豹儿啊,还是先问问他们情况吧。我看他们也不是成心的,处罚的事再说不迟。” 顶着个大肚皮坐在太师椅上的楚丞相看到儿子像一头暴怒的猛虎,在厅里趟来趟去,责骂属下却一句没问到事情关键,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终于忍不住插话了。
云铮谦和有理,俊朗洒脱,为人又是极为坦诚,是以在宫中人缘颇好,成钢潜他入宫查案,也算很为合适。他入宫后,先是四处转转,找了若干熟识的宫女、太监听听宫中五花八门的传言。
皇子被劫,惊天大事,一时间各种猜测,小道消息,不管真不真实,走不走样,都活灵活现的传扬在皇宫的个旮旯里,下人门表面讳莫如深,可私下里窃窃议论,以讹传讹,搞得人人紧张,小心翼翼。
几个宫女、太监,开始见了云铮都支支吾吾的,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云铮问起皇子的事情,说错了什么,要掉脑袋的。云铮也不问他们,就坐下来像闲话家常一样天南海北的和他们掰扯一通。话匣子一打开,说着说着,他们好几个人是自己忍不住开始和云铮絮叨起宫内各种奇异的传闻。有的说江湖高手冲破御前侍卫重围抢走皇子,有的说是盗王再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宫里偷了人,还有的说就是内鬼作祟,因为御前侍卫的防护固若金汤,外人根本难以进入,更有甚者,说是林将军手下处死的战魂报复,因为刘奶妈死的样子诡秘得骇然。各种传闻,有声有色,似乎他们都亲眼经历一样。没多久下来,云铮就大概了解了各种猜测以及从中捕捉到潜在的线索。
路啊,有时就不能直着走,云铮暗暗地想。
皇后派系的太监小顺子环顾四周,看看没其他人,一脸神秘地凑到云铮眼前说“云大人,你可知道皇子的事?哎哟,龙子在中宫被劫,那个胆子也忒大了。听说,那天,丽妃和楚贵妃还去探望了皇子,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听说丽妃发现皇子被劫的,吓的哟,差点自己也小产了。”小顺子在说“楚贵妃”三个字的时候,特地提高了声调,云铮知道是什么意思,眉头不让人察觉的皱了一下。
半个上午的转悠,云铮从众人说辞中总结出两点。一、事发当天下午,御前侍卫做了部署守护,只有楚贵妃和丽妃前去中宫探望过小皇子。二、可以入手的线索看来是刘奶妈的死因。
初步情况已了解,该是去找御前侍卫的时候了,云铮暗暗反复揣测着各个说辞的可信度。本来以破案的角度来说,应该即时去事发现场勘查,马上去向御前侍卫打探情况,但宫中的事并非如此纯粹。楚豹在那个位置,事情就复杂了许多,不可能全然依靠御前侍卫。云铮自己若不亲自了解点心里太没底。念及此,云铮耸了耸英挺的剑眉,不住叹了口气。棘手的案件以前不是没接过,但凭直觉,此案恐将搅得天翻地覆,而自己,注定要沉溺在暗流蜗旋中。
已经知道皇上赏了金牌令刑部彻查此案,加之云铮还顶着御前侍卫教头的名义,也指点过他们,所以尽管刑部与楚豹素来不和,御前侍卫们都还比较配合云铮。
云铮拉过一个与他最交好的侍卫,陪他去验刘奶妈的尸体。一路上,云铮仔仔细细询问当日事发前后的情况。
圆头圆脑的侍卫三组组长林兵机灵而热情,性子坦诚又干脆,和江湖出生的云铮特别对胃口,因此两人交好。不用云铮深究,他一股脑把当日的情况滔滔不绝地倒给云铮。
事发四月初四下午,就是小皇子染病的第二天。在此之前两天的月夜,一个中宫的老太监正要就寝时,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声。便出门循声而去。那异声将他引至后院花园,忽然消失。老太监眯起眼正纳闷中,陡然见一物从草丛中窜起,借着月色,察出竟是一条大蟒!两只碧幽的蛇眼如同两团磷火,闪耀着森然可怖的光,腥红色的信子,吞吐不定。老太监大惊失色,这深宫里如何能见得大蟒出现。老太监毕竟人老见广,惊讶过后立刻回过神来,望见不远处有守卫巡逻,正要开口喊人。此时,一个幽森的声音让他几欲魂飞魄散。那条大蟒居然开口对他说话。
听到此,云铮微微诧异,侧脸笑问到“兽类如何能开口?老太监告诉你们的?”
