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心》小加

5、第四章 报复

　　四
　　穆默哀地目送蓝毛狐狸颓废的身影渐渐远去。一个转身进了仙府，走了一圈，没发现某人的身影。想了想，出来问瞬道：“沙加出去了？”
　　瞬点点头，怯怯地道：“我刚刚想说，你们都不理我。”
　　穆瞪他：“说的话比蚊子还小，谁听得到？！白费我们的功夫！真不像个男人！”
　　瞬不敢反驳，穆又恶狠狠地道：“刚刚的事不许告诉沙加。否则要你好看。”
　　瞬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穆冷哼，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进去。

　　沙加回来已经是傍晚了。错过睡午觉了，困啊！
　　只是一想到府里给某人弄得乱七八糟就好生心烦。真是的，为什么要捡个麻烦回来，看看别人家的仙兽养得多可爱啊，又乖巧又忠心，哪像自己家的，整一个叛逆小孩，天天跟自己作对。
　　不过，这件事，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想想心肠就软了三分，算了，还是多费点工力吧，其实穆还不算太调皮，起码除了想些小法子整人，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沙加一边自我安慰地想，一边跨进仙府。
　　沙加的仙府并不大，莲花的本性使他自然地倾向于简单舒服，除了一个大大的池子，一条长长的走廊将稀稀落落的几间屋子连了起来，一进门就可以一目了然。于是一个人影立即就跳进沙加的视线里。
　　一个紫发少年正蹲在池边，用力地搓洗着什么。少年低垂着头，一时没有察觉沙加的到来。
　　沙加锐利的眼睛立即看出在他手里蹂躏的正是自己的衣服。立马刚刚那穆偶尔还满可爱的想法不知抛哪去了，怒火腾腾地烧起来。
　　要说沙加还真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仙人，每天看看书，下下棋，偶尔出去走一走，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虽然他的睡觉环境要求实在不高，随时随地都可以打个盹，但是有一点还是不能忽视的，那就是身上的衣服是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沙加的衣服是天上最巧手的彩霞仙子用最洁白的云彩，用最精致的云梭织成的，穿在身上冬暖夏凉不说，最重要的是，柔顺贴身舒服无比。穿过这种衣服，沙加就觉得穿其他的衣服睡觉一定会做恶梦。鉴于这种衣服的珍贵，沙加也不过从爱慕他的彩霞仙子那里得到了六套。不敢再接受的原因是，沙加觉得再拿下去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而早上，让穆用污衣咒一下子就毁了五套，除了沙加身上这套，其他就全报销了。这意味着沙加要不天天不换衣服，要不就得换其他衣服然后睡着做恶梦。一想到这，一向温和的沙加仙君就有揍人的冲动。
　　一个瞬移到穆面前，沙加正要倾泻的怒火嘎然而止。穆用力搓洗的正是早上被弄得污秽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少年的手搓得有点红，几绺发丝调皮地垂了下来，穆抹了一下额角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加。
　　沙加皱了皱眉：“干什么？”
　　“给你洗衣服啊。”
　　“污衣咒是这样洗掉的吗？”
　　“那要怎么除掉？”
　　穆疑惑地看沙加，沙加仔细地审视了他一番，不像装的，心里嘀咕：又想搞什么鬼？
　　“认识到自己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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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白问了。跟个小屁孩斗气，沙加想想自己也蛮幼稚的。手指一点，金光闪过，盆里的衣服立即干干净净。
　　穆僵在那里狠狠地瞪沙加：“切！一下就好，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
　　沙加心想：这才是正常反应。伸手弹他的额头：“不许说粗话。”郁闷道：“一想到刚刚那么脏，要穿到身上就觉得恶心。”这跟毁了衣服有什么两样？
　　穆哑然，这家伙洁癖真不轻，跟撒加有得比。
　　“不管了，是你自己不穿，不关我事。”
　　沙加瞪了穆一眼，穆不自在地耸耸肩，起身从沙加旁边走过，小声地落下一句：“对不起。”
　　沙加全身的寒毛炸的一下全竖起来，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没见过穆这么乖巧的。目光炯炯地盯着穆，该不会是哪个妖灵鬼怪变化混进来的吧？
　　忽然眼光一顿，穆颈项上几处明显的淤痕，隐隐带着血丝。沙加眉一皱，长袖一卷，穆啊的一声，整个人已是落到了沙加怀里。
　　沙加的声音里带了点怒气：“谁弄伤的？”
　　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在意地道：“跟加隆他们玩弄伤的。”
　　沙加这才消了气，又板着脸道：“下次小心点，不好好修炼，老弄得一身伤。”
　　穆瞪了瞪眼一副想反驳的样子，一会又软了下去低着头道：“嗯。”
　　沙加抱着穆，少年难得这样温顺地伏在怀里，温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香味。沙加的心在一恍惚间也温柔起来，暗道：穆要是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手上泛起金光，轻轻地抚过穆腻白的脖子。穆只觉得颈部温暖之极，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那种感觉一闪而过，沙加放开手道：“好了。”
　　穆摸了摸颈项，那伤痕已经不见了。离开那温暖的怀抱，忽然有点不舍的感觉，低了头道：“谢了。”
　　他这样有些别扭又带了点羞涩的模样看在沙加眼里，不由就觉得蛮可爱的。不觉伸手摸了摸穆的头道：“穆怎么了，今天这么乖？”
　　穆不习惯地略避开沙加的手，低声道：“没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回过头来低低地问：“沙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经常气你，你虽然生气，可从来也没真的罚过我。”
　　“你为我疗伤，教我法术，可我还老跟你作对……”
　　沙加走过去轻抬起穆的脸，穆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愧疚，还有不安。
　　“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穆静默了一会：“没有。”
　　“只是去了加隆和撒加的家。……撒加是个很有洁癖的人，好的时候很温柔，发起怒来很可怕。加隆常常被他打，还要干活，做家务，好可怜。”对不起啊撒加哥哥，虽然我是存心抹黑你，可还是有不少的真实性的，“但是撒加常说，加隆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他这么不容易，现在要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沙加轻笑：“就是你交的那两个狐狸朋友吗？倒也挺有趣的。”
　　穆咬了咬唇：“我也不是不懂事的，沙加养育我也不容易，我却因为那件事那样怨恨你……”
　　沙加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下：“不容易吗，我觉得好像很容易啊。”灵光盒扔到柜子上一放就是一百年，落了厚厚一层灰尘，差点没当垃圾处理了。两个月前小蛇苏醒宝盒自动开启，才记起有这么回事。穆一化身已是十六七岁少年模样，除了天天跟他作对外，沙加还真没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
　　穆微红了脸，抬了眼，略带薄嗔地瞪了沙加一下，眼波盈盈，脸上羞意未消，竟隐隐大有风情。沙加心神一动。穆忽又神色一变，侧过身去低声道：“其实我知道那根本怨不得你，如果不是我偷吃了你的凝天甘露，又怎会……我也是自做自受罢了……”说到后来，声渐咽哽，紫眸里薄薄一层雾水，却咬着唇不让它落下来。
　　沙加轻叹一声，伸出手把穆微微颤抖的身子搂入怀里：“都是我思虑不周，别难过，我会帮你找到你娘亲的。”
　　这件事却是他自觉最对不起穆的。当年毫无修道根基的穆吃了凝天甘露，虽有轩辕灵光盒相助，却也用了百年才将甘露完全化为己用。苏醒时已是事是人非，那记忆中时时陪伴身边的娘亲，早已不知何处寻觅。一个少年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已经天翻地覆的人生，那种茫然、悲愤的心情无从发泄，就把怨气对准了沙加仙君，天天把流光仙府搅得鸡飞狗跳，气得沙加三番五次暴走。
　　但回头一想，沙加也是有些愧疚的。他把灵光盒一扔就是上百年，哪会想到蛇原来是有娘亲的？若是早些想到，也好为穆作些安排。此时少年难得的温婉地向他倾诉，眼含泪水分外可怜，沙加不觉眼中就带了几分怜惜，低了头温声软语地安慰。
　　穆紧紧地伏在沙加胸前，肩膀抽动，咽呜之声渐渐大了起来。
　　沙加苦笑，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他人，此时两人站在一堆脏衣服旁边，穆整个倚在他身上，泪水滂沱，大有不毁了他身上最后一套衣服决不罢休的架势，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抚慰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穆抱了起来，低声道：“你哭个痛快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抱着穆进了房间，半倚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穆的背，听着少年哭声渐停，鼻息均匀，知道他已睡去，这才心里一松，不觉也靠着床沿打盹。
　　偎依在沙加怀里的穆却悄悄地睁开眼，尖利的牙齿闪过乌青色的光，慢慢地靠近沙加细长白皙的脖子。

