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殇泪》禾宇

3、第2章

　　连续几天下着大雨，封申走路都得小心着，不然就会把他的谋生之物倒在地上了。
　　一连几天，他都想尽法子进青瓷楼，他还想着那双有着忧愁的眸子。可是，青瓷楼最近都不用灯油，他就无法接近。再加上大雨，他这几天的生意也不好做。
　　再次把灯油挑到湖边，他见到少年的那个地方。他痴痴的希望那少年还会在这片湖上出现。可惜，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两岸的柳树依旧苍翠，洞庭湖上一船船的花船还是那样的让人艳羡，都是有钱人家在上面寻欢作乐，而陪他们开心的却是苦命之人。
　　那个人萧湘公子会不会也在上面？想到他魂牵梦萦之人，心里就是一痛。他不知道如果那样干净的人让恶人糟蹋了会怎样，或是他会命好让人给赎身了？可是，无论是哪种命运，想必结局都是一样的吧？
　　不过，他听说，可以夺得花魁的人可以有一年的时间不接待不喜欢的客人，也不会被人强逼破身。也就是说他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想办法清清白白的离开那种地方。
　　封申很想帮萧湘公子，但是，他又凭什么去帮人？
　　正在胡思乱想这中，一阵喧哗之声把他惊醒。抬眼看去，就见一艘花船上站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公子哥儿，正在向水里伸竹竿，再看水里，正有一个人在浮浮沉沉，大概是落水了。船上的艄公也不知为何，抱着手也不下去救，那几个公子哥儿也是衣衫不整。
　　“公子，公子！”一个侍童打扮的孩子在船上一脸焦急的叫唤着落水的人。
　　封申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听说有人落水了，立刻想也不想就跳下湖去。也幸好那艘花船离岸不远，虽然水深，但他很快就游到落水人身边去了。
　　他水性好，也知道救落水的人不能从正面去救，不然，让那个人抱住不能施展身手，那就只能一起沉下去，抱着一起死了。
　　所以，他找好方向，游到那人背后，一手托着那人的下巴，让那人可以头部浮在水面上透气，一边在那人耳边说道：“放心，我救你上去，别怕。”
　　封申的声音低沉温厚，虽说不上好听但却让人十分安心，那个因为落水而挣扎着的人一下子就不再挣扎了。他身子放软，倒是给封申方便，看了看只会在船上看戏的艄公，再看那些只会穷紧张不会救人的公子哥儿，他只能把落水之人先拖上岸再说了。
　　那人的手抱着他的手臂，轻轻的发着抖，封申以为他是害怕了，一边划着水一边哄着他别怕。等他游到岸边的渡头上，两人的脚在手中都可以碰到地面了，封申才拉着那人的手拉他上岸。
　　那人在水中挣扎也有些时间了吧，一头没有剃前额发的青丝散乱挡住一张脸，再加上华丽的衣饰被水一泡，都变得有些脏乱了。
　　整个人十分狼狈，但他却十分注重礼仪，没有坐在地上，而是在渡头的木桩上坐下。而花船上仍然喧哗不断。也没见那人有回去意思。
　　卦申看那人只是穿着湿衣在冷风中发抖却没有其他反应，就担心这人会不会是吓傻了，连忙问：“兄弟，你怎样了？”
　　那人像是在发缝之中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麻烦你送我回青瓷院可以吗？”
　　清澈动听得如同竹林雨声的话语，让封申混身一阵，这是他一生中听过最好听的声音。“青瓷院？”他有点茫然的问。他曾经百寻方法都不得其门而入的地方？
　　“莫不是小哥嫌弃不想送？”那人看他发愣，似是自嘲的轻笑道。
　　“不是不是！”封申连忙摇头。“那我送你回去，你先等等！”他巴不得马上去呢，因为说不定会碰上萧湘公子。
　　他急急忙忙的跑去他刚才坐的地方，把油桶挑到肩上后又再跑回去，身手十分灵活。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封申担心他的身体，所以走得很慢。
　　那人看他的动作，还是笑着，在长发下也不清楚他在笑什么。可是，封申就是有种这人的笑很苦的感觉。
　　“你拉着我扁担上的绳子走吧，小心地滑！”封申担心他身子弱，道。
　　“不要紧的，我身子很好，只是刚才落水吓了我一跳。”那人摇了摇头，婉拒了封申的好意。“小哥叫什么名字，你的救命之恩我……好像也无以为报。要不，我请小哥先喝一杯换件衣服暖暖身子吧。”
　　封申就是一个老实人，听得那人软言道谢，一时也有点失措。卖油郎也只是比卖身的好一点的职业，也没有高贵到哪里，也是人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第一次让人这么礼貌的相邀，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
　　看他老实得有点愣的样子，又若来那人的轻笑，再问道：“小哥贵姓？”
　　“你叫我封申就好。”封申骚骚头，道。
　　“小弟叫萧南，萧然南山的萧南。”那人坦率道。“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喝喝小酒，我不收你钱。你就说找萧湘公子就好。”
　　一听萧湘二字，封申差点惊得整个人倒在地上。踉跄了一下身子，幸好灯油并没有溢出。连忙站定回头看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