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对戒 对戒 ...
-
《之酸》第四章
1
方木终于被谢蓓蕾和许哲甩掉了,闷闷地回到宿舍,开始炖营养粥。
“他是要买戒指吗?”唐冰凑过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问方木。
方木也着实愕然:“看来乐艺不是单相思,乔术主动拥抱的他。”
“都不是省心的家伙!”唐冰闻到了汤的香味,问:“给许哲做的?”
“嗯,陪那个疯丫头逛了一整天,身心一定都透支了,晚上他还要写论文,当然要补补。真不知道许家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谢家的。”方木忿忿。
唐冰叹气:“真羡慕许哲,也真羡慕你和许哲的关系。乐艺自从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劝了,我这个朋友当的真是太失败了。”唐冰觉得烦心,所以抱怨了一句:“这都怪那个‘夜未归宿’,每次乐艺遇见她准没好事。”
“谁遇见谁倒霉还不一定呢!”叶小枫刚回来,正听见唐冰的褒贬,“就那个乐艺,娘娘腔一个,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也不知道他这只男狐狸是怎么勾引了我们单纯的乔术的。”
“单纯?”唐冰气得倒吸冷气,“你说谁娘娘腔,‘夜未归宿’才是女狐狸呢!”
“你胆敢说乔术是女狐狸?”叶小枫顿时火冒三丈。
“你不也说了乐艺是男狐狸吗。”唐冰嘴上不饶人。
方木劝架:“难道我们这里是狐狸窝吗。”
叶小枫气不过,郑重地冲唐冰质问道:“我倒是真想弄弄清楚,你为什么对乔术意见这么大,明明是乐艺死缠烂打揪着乔术不放,要是我,早被乐艺烦给烦死了!”
“你知道有多少好女孩追求乐艺吗,所以干嘛非要找一个这样的,自己找罪受,人家还不领情,真不知道一个处处靠男人的复杂女生究竟哪里好,我才真是不明白了!”
“什么处处靠男人?”叶小枫总是被这些话弄得一头雾水。
“说谁呢,我可是会心惊的。”说话的是谢蓓蕾,和许哲终于逛街回来了,拎着大包小行李地,神情悠哉。而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大口地喝起凉在那里的营养粥。
“那个粥是给你炖的吗!”方木终于爆发了。
许哲莫名地看着方木:“你怎么了,谁喝不是喝,就当我喝了呗。”
方木恼火:“你还真大方,供她吃供她喝,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呵护她,过分了啊许哲,真的太过了。”
辛默也回来了,正听见方木的话,所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只说:“粥多少钱,我还你。”
方木一时被噎得无语了。唐冰挖苦说:“又是一个靠男人的,真不明白现在的女生都怎了,明明自己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偏偏靠出卖自己过日子,爱慕虚荣好吃懒做…”
辛默生气了,对唐冰:“你说话客气点,不要干涉别人的事。”
唐冰也生气了:“我说的是‘也未归宿’,别人的事我也懒得管。”
“你再敢说‘夜未归宿’,再说我揍你!”叶小枫咬牙切齿地。
唐冰懊恼:“女生真麻烦,谢蓓蕾就一直跟着许哲蹭吃蹭喝,乔术就一直折腾乐艺,辛默也开始对方木恶狠狠了,你就更别提了,难道你是女王吗!”
“就他这个书呆子?蹭吃蹭喝?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可蹭的!”叶小枫指着许哲。
方木又转对叶小枫:“别把许哲牵扯在内,你们自己去理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你才会是‘夜未归宿’的朋友,因为人以群分,懂吗。”唐冰笑话叶小枫。
“所以那个姜艺薇才是你的朋友是吧,真是物以类聚啊,悲剧啊!”谢蓓蕾感慨着唐冰。
大家吵在了一起,一时僵持不下。
叶小枫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揪了唐冰的头发:“你干吗总说‘夜未归宿’!”
唐冰被叶小枫揪得直冒汗,忍无可忍地大叫道:“全校都知道她傍富啊!”
叶小枫的手顿时松开了。傍富?叶小枫迷茫地看了看宿舍里的不置可否的表情们?
