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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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外袍后转身，赵泠就迎上月澜的目光，她走近床边时，月澜也不曾改变痴痴注视的模样。赵泠微微一叹，坐到床沿，手小心而温柔地抚上月澜的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个时刻还要保持如此的克制，花费了她多大的定力。早在将月澜抱起时，她已感到体内的热流四下乱窜，凡是触手所及的她都想将自己的全部力量贯注其中，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即将到来的迸发。但是对着月澜她却不能，眼前的这个人是要好好疼惜的，不说月澜看上去娇柔的身体，光是想到那一份心意，她就不能放任自己为所欲为：月澜性格清冷，即使情动也能比常人多保持一点清明，横亘在两人间的种种阻碍肯定也还是记得的，这种情形下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月澜却不拒绝，这是一种赌注还是一种信任？赵泠不愿多想，在决心要得到月澜后她忍耐到今天才付诸行动，这已是她的极限。手随心动，她勾起月澜本就松散的束发带轻轻一拉，枕上的落发散成一团黑云，霞染的白皙面容、微阖的眼帘下轻颤的丝睫，还有鲜红湿润、似张非张的口唇，赵泠用目光爱惜地抚过这一切，世界在意识中迅速后退，压住喉底的深叹，伏下/身去。
紧闭双眼的月澜若有所惧又若有所待，赵泠的软唇从她额间一路宛转而下，口唇相接时她不禁主动回应那灵巧的舌尖，几乎在听到赵泠一声压抑的轻笑的同时，小舌尖突然撤了出去，转而移到耳畔，耳后薄薄的肌肤哪里承受得住滚烫的气息，月澜在意识到之前就已呼出声来，声音落入耳底，才发觉竟是如此柔媚，直如在娇声相邀一般，感到赵泠倒吸口气，猛地张大了口，下一刻却又慢慢覆上，轻擦细刮之间舌面上小小的突起都能清晰感受。月澜已不再刻意压制，微张的口中叫出细碎的欢喜。赵泠停下时，她疑惑而略有不满地微抬起眼睛，却见赵泠专注地盯着自己肩头的红兰，迎上她的目光，赵泠似乎要从她眼底确认些什么。而此时月澜才看清赵泠不知何时同自己一样衣裳散落在身体两旁，胸前两团小巧的娇柔上束带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退，想到身上这人十几年来就这样用紧酷的缠缚，束住了身体也束住了内心，月澜心酸地想光是这一点就可以让自己理解并原谅赵泠的许多行为，不觉就抬手去摸眼前微微翘起的白皙。赵泠先是本能地要闪躲，却又止住自己，感受到月澜手心的温度从心口处渗入体内，她突地勾起一边嘴角促狭地微笑着，眼里夜色愈加暗沉，几缕发丝因了薄汗附在颊边嘴角，雪白鲜红间杂的墨痕让月澜心头轻轻一颤，热潮更涨。
再度贴身纠缠，赵泠渐渐放出些力量来，动作也从舔吮变为咬噬，嘴成了她的眼睛，她要这样一点点看清月澜身上所有的秘密。月澜被这湍急的情流裹挟着，脑中一片迷濛，耳边蓦地传来赵泠低喘的声音：“澜儿可是，‘篷门今始为君开’？”月澜一怔之后羞窘不已，赵泠却等的就是她这一刻的恍神，蓄逝待发的双指着力突入，一边亲上月澜的唇，把所有的痛呼声都接进自己口中。
一番纠缠下来，两人都是忍耐得大汗淋漓，不同在于月澜忍的是疼痛，赵泠忍的却是自己的欲/望。月澜有医者的知识，对这头一次的缠绵本就不抱虚妄的幻想，能在肌肤相亲时感受到赵泠对自己的疼惜和真情就是她最大的希望和收获，想到这里，她不觉更深地埋进赵泠的怀里，手抚上眼前的人。赵泠忙一把捉住——若让月澜如此下去，她怕自己到底要做出更野蛮的事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月澜：“你肩头的兰花？”月澜应声转头去看，红兰并不如陈一琴所说那般消失无踪，只是颜色变得浅淡了些，默默想了一阵，她回答道：“或许这个和守宫砂的道理不尽相同，未必一次就消失不见的。”赵泠心中另有所猜，但见怀里的人上一刻还娇态百呈，这一刻就换了严肃的医者口吻，不由笑出声来。撇开这个话题，她提起另一个更为关心的问题：“离了这里，我们就要分路而行了。你能答应我，无论何事发生，都不要亲自跑到战场上去么？”月澜缩了缩肩，半天缓缓道：“果然这世间你最知我。