“是哟,”林兵一拍巴掌答道,“因为他看过四周,没一个人,声音就是从大蛇方向传来的。而大蛇身后是一片草坪,直至围墙,不可能藏有人。”云铮心中虽不信,但也不再言语,示意让林兵继续讲下去。
“据他所述,”林兵没理会云铮的神色,继续有声有色地往下讲,似乎亲眼所见一般“那大蟒捏着尖细的声音对他说‘天道昏黄,狐媚做祟,近日必窃皇子,速告你家主子’言罢大蟒倏然消失于暗夜。老太监只当蛇妖现世,当时吓得魂不附体,晕厥过去。次日转醒后,依然战战兢兢,左思右想之下还是禀报了皇后。”
“皇后可会相信此等荒诞之辞?”云铮暗自琢磨皇后乃神军府将门之女,素闻神军府女儿亦巾帼不然须眉,胆识过人,应不易相信鬼神之说。
不料林兵说“皇后听了大为恐慌,当即禀告皇上,求皇上派人保护。”
林兵见云铮诧异地眨了眨眼,不待他问,便自顾解释了起来“一来这老太监久居宫里,伺候了两代皇后,和和顺顺从不扯谎,皇后十分信任他;二来,皇后中年得子,爱逾性命。就算不信鬼神之说,那也怕个万一,自是稳妥些好。三来嘛~”林兵拖长了尾音,瞟了左右无人,转头低声对云铮道:“皇后大概也想借此提醒皇上,皇子宝贵,就恐‘狐媚’祸心。谁不知道,皇后现在怕什么,她就指望这个皇子给她在后宫长脸来着。”林兵说到皇后,不屑一顾地撇撇嘴。
云铮有八分猜到林兵所提的“狐媚”,也想到皇后之所惧怕,心里不由一颤。
林兵见云铮一句不言,歪了歪脑袋,想到自己侍卫的身份,猜想自己大概被云铮视为楚贵妃一系,也不便多言后宫倾轧之事。低着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楚贵妃对下宽容,一点不比皇后差。”
云铮的嘴角无声的泛起一丝苦笑,消逝在三月的和风里。
刘奶妈的尸体由御前侍卫看守。仵作已经验过,死于伤,但伤势奇特,绝非出自常人之手。
云铮一瞧见刘奶妈的尸体,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刘奶妈死相极为恐怖。通体冻结硬化,身躯蜷缩,肌肤霜白泛紫,像个大冰砣子。十指如竹枝般硬生生叉开,手上的血管暴突,青筋勒勒,如蛛丝般布满手背。最诡异的是那似乎噬了鲜血般猩红的嘴唇,嘴角上翘,似是对着来人笑,但两腮肌肉下拉,却似笑非笑。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在其他人看来诡秘的恐怖的死因在云铮看来虽然震惊却是一清二楚,没错,是那种功夫,那种功夫又重现了!打死刘奶妈的人显然修为甚高,看来是个扎手的硬点子。
自进官场,云铮除偶尔与大内侍卫比拳划腿献艺于圣驾前,再无遇到可与之痛快过招的对手。云铮生性谦和并非耀武扬威之辈,但江湖出生,热血男儿,偶尔技痒却无用武之地也是难受。这使得云铮把一试高低之心全都放在与罪犯的较量中。三年来,多少穷凶极恶的罪人,无论如何刚猛暴动,歹毒噬血,都走不出云铮剑下。两年前,云铮在第九十九招震飞关中霸王“金刀虎”赵大铨的大环刀,破了他“百招回环,百刀不断”的江湖美谈,“御风云铮”一时名动江湖,不仅让窃贼劫匪闻之色变,连白道中人也多半不敢公开同他叫阵。云铮在一次次抓捕行动中同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过招,临敌经验愈战愈丰富,也愈发自信。
但这次云铮忖度,以自己的内力是否能够正面抵挡得住这老道阴狠的一掌。思罢嘴角微微一抿,一股淡淡的好胜泛起在云铮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