2
深夜,“恭侨”顶层公寓的灯还亮着。
乔术瘫在椅子里,看着桌上的对戒,久久地凝望。又拿起了银行卡,狐疑着原因。
黎方敲门进来,乔术把两件东西都放进了抽屉。黎方打开一个文件夹让乔术签字:“许哲给谢蓓蕾买了辆车,这是账单收据。”
乔术提笔签字:“那辆车我说过不卖。旗舰店是你主管,最近管理松懈的传闻不少。”
黎方诧异:“你怎么知道是那辆车?”立刻又抱歉道:“我会尽快去整顿一下。”
乔术把文件夹交回,说:“以后这类事交给叶小枫签字。”
黎方应下,又汇报说:“辛氏已经得到辛默私自回国的消息。我已经知会了李董。”
“我来了!”叶小枫忍俊不禁地小跑进来,然后径直坐在乔术的办公桌上,问黎方:“你猜,在宿舍里,乔术是个怎样的人?”说着就忍不住开始笑。黎方都被笑毛了。乔术打开文件,不理他们。叶小枫却径直按下了文件夹,对乔术说:“事正关己,你怎么这么无趣呢。”
“你叫保安把自己架出去吧。”乔术建议,然后重新拿起文件夹。
黎方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怎样的人?”
“傍富。”叶小枫说着噗哧又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干脆躺在了桌面上。
黎方先一愣,喃喃:“难道学院里近期盛传的‘中年男人’和‘豪华轿车’就是?”
说到这里,叶小枫更乐,指着黎方:“你就是‘豪华轿车’吧!”
“那‘中年男人’是谁?”黎方狐疑。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会是谁呢?”叶小枫思索。
“让司机送你回学校,以后晚上不要开车。”乔术终止了叶小枫和黎方的讨论。
叶小枫狡黠地问乔术:“你是当事人,你一定知道是谁,快说快说,不然谁睡得着!”
“不送。”乔术开始翻阅文件。
叶小枫打开冰箱拿饮料:“这也有我的房间,今晚得不到答案我就不走了!嘿,蛋糕。”
黎方觉得肉麻:“你还是找回自我吧,发嗲的你太慎人了。”黎方看着被叶小枫三两下打开来的生日蛋糕,想起田柏每年都会准备蛋糕,忽然思维就跳跃了一下,继而惊呼:“‘中年男人’不会是田柏校长吧?”
叶小枫顿时拍手叫到:“不会吧!不会吧!”
“这件事不许再提。”乔术忽然说。
“至少也要解释清楚吧?”叶小枫觉得。
“不许再提。然后,出去。”乔术不想再听这两个人聒噪,所以下逐客令。
叶小枫看了看黎方,无解,拿了一块蛋糕先走了。
黎方大约明白乔术的意思,也走了。
门外叶小枫还等在那里,见黎方出来,忙上前问:“乔术不让解释是什么道理?”
“你刚才怎么不问她。”黎方和叶小枫一起坐电梯下楼,想了想,觉得应该嘱咐叶小枫两句,所以说:“那个叫唐冰的,他是乐艺的朋友,就好比你是乔术的朋友,准伴郎伴娘整天吵来吵去的,让新郎新娘如何是好。”
叶小枫目瞪口呆:“谁和谁呀?乔术和乐艺是要结婚的关系吗?他们才认识几天?”
