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心》小加

6、第五章 仙女花

　　五
　　穆尖尖的牙齿搁在沙加颈项上，感觉到微微的血脉的跳动。雪白的皮肤温暖光滑，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只要一用力，马上就能穿破那薄薄的肌肤，将剧毒的蛇液注入血中。
　　一想到那令人兴奋的场面，穆不禁激动得心怦怦直跳。
　　微微用力，牙间的肌肤富有弹力，穆却又顿住了。
　　真的要这样做吗？
　　一心跟他做对，也不过是心头怨愤难消……这样咬下去，虽然知道以沙加的能力，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害，毕竟有些过了。
　　……其实，沙加也没什么不对的，刚刚的言语虽然只是想迷惑他，但却也真的想起，沙加对自己的好……
　　之前的事情，确实真怨不得他……
　　穆伏在沙加肩头，侧头瞪视着身边人恬静的睡脸。沙加呼吸绵长，毫不戒备地睡得正香。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穆忽然心灰意冷，报复的念头全消，轻轻叹了口气，从沙加身上滑下来。

　　走出仙府，瞬正坐在石阶上。穆走过去，跟他坐在一起。
　　难得的沉默。瞬倒有些不安了。
　　“……穆，穆？”
　　“叫什么？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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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很难过吗？”小心翼翼。
　　“什么难过？！我的样子很难过吗？！”火爆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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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沉默。穆盯着地面，心又酸又涩。多少回忆在脑海里涌起，温馨的，快乐的，却又在面对现实中灰飞烟灭，徒劳无益地将心一次又一次扎得鲜血淋漓。
　　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就改变呢，当我酣然一梦醒来，所有的温暖还记在心间，然而曾经的一切却都已经失去……
　　这种伤痛，有谁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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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娘亲吗？”
　　“……？？应该有吧？”瞬很不确定的说。
　　穆低了头，拔脚边的小草。
　　“我娘亲很好的，她很照顾我。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我。无论我怎样调皮，她都会笑着容忍我……”
　　眼眶发热，有凉凉的液体划过脸庞。
　　“她说要带我来见爹，我从没见过他，我很想他……”
　　“我一直都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
　　“可是，现在，我连娘都不见了……”
　　呜……
　　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平时骄傲飞扬的穆竟在他面前落泪。少年紧紧地抿住唇，却忍不住泪珠一粒粒地往下掉，样子分外令人心疼。
　　“……穆会找到娘亲的。” 拍拍穆的肩膀安慰。
　　“上哪去找啊？”
　　“……到处，每个地方都去找，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这种说法很不负责任耶，那么容易找到的么？继续哭。
　　“……沙加，沙加仙君啊。他法力那么高强，肯定能办到的。”
　　有点希望，穆眼睛亮起来，侧了头看瞬，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花。
　　“真的吗？”
　　“真的！真的！仙君很厉害的。”瞬信誓旦旦。
　　“可是，都过了一百年了……蛇的寿命，是有限的……” 抽抽鼻子，又消沉了。
　　瞬这下不知怎么说了，犹豫了半晌，道：“说不定你娘也修仙了，这样就可以活很久了。”
　　记忆中，娘亲似乎有着优美的手，手？穆破涕为笑：“没错，我娘也能变成人，她是蛇妖！”立刻心情大好。这样，只要找到她就行了，似乎沙加是很有能力的，应该可以做到吧……
　　嗯，考虑以后要不要对他和颜悦色一点，毕竟有求于人。
　　“……对了，你哭干嘛？”是我娘亲丢了又不是你娘丢了。
　　瞬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得我心酸嘛。”
　　“真是，这么爱哭，像不像男子汉啊！你到底是什么变的？”复苏过来的小屁孩，马上又趾高气扬。
　　瞬更不好意思了，指了指溪边的一株红花。
　　“嗯？”
　　“……那就是我的原身。仙女花。”
　　“花？”
　　穆哑然了。起身走到花旁，翠绿欲滴的叶丛中托出朵朵怒放的艳丽红花。花色娇艳，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纤美得令人疼惜。
　　“好漂亮。”这么娇柔，难怪这么爱哭。
　　瞬脸红了起来，羞涩地笑。一刹那间穆觉得自己似是眼花了，眼前的花好像舒展得更加灿烂，淡淡的幽香更加浓郁起来。
　　“为什么你化成人了，原身还在这里？”
　　“我法力不够，还不能化形，是仙君帮我把元神化成人形，我才能出来走动的。”
　　穆撇撇嘴，那个家伙哪有那么好心，分明要找人干活。
　　只觉得这花香得出奇，忍不住折了一枝下来，“真香。”
　　瞬一瞬间疼得脸都白了，却仍然撑着笑：“喜欢吗？”
　　穆点点头，转头看见瞬惨白的脸色：“你怎么了……”
　　话犹未了，空中一声尖利的鸟鸣，一个愤怒的声音挟杂着风声而来：“住手！放开瞬！”
　　一团烈焰瞬间扑到了眼前，在瞬的尖叫声中，穆迅速划了个手诀，一道水龙激射迎上，险险挡住火势。
　　“一辉，你竟敢来惹我！”
　　半空中的火鸟化成人形落到地面，墨蓝短发的年青男子两眼都是怒火，双手一挥，风助火势，瞬间变成一片火墙围了过来。
　　穆冷笑：“来得好！”谁怕谁啊！张口一喷，雪白的水龙汹涌而出，对上烈焰，毫不逊色！满天只见火焰纷飞，水花乱溅，打得不可开交。一辉浑身火焰缭绕，频频催动火势。穆眯了眯眼，手指一动，水龙忽然化为千百条水箭，尖利地破空飞出，快似流星追月，瞬间便突破了火的防线。