那我说不能答应，你也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了。”回答早在预料中，赵泠还是心上一痛：“是。但我会派几个鬼卫暗中跟随你，你一定不要再拒绝。”“你的鬼卫本来就不算多，借与婉盈公主、庆王那里之后，若再派来保护我，你去义国借兵时怎么办？”月澜不乐地反问。赵泠浅笑道：“难道你是对我没有信心么？我什么时候做事顾头掉尾过？”抬眼看到她脸上掩不住些须自得的温柔表情，月澜垂下眼帘掩住闪过的一丝黯然——几乎百密无疏的赵泠有时是那么可怕——她无意识地将赵泠披落的头发缠绕于指间：“知道你谨慎。你最多派来四人就好。”赵泠明白她的意思，那些鬼卫可说是一等一的高手，正因如此人数倒少，月澜想的是四名鬼卫足以保证自身在战场上的安全，赵泠却知这恰是她目前能腾出的最大人数，再想多派几个就要影响到后面的其他事情，低头看月澜玩弄自己头发的娇憨模样，赵泠心中已计算过，这四人同时也能完成接续的其他任务，当时就柔声应承了月澜的话。
埋了死马，忠叔回自己房间时，意外看见廊下的炎音。炎音听得动静，也只是侧眸淡淡看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院中。为方便保护，忠叔就在月澜隔壁住着，炎音的态度虽然奇怪，忠叔也没有追究的兴趣，他正要开自己的房门，炎音却像想起什么一般，忽地拉住他，极力压低了声音：“你也累了一天，另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今晚交与我便好。”忠叔冷然看着炎音捉住自己的手，下一刻却明白过来，表情喜忧难定。炎音见了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终究没能掩饰过去，以忠叔的功力，耳力必然也是极好的，门缝中露出的细微声响如何听不到，自然也猜到房里的事了，炎音不禁送了手，同时低下的脸上一层淡红。忠叔走后不久，披了外袍的赵泠就开门出来，似乎早知道炎音守在门外，吩咐送来热水和新手巾，就又退回门里。炎音准备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心绪很奇怪：她早希望月澜和自己的主子能在一起，真的发生时却又心里惶惑忐忑多于欢喜；明明她应该维护的人是赵泠，今晚她却一直为了月澜而不安。水沸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惊醒，她忙调好水温，端出厨房。
见月澜终于倦极而眠，赵泠悄悄起身下床。走出门时她的装束已和平时一样一丝不乱，炎音回头时她也没有理睬，而是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到院子中。夏季日短夜长，一钩弯月渐渐西沉，赵泠声音平静地吩咐身后跟来的炎音：“安排四个殿上人，负责保护澜儿。”炎音微微一惊：殿上人是鬼卫中最高的职位，总共也才得十人，如今一调就是四个，接下去的事不免要多一些风险。没有听到炎音回答，赵泠能想到她心里的顾虑，解释般又说：“澜儿一定会去东南战场，贺家人虽然纨绔居多，贺家军却不容小视，而况他们还有个狡计百出的兄弟，澜儿此行风险不小。”“主子怎么不劝劝小姐？”炎音话一出口就知多余，月澜的性子是轻易劝得动的么？！赵泠果然不答她这话，又说：“他们跟随澜儿后，须时刻与我保持联系，我要知道澜儿所有的行动。”炎音忙应了一声。等了片刻，见没有新的吩咐，就悄悄离开。
赵泠在微凉的风里看弯月慢慢西落，方才的情形又回到脑海。她以前的两个姬妾虽然都是鬼卫假扮，却不代表她不知道女子间如何亲昵，师父对她的教育可谓无所不及，身为王爷时，再冷淡也顶的是男子的身份，纵然因受伤而有暗疾，对女子也会有所反应的，为此师父开了碧漪楼，那里不仅是他们消息的集散之处，也成了她接受床第教育的最佳去处。天香的书籍和安排下的几场真人表演，让她对取悦女子有了心得，过去跟随其他人到烟花地时也很能得那些女子的欢心，她自然知晓第一次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缓缓张开眼前的手掌，想到前一刻它还停留在那温暖潮润之中，将身下人儿最细微的变化都捕捉无漏，赵泠不由微笑，脸色渐红的同时体内深处再度涌上热流，发觉这点，赵泠对自己无奈一笑，却又立即蹙起眉头：似乎在重新练起那种功时，自己就有了变化，师父曾说此功属于极阳的类型，练习之后功力愈增则欲求越强，年少时自己还不以为然，但在九凰时就发现，面对月澜竟越来越难压下冲动，虽然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却也伤月澜极深。眼前似乎又看到九凰后山上月澜临绝壁而立的身影，赵泠长嘘了口气。无论怎样，她对今晚的自己还是满意的，固然从身体感受而言，今晚与其说她有什么享受，莫如说更像在自我折磨，但她已尽可能减少初经人事给月澜造成的伤害了，只要想到这点，对当时那种似乎能迸裂全身的饱胀痛苦也不那么厌恶了。