“总之你记得和唐冰搞好关系就是了。”黎方言尽于此。
叶小枫一头雾水。和唐冰搞好关系?可能吗?她一路上竟拍自己的脑袋了,怕晚上做噩梦。她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琴房还亮着灯,是乐艺,大半夜练琴,还好琴房是全封闭的。叶小枫还在疑惑黎方所说的话,乐艺和乔术真的会步上红地毯吗?无解,她回房睡觉去了。
公寓的灯也还亮着。乔术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银行卡,终于知道了它被扔给她的原因。手机突然响了,划破宁静般,是乐艺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已经后半夜了,他却和她一样,难以入眠。
3
谢蓓蕾俨然继续着通宵游戏,然后吃过早餐去补觉,到现在也不知道经济系的教室座落何方,居然也没人催她。方木觉得奇怪。
“有资料分析,女生不适合熬夜,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许哲给谢蓓蕾盛着汤,说着。
谢蓓蕾已经进入了睡前状态,吃早餐只是机械性行为,所以听觉视觉都很恍惚,也就如梦中一样,常常呓语,但也听不清吐字用词的,大家也都习惯了。不住地打着瞌睡,总算是吃完饭了,谢蓓蕾梦游一样地向楼上晃去,而后会哐得一声匍匐在楼梯上,就要开始打呼噜。辛默和许哲会及时出现,一边一个把她成功地弄回房间去。
许哲送完谢蓓蕾就下楼去了,然后再从另一边上楼去,回房间,也还没去上过课。
每天,方木辛默做早餐,谢蓓蕾通宵作战后会先下来吃饭,许哲会早起陪吃。然后是唐冰和叶小枫下楼吃饭赶去上课。乐艺是随心所欲派,饿的时候才会进餐厅。但是今天乐艺很例外地也下来吃早餐了。
“你…”叶小枫本想问乐艺昨晚是几时睡的,但又觉得不该问,所以话凭空就卡住了。
唐冰刚想笑话叶小枫,但不想再起争执,所以刚张开的大嘴也凭空卡住了。
乐艺奇怪地看着他们,说:“你们都还好吧?我是想问你们两个一些问题的。”
“什么问题?”唐冰觉得乐艺主动提问题太破天荒了,所以很振奋。
叶小枫不以为然,只希望乐艺别提乔术,否则她一概无可奉告。
“乔术她确实抱了我,对吧。”乐艺一副孩童般纯洁的烁烁眼神,让人毫无防御之力。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唐冰和叶小枫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那么以后你们两个就不要反对了吧。”乐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冰不语,夹菜。叶小枫无言,也夹菜。就这样,两人的筷子终于撞在了一起,战争将一触即发的态势。
黎方的话警钟一样地响彻叶小枫的耳畔。唐冰也暗暗默背着方木的千叮咛万嘱咐。
叶小枫,笑,虽然看起来有点贼,但酒窝很到位:“其实我是想夹给你的。”
唐冰,浓笑,虽然知道她更想夹条毒蛇给他,但他还是展现了绅士风度:“我也是。”
“好恶心。”乐艺最温柔的点评,而后说:“算了,你们还是回到自己吧,只要别再吵架就可以了。好可怕。”说完,乐艺也不问问题了,赶紧回楼上去了。
餐桌上只剩下唐冰和叶小枫,尴尬着彼此的尴尬,最后又不得不一起去上课。
方木和辛默同系,今天都没课。两人如昔,一起刷碗,打扫,话语不多。
但是今天方木和辛默都在想着该怎样开口。
“你…”两人异口同声地抢话。方木先道歉:“粥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辛默却只问:“你和许哲认识很久了吗?他一直在这所学校还是转学来的?什么时候转来的?你对蓓蕾有印象吗?我是说许哲和蓓蕾有没有可能以前就认识?”
其实辛默想问的也正是方木想问的。所以方木跟她说:“是转学来的,原本在国外留学,在一间国际知名的专业经济学院校,他来这里的原因,我不知道。你呢?谢蓓蕾呢?”