　　狐狸兄弟家，撒加优雅地用餐，一边指挥：“加隆，地板没拖干净。”
　　“丹炉擦得太不像话，重擦！”
　　“那堆垃圾扔出去，我看到一次打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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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姑娘加隆哀号：“老大！地板已经拖了三次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撒加不为所动：“是谁对我称老子，老子还真不爽了！”
　　叉子划过完美的曲线，将一块肉送入口中。转头朝加隆温柔地笑，扔了一个火焰球过去。
　　嚎！蓝毛狐狸拖着长长的火尾上窜下跳，怒吼：“撒加你这王八蛋！”
　　撒加：再扔一个，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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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焦的狐狸举着白旗倒在墙角，奄奄一息。
　　撒加优雅地擦嘴：“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
　　加隆超不爽，小样，刚刚还不是被穆咬。
　　想到穆：“老大，你说穆去对付沙加，行不行啊？”
　　“我什么时候说他能对付得了沙加？”
　　“可是你不是教他了吗？”
　　“教是教了，可是做人要懂得量力而为，就他那修为，够沙加塞牙缝！”
　　加隆愣愣地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他？”
　　撒加冷笑：“我提醒他？为什么？！不懂得估量自己，就是死了也白搭！还有，”举起手指，面目狰狞阴森森地道：“敢咬我，是要得报应的！” 揪住桌布哗啦一声把东西全掀到地下：“加隆！今晚的鸡肉烧得过火了，明天再这样，小心你的皮！”
　　加隆欲哭无泪：间歇性精神分裂的变态！*#%#*……穆，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