　　突听得一声清叱：“都给我住手！”水势火势一下子熄灭。对战的两人回过头来。沙加一手挽着瞬，冷冷地看他们：“打够了没有？”
　　瞬脸无血色，已是昏了过去。满地残花，可怜的仙女花一半焦黄，一半被水冲得七零八落。两人一下子刷的白了脸。
　　“一辉过来，抱着瞬。”
　　“穆，负责疗伤，没做好不准进府。”
　　穆满心后悔，听到沙加的吩咐，又忍不住反驳：“他也有份，为什么只有我负责疗伤？”
　　沙加朝他翻了个白眼：“指望火鸟疗伤，你是头一个。”
　　穆哑口无言。忘了一辉只擅攻击，疗伤术却是一塌糊涂。
　　不吭声地走到花旁，开始运功。不管怎么说，伤害了瞬，总是不应该的。
　　只是，晚风乍起，呜，还是有点冷的。

　　沙加关了府门，温暖的房间里，左边瞬，右边一辉。三人磕瓜子ing。
　　“仙君，我们这样骗穆，不好吧？”最善良的瞬。
　　“他活该。竟敢伤你。”一辉。
　　沙加悠闲地喝茶：“穆的疗伤术需要再加强。”
　　我很好心的，我没搞报复哦。瞬的原身早已治愈收起，现在府外的仙女花只是一段残枝变成的，穆就是治疗到天亮也不可能有效果的。
　　竟敢扮可怜来骗我，还想咬我，不给你点教训不行。
　　不过……侧头想想，穆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心软。

　　穆泄气地瞪着眼前的仙女花。不行，怎样运功都不行。仍然是焦黄的叶，蔫蔫的花。
　　天色早已暗下来了，夜风呼啸，春寒陡峭。蛇性惧寒，穆禁不住就上下牙齿打架，好冷啊！
　　不行了，肯定是打了一架，法力不够了，好想爬回去睡一觉。
　　穆摇摇晃晃地走向大门。隐身在门边的某居心不良的仙人得意地笑：进不来的，就不让你进。冻你一冻也好。
　　穆走了几步，却又停住了：瞬那个样子，伤得很重吧……想想下午他温柔地安慰自己，却被自己伤成那样……这样，睡得安心么？咬咬牙，转身又走了回去。
　　沙加止住了笑。紫发的少年盘腿坐在花前，莹莹的绿光从他身上升起，弥漫在焦黄的叶上，不停地注入盈盈生机。穆紧闭着眼，脸上的神色竟是无比的圣洁，秀美的脸庞在夜色中美得惊人。
　　穆，很倔强呢。沙加的唇微微翘起。下午少年放弃报复还真让他意外，其实，穆的本性，是很善良的吧。
　　沙加打了个呵欠，真是，为什么我要陪他在这里，这时候，我应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啊！
　　其实，我也很善良啊……某不良仙人毫不脸红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