方木坦诚地说了,辛默却迟疑了,她只说:“蓓蕾原本也不在这间学校。她为什么成了这里的学生,是不是她自己报名的,她不说。”辛默刻意忽略了自己也莫名成为新生的事。
“我呢,”方木忽然问道:“你对我有印象吗?听说你和谢蓓蕾也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和许哲也是,如果他们两个之前见过,你和我可能也见过,可是…抱歉,我对你真的没印象。”
辛默也坦言:“我也仔细地想过,我也不记得见过你。”
在听到辛默的回答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方木的心里突然空洞下来,辛默也忽然失落了,好像是因为心里的疑问没得到任何答案,但又好像不是。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剩下盘子和碗不小心触碰到彼此的回声。直到辛默的手机响起,方木看见她接电话的表情很异样,然后辛默就紧张地出门了。方木满手的洗洁精的泡沫,不知为何失神地兀自滴落在地板上。
4
辛默是步行回家的,往半山腰的路虽然属于渐缓的上坡,但辛默觉得很累,所以走得很慢很慢,就像小时候每一次放学回家,都希望能迟一点到家。
宋管家正忙活在大门外,准备车子,去“七步桥”,其他随从也都忙前忙后着。
“哦?小姐?是小姐吗?”宋管家抬头才看见已经来到眼前的辛默。
辛默亲切地微笑,问候:“宋叔叔,好久不见。”
“您怎么自己走回来了,真是太抱歉了!”宋管家见到辛默几乎喜极而泣的模样,不禁感慨:“小姐都长这么大了,有十年没见了吧,竟还记得我。”
辛默只是沉静地微笑,其实在这个家里,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视她为掌上明珠一样地对待,否则她是绝对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宋管家寒暄之后,即刻低声提醒说:“夫人现在很震怒,小姐要宽心呐。”说完这样的话,宋管家也觉得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他对辛默说过多少次类似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奈。
辛默只是神情落寞地轻轻点点头,然后终于走进了久违的家门。
“欢迎小姐回家!”家里的随从们列队左右两边,恭敬地行礼。
“你们好。”辛默礼貌地微笑,其实他们中间新旧更替大多都已经是陌生的面孔了。
来到茶厅门外,辛默停下,定了定神,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翅膀硬了,还知道回来?”辛夫人一如往昔般的刺耳挖苦,看见已经长大成人的辛默不禁停顿了数秒,目光中也突然出现了些许惶恐的神色,但随即即被犀利的言辞所取代了,“居然敢私自回国?要不是我给你吃给你喝,还供你留学,你现在恐怕还在孤儿院里呆着呢!不知感恩的没出息的丫头,居然去了‘七步桥’读书,你哪根筋不对了,在国外那么多年读书把你的脑袋读坏了还是读傻了吗?你爸一定很后悔生下你,生了你又不管不问,你爸就是被你气死的!晦气的东西,自从你到了我们家,就把霉运不停地带进来,还害了我的宝贝儿子,你这个该死的丫头…”辛夫人越骂越激动,但提到儿子的时候她还是努力地镇定了一下情绪,继而对宋管家说:“立刻办理退学手续,订今天的机票,现在就送她去机场。”
宋管家却汇报了另件事:“李董事刚才打来电话,说马上就到,会客厅已经在准备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什么事?”辛夫人错愕,随即起身,向会客厅走去。
辛默还站在原地,宋管家心疼地走上前:“小姐,餐厅已经准备了茶点,稍后夫人如果没什么吩咐,我会备车送小姐回学校,请您安心。”说完,宋管家也去忙了。
辛默原本因被训而麻木的思维忽然奇怪地看着宋管家的背影,刚才夫人明明说的是办理退学,为何他此刻却说会送她回学校?还那么笃定。自从进入“七步桥”,辛默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着,现在回想一下过去的这些年,都是如此,只是她从没留意过。但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却并非令她感到恐惧和不安,反而觉得很窝心。
会客厅内,辛夫人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和李董攀谈着,但显然李董的突然造访另有原因。
“听说小姐回来了。”李董终于言归正传,神情也变得严肃,“因为是辛氏的继承人,所以夫人对子女的管教并不是单纯的家庭私事,但是竟然出现了小姐回国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夫人才有所察觉,这未免让董事会很不放心小姐的安全问题,及质疑夫人当初所选择的留学学校的正确性和负责性,不客气地说,这都是夫人的失职。”
辛夫人一脸不悦,但语气偏软地辩驳道:“李董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夫人!”李董顿时语气严厉起来:“如果夫人没有能力照顾好小姐,就把她交给董事会,辛氏有责任让继承人获得最良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听说小姐现在就读于闻名遐迩的‘七步桥’,这样很好,也不必再送小姐去留学,在这里也方便照顾。”李董话锋一转又说:“夫人也让族梁少爷快点回来吧,他们两个都已经成人了,该进公司正式开始接受继任培养了。”
说到族梁,辛夫人的脸色难掩惨白,彻底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李董走后,辛夫人推说不舒服,由宋管家把辛默送回了学校,一切忽然就这么平息了。
5
“方木,我给乔术买辆车你说好不好?”乐艺满脸认真地问。
方木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
乐艺接下来的话让方木当场“厥”了过去:“因为许哲就给谢蓓蕾买了辆车。”
方木的眼前黑屏了大半天,“醒”过来的头一件事就是颤抖地拿出手机,查卡账。“嗯?”方木突然两眼放光,存款并没有少一分钱,他才算重新可以吸氧了。不禁问:“你听谁说的?”