次日一早，月澜睁眼就看到身旁的人，两人的发丝交错在枕上，月澜当时就想到“结发百年”四字，转又一愣：只是一夜，自己又生出和这人一生一世的奢望了么？她没能再想下去，赵泠也醒过来，低眸看她，忽地柔柔一笑，将她紧向自己怀抱的同时在她额间印了一吻，沉默中的这些动作比万语千言更能坚定她自己是被爱着的信心。起身时月澜见赵泠伸来搀扶自己的手微微一怔，赵泠看住她的眼睛，带了点笑意道：“今天你还是小心些好，毕竟身上不适。”月澜羞得别过脸，不及嗔怪，炎音在屋外报说“车已在前院停好了”，赵泠不再打趣月澜，应了炎音一声后对月澜解释：“你还是坐车回九凰，纵使慢些，我也能多放点心。”月澜知道昨夜的事让赵泠吓得厉害了，绝不再容自己骑马，也就没有反对。赵泠见她穿上外袍，伸手去代系衣带，口中又道：“吃过早饭，我和炎音就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这里的院落自然有人来收拾的，你别挂意了。”月澜见不到她的表情，对着那一头乌丝问：“你要先去哪里？”“自然是山上，师父当年也留了些东西，借兵不带礼物怎么行。”“那婉盈公主还没有回义国……”赵泠打断道：“她已在回国路上，等我到时，她应该已经成功了。你放心，她一定能赶上，不会枉害一条人命的。”月澜心间一苦，也就没注意赵泠给衣带挽个结竟挽了半天，半失神时心中想的话从口中幽幽说出：“若能每次你要的都是解药而非毒药，那该多好。”感到赵泠手上的动作一滞，月澜猛地咬紧下唇，心里后悔不已，接下来赵泠的行为更是让她惊诧，不但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冷言相劝，赵泠却一把抱住自己，耳边传来微颤的话声：“我知道，我让你委屈太甚了。若是我说，我会用一个太平世道来还报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和所忍受的不堪，你能不能，稍微原谅我一些？”月澜不觉也回抱赵泠，越来越紧地贴进她的怀里：“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只愿、我只愿自己能再多了解你一些……”
赵泠为前陈起事做的计划不只有请夜国出兵扰边一着，她许诺自己同时会从义国借来军队，同前陈之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届时赵朝腹背受敌，不败亦难。只是这一手知晓的人只有陈尧与月澜，连陈一琴都蒙在鼓中。向义国借兵，光凭燕志岚的国公身份是不易办到的，而且燕婉盈也亟需在燕志峰死之前返回，重新恢复她义国公主的身份。赵泠从忠叔处得知，九凰有一毒药，放入水中无色无臭，中毒后的症状像是瘟疫所致，她从陈尧那里要了来，又让月澜做出解毒药方及部分药丸。义国传来的消息，燕志峰应该活不了太久，燕婉盈必须赶在他不能上朝前回到义国，让他亲口承认公主没有死，因此赵泠一面让琴心带燕婉盈速速下山，一面让人将药送去。在燕婉盈达到孟都前半月，毒药会悄悄投进城中水井，待燕婉盈到时城中必因此毒而陷入危机，百姓的怨恨自然指向数月来明显昏聩了的燕志峰，同时燕婉盈以医者身份匿名在民间救治百姓，不但将作为医者的名声传进朝中，进而得到一个堂堂正正重入朝堂的机会；更能够以义举收服民心，到那时亮出曾经的公主身份，燕志峰再没有阻挠的机会。而燕婉盈重新成为公主，不仅是赵泠此刻给予燕志岚的莫大人情，也能凭借民间树立的威信成为朝中一个力量，到时候赵泠携重宝厚金上门卑言相请，不难从义国手里取得可观的人马。对这个计划，连陈尧都叹服不已，月澜不曾发表过意见，却再约定的时间之前就将自己做出的解药送来。回想起来，赵泠心里对月澜默默道：这次我又骗你了，若没有许多人因这“瘟疫”而死，燕婉盈的功德有几人会记住，又能记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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