“你在花园修剪花草的时候,谢蓓蕾在客厅看电视,是汽车广告,然后她对许哲说,‘跟我喜欢的那款车很像’,许哲说‘为什么不把你喜欢的那款车买下来。’”乐艺如实叙述着。
方木想了想,可能许哲只是说说,害他虚惊一场。
“心情太好了!去提车。”谢蓓蕾盛装打扮过,走下楼梯来的感慨之言彻底把方木弄糊涂了。辛默则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只见许哲也几乎同时从外面回来了。
“你不是去上课了吗?”方木看了看时间,怎么都不到下课的时间。
“我没去上课,是去了图书馆。今天约好了陪蓓蕾去提车。”许哲平淡无奇地告诉。
方木彻底傻掉了,赶紧又拿出手机查卡账,确认了再确认,金额依然如故,才稍稍放心。但是是谁给谢蓓蕾买的车呢?为了保险起见,方木毅然决定跟随而去。
“我也要去。”乐艺积极。
“去哪里?”唐冰抱着书刚下课回来就迎上全体要出门的阵势。叶小枫连门都没进,直接就跟出去了。
到了旗舰店,方木见到了谢蓓蕾相中的紫水晶色中型轿车,认出品牌之后又差点不醒人事,再反复地查询卡账,终于确定不是许哲付费之后,方木还心有余悸着。
自从进店,唐冰就一直跟着乐艺,走马观花地浏览着每一辆车,唐冰是觉得车的世界离他太远。但是乐艺却看得仔细,甚至每辆车的性能介绍他都认真地在看。
“就这辆吧。”乐艺定睛在一辆宝蓝色迷你型轿车上,说:“我喜欢这辆。”又问唐冰:“你觉得乔术会喜欢这辆吗?”
唐冰愕然,哑口无言。叶小枫和方木也都听见了乐艺要买车。
方木赶紧过来劝乐艺:“买车啊,你疯了,你是阔少吗?”
乐艺只是笑笑。正一片惊讶之际,售车员已经端了协议送到乐艺面前,虽然表情还带着质疑,和几分刻意的并非真正询问态度地说:“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方木感觉得出售车员的慢待,顿时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售车员轻蔑地笑了:“你们是哪间学校的,如果是捣乱我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了。”
方木和售车员对峙的时候,乐艺忽然想起卡给了乔术,所以打了电话给她。
乔术接罢电话,拿了卡,想了想,又叫来黎方问:“叶小枫的车在哪里?把钥匙给我。”
“在九号车库,她说学校车库不好,所以开回来了。”黎方告诉,给出钥匙,但觉莫名。
乔术自己开着车来到旗舰店,当车停在门外的一瞬间,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售车员们也不禁感叹,就算是不懂车的人看见这辆敞篷跑车也知道是国际限量版。叶小枫更是奇怪,不禁心里喃喃:怎么开我的车来了?
乔术戴着墨镜,如昔黑色衬衣,下车后,没锁车,车门大敞,径直走进店来,直奔售车员。拿出了一张VIP会员金卡,售车员双手接下会员卡,确认信息,但仍旧怀疑地打量了乐艺等人,拿协议给乔术签单的时候嘴角不禁嘲弄地一撇。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动作,方木顿时火冒三丈,唐冰觉得被瞧不起的难受,乐艺根本没看见,许哲没留意,辛默些许担忧,谢蓓蕾自嘲,叶小枫则更担心这位有“胆”的售车员。
乔术迟迟没接售车员递上来的签字笔,墨镜也难以阻挡那双极寒的犀利目光,而后脸色铁青地转身向店外走去,随即给黎方打了电话,冷冷道:“不用整顿了,店长和职员立即停职。”
6
睡觉前,方木把凉茶给唐冰送来,唐冰却拉着方木坐下,方木也正想跟唐冰好好聊聊。
“我说的没错吧,乔术是傍富,看她开的那辆敞篷跑车,吓死了!”唐冰又再纠结着。
方木也动摇了:“她像是故意给乐艺看的,是在嘲弄乐艺养不起她吗?”
“我们乐艺现在会不会很失意啊?真是倍受打击,连个售车员都能欺负我们。”
“她还故意拿出会员金卡,明摆着是让乐艺有自知之明地知难而退。”方木也糊涂了:“但是在金店她为什么又抱了乐艺呢?乐艺被尤一喃打伤的时候她还那么紧张的样子?”
唐冰则一副很笃定的样子:“我们乐艺人见人爱的,她当然也会动心,但是后来发现爱情和面包无法兼得,所以只能选择面包了,因为她所需要的那种生活乐艺给不起。”
两人的谈话被正经过门外的乐艺听得清楚,他只敛起灼烧的心情,继续往金店去了。
晚上,店里的灯光格外刺眼的亮,乐艺站在他们拥抱的地方有些失神,因为那天上班的学生不在,所以临时打了电话联络,那个帮乐艺选过戒指的学生才匆匆赶来了。
乐艺觉得抱歉:“真的很谢谢你特意过来一趟,我只是想问那天看中的对戒真的被人买走了吗?”虽然满目的灰色,但乐艺的心头还是莫名被什么霸道的占据着,撩拨着隐隐涟漪。
女生几乎是惊喜若狂于和乐艺的面对面,很努力镇定了才开始说话:“我记得那天你挑中的那对戒指,是被那个后来进来的女生给买走了,就是她和你…拥抱的那个。”
乐艺海水突然涨潮的一双惊悸的眸子,“真的吗?”他心底的涟漪开始剧烈地激荡了。
“当然。”女生羞红的面颊,“因为是你看中的戒指,我本来是想买下作为留念的。”
听罢,乐艺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不知道怎么就冲到了门口才记得转回身,激动地说:“谢谢,真的非常谢谢!”才夺门而去了,而身后越来越远的金店里的灯光,忽然柔和了,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格外明朗的亮。
乐艺微微颤抖地给乔术打电话:“我要见你,现在,就现在,不能等到明天。”
乔术正在听黎方的检讨汇报,所以良久地迟疑,加之时间已经很晚了。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乐艺异常坚持。
“有什么事吗?”乔术踌躇着问。
乐艺想了想,说:“把卡还给我。”乔术恍然,只顾生气,在旗舰店的时候忘记把卡还给乐艺了。看来势必要去一趟了。但是乐艺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戒指。”
是黎方把乔术送到了学校,因为她的思绪有点混乱开不了车,黎方也借机大献殷勤以弥补旗舰店的过失,倒是有些感谢乐艺了,帮他逃过了今晚的检讨。
是那个年轻的男人,听叶小枫说叫黎方的,还是他,专程送她过来,乐艺很介意,但是这不是他今晚见她的主题。黎方先走了,只留下乔术和乐艺,两个长长的影子笼罩在月下。
“卡呢?”乐艺伸手,紧接着又说:“还有戒指。”
乔术拿出了卡,但是另只手很犹豫地还在衣兜里徘徊。
“乔术,你可以骗我啊,说你没买对戒,你完全可以骗我。”乐艺忽然故意地这样激她。
乔术只能拿出了戒指,然后被他将两样东西都拿走,乐艺的“故意”,她理解但意乱。
“你所做的无非就是让我放弃,好,我放弃,但是有条件,”乐艺突然如此淡定地说:“三餐回宿舍,住宿舍,去上课。一个月后,我就放弃。或者由我继续这样纠缠你。你选。”
乔术疑惑地看着乐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会面临这样的“高难度高风险”的选择。
乐艺今晚却变得能言善辩起来:“就当是让我死心,真正相处过,才会发现缺点才能够清醒地看待和分析,也才可以放弃。不然像现在,只能想象,我永远都会觉得你是最好的。”
乐艺的话好像非常有理,而乔术显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说:“我做不到住宿舍。”
“那就做你能做到的。”乐艺忽然上前拥抱了乔术,不等她反应又立刻抽身说:“晚安,明天早餐见。”然后转身往宿舍的方向回去了,乐艺知道乔术会悄悄地送他回宿舍。
窗帘背后,乐艺目送她离开,她是要去田柏家还是何处,他不知道,只觉得她很孤单。
7
乔术真的会来吗?
心里打鼓的不止叶小枫一个人。方木和辛默应乐艺所说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八张椅子,整齐静候。然后,饶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乔术来了。乐艺怡然自得地斟满了八杯牛奶。
“为了东南宿舍第一次聚餐!”乐艺提议共同举杯。
方木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我们好像还没正式做过自我介绍呢?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开始过日子了?”大家才都恍然。
“当然要从我开始,我是舍长嘛!”谢蓓蕾拿着鸡腿兴致勃勃地说:“我的名字蓓蕾就是花骨朵的意思,所以你们要像爱护花骨朵一样,要爱我、护我、疼我,珍惜我!”
“之前还有举手投票,关于‘舍长’连投票都省了?”许哲的幽默感都奉献给谢蓓蕾了,总之灿烂地微笑着,说:“我叫许哲,舍长说我长得很像棕熊,比较可爱的那只。”
方木冷哼:“一只脑袋被挤了的傻熊。”又说:“吃我的喝我的,没道理不知道大厨的姓名,在此重申一下纪律啊,不许弄脏自己,不许弄脏周遭,否则别怪我把他扔出去。”
辛默淡淡地,轻声说:“我叫辛默。”
乐艺笑意阑珊,自我介绍说:“我是乐艺,音乐的乐,艺术的艺,跟我的专业一样,我基本只会弹琴,有机会我会弹给你们听,那间很像海底世界的房间就是我的最爱。”
乐艺说完,大家的目光自然移动到了乔术身上,但是她显然并不打算做自我介绍,一副风雨不移颔首沉默的姿态。“乔术。”她却最终说。因为乐艺的期盼目光远胜过风雨。
唐冰不喜欢冷场,赶紧接上,说:“‘冰糖葫芦’、‘冰糖’等等,都是我的绰号了,叫哪个都可以,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支持我的歌唱事业,因为那是我的矢志不渝的伟大的梦想!”
“路途越颠簸,所实现的梦想也就越了不起。”叶小枫忽然鼓励,因为报名被取消的事。。
方木怪叫:“不对哦,气氛严重不对哦,你们两个的‘台词’怎么变了?”
“不打不相识,不吵不闹不相亲,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谢蓓蕾嘟嚷着,而后贼贼地看了看唐冰和叶小枫:“你们两个小孩,不会也开始了什么秘密恋情吧?”
“哎!吃你的吧,什么跟什么嘛!”叶小枫抗议着,却脸颊绯红。
唐冰猛烈地眨眼,赶紧对乐艺说:“因为她是乔术的朋友我才跟她搞好关系的。”
“切!如果你不是乐艺的朋友谁能知道你是谁。”叶小枫撇嘴。
嘴仗又要开演,方木及时把一个面包塞进了唐冰的嘴里,先偃旗息鼓一方,又劝叶小枫:“那个‘花骨朵’的话你们也当真,咱们宿舍只有一对恋情,一对。”
不等叶小枫回嘴,谢蓓蕾嘴里吧唧着菜叶先“嗯?”了一声,讪讪道:“谁和谁?”用筷子指了指乔术和乐艺:“还没分吗?我以为早分了呢,怎么,还没分?遇到什么问题分不了吗?不至于吧,才几天呐,感情有这么深厚吗?”
许哲不紧不慢地跟谢蓓蕾说:“他们是真心的,两情相悦。”
乔术因为许哲的话而坐立不安,乐艺也显得心情不能豁朗。
谢蓓蕾噗哧笑了,一手指着乔术一手指着乐艺:“他们两个现在是‘相悦’的样子吗?骗自己玩呢,还是赶紧分了吧,重新拥有整片森林,重新选棵没虫眼的树。分了吧,分了吧!”
叶小枫越听越反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有虫眼的树?你指桑骂槐谁呢你?”
谢蓓蕾一脸无辜:“没骂谁呀,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个人,如果我看谁不顺眼不是用骂的,会直接武力解决,就算是用骂的也会指名道姓,直指对方鼻尖最正中。”
唐冰想了想说:“也许这位自封的舍长真的并不知道‘有虫的树’能扎到谁,整天忙着通宵游戏,白天补觉,除了吃饭,就没下楼过。别理她了,赶紧做完自我介绍吧,菜都凉了。”
叶小枫于是不悦地甩了一句:“叶小枫。不都知道嘛。”
辛默就不知道。她不禁悄悄地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人,叶小枫?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但是辛默的心里却是不安的预感。叶小枫?到底在哪里听过?
8
音乐系第一天开课,常立弦教授走上讲台的时候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乐艺。乐艺此刻的心情却都被身边空了的座位牵引去了。
暮然抬起头来的时候,常立弦正站在面前,已经下课了,乐艺只剩满脸迷茫。
常立弦不解地看着乐艺:“第一堂课,从头到尾的走神,连一分钟都没留给我?”
乐艺缓缓站起身来,感觉抱歉,但也没打算道歉,只说:“之前来这个学校确实是因为您,但是现在,我觉得命运安排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另外一个人。”说完,准备回宿舍了。
“迎新生晚会的时候我也在,”常立弦的话暂缓了乐艺的脚步。“想再次听听点评吗?”
乐艺心绪些许起伏,只说:“晚会的时候是因为集体荣誉才上台的。”
“一张年餐卡吗,闻名遐迩的乐艺的演奏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廉价了。”常立弦呵呵地笑了,说:“第一堂课就开小差但没把你赶出去的原因是,晚会上你的琴声到现在还会在我的耳边盘旋,所以我现在对你的点评和一年之前是相反的。”
乐艺暮然回首,眼睛睁得大大地,充满无邪地望着常立弦,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常立弦则继续感慨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一年来你是偷偷地领悟琴艺了,还是因为什么人或什么事而突然开窍了,我只能遗憾地说,以后我的‘毒舌’肯定会少了一个用武之地,总之你这个小子,去开香槟庆祝吧,因为你名副其实了,钢琴小王子。”
乐艺此刻血液都在逆流似地,奔涌沸腾着,连喘息都因突然的亢奋而变得湍急了。“那个‘灵魂’…请问,那个‘灵魂’是什么?是爱吗?”乐艺忍不住追问着常立弦。
常立弦一改往日的严厉,此刻只慈眉善目地说:“问问你自己吧,生命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遇到了我的生命里的另一半。”乐艺顿时求学若渴地望着常立弦。
常立弦明白乐艺的意思,所以郑重地想了想,说:“没错,人是有感觉的,爱着或被爱着,都会让琴声发生‘质’的变化,比如暗恋,比如被追求,琴声都会不同。”
“请问我的琴声是怎样的?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但是我感觉不是,我感觉是两情相悦,是命中注定。”乐艺的眼神彷徨又明亮。
“嗯,以我阅历丰富的感觉来说,你的琴声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如果,你想要获得什么指点或肯定,不如相信自己的感觉。如果遇见了那个人,而不走过去,想想看,你觉得自己会遗憾终生吗?”
“一定会。所以我已经走过去了,我不可能不走过去,我也没想过不要走过去。”乐艺目光如灼地说着。
常立弦轻轻地拍了拍乐艺略显清秀的肩膀,提点说:“你回避点评是因为你的情绪非常地容易被外界所影响,你的性格如此,你选择回避,但回避未必每次都选你,终究还需面对。”
和常立弦教授的相遇每次都能让乐艺受益匪浅,即使是被批评,其实乐艺也是愿意接受的,否则也不会转学到有常立弦的学校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一个女生转身匆匆正要离开的样子。
“蓉茵。”乐艺叫住她。蓉茵诧异地转回身来,一张娃娃脸上,红扑扑地直望着乐艺。
“见了师哥怎么这种表情?”乐艺奇怪,但微笑着,也确定受伤那天确实看见了蓉茵。
“你…怎么会还记得…我?”蓉茵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记得。”乐艺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亲切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小师妹。
蓉茵觉得很感动,他居然真的记得她,还记得她的名字,感动得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年过的好吗?还弹琴吗?”乐艺温和地攀谈着。蓉茵的笑容一直灿烂如初阳。
出了电梯,叶小枫就已看见一男一女在走廊上谈笑风生地,越走近,居然发现是乐艺和蓉茵,他们怎么会认识?因为尤一喃擅自把乔术的名字加进了音乐系,所以叶小枫来修改名单。但居然被看着乐艺和其他女生笑得那么开心,叶小枫真是觉得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