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亲爱的陌生人！》晨兮

3、缘起（上） 怔

　　怔怔的看着空荡荡的空间，脑袋了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想，真的。因为她什么都想不了了，脑袋里就像炸开的白花，她就呆呆的站着，连手里的东西掉了也没察觉。

　　又一次，他又一次不见了，可是这次不一样，整齐叠好的棉被和他日渐好转的身体，证明这次他不会再出现在她背后了。

　　他走了，走了……

　　是应该走的，他们只是陌生人，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是孤傲的狼，翱翔的鹰，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应该在这里，仅仅是救了他一命就以为他是……他是属于她了，真是太可笑了。她以为自己够成熟了，没想到还是小孩子性子啊，太天真了。

　　双臂紧紧的抱住膝盖，把脸深深的埋进里面，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对他来说，或许是她救了他的命，对他有恩，但在她心里却是——他对她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是她灰色的人生中乍然出现的异彩，在她极度沮丧的时刻，一个需要着她的人的出现，就是活着的意义。她想紧紧的抓住希望，但他就像指间的沙，你越是握的紧，流逝的越快。

　　“怎么了？”略带困惑的低沉嗓音伴着海风飘入耳朵荡进脑中，缓缓的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身后，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明明在这么近的距离却感觉到他无比的遥远。生命中的一次任性的、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那力道，甚至把他撞得稍稍后退了一步。

　　“你今天来早了。”低沉的嗓音浮动在沉滞的气氛中，虽然男的男人主动开口说话，但纤若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边的篮子，恨不得把自己变小，塞到里面去。轻轻的唔了一声，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刚刚真是太鲁莽、太丢人了。女孩子总是脸皮比较薄，或许对方只是当她是小孩子并不介意。但她已经十五岁了，虽然发育迟缓看起来很小，但从小看惯世情冷暖的她明白很多事，她想她是喜欢他的，这是一份很复杂的感情，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或许她还是真的不懂的喜欢的意思，但她知道他离开，她好难受，她想要留下他，不仅仅是因为孤独。

　　“你要走的时候可以跟我说声再见吗？不要不告而别……”再见，希望能再次相见，知道他要走时留不住的，那么就让她留个期待吧。

　　他没有回答，沉默，盘横在空气中发酵。终于受不了这窒息的空气，纤若跑了出去，虽然他们相处话不多，还基本上都是她在说，但是今天这么僵的气氛还真是第一次。

　　夜深了，无月的天空暗淡无比。

　　今天，他出去了。他看到了她，并没有专程要去看她。在悄悄调查了一下看那些人还有没有放弃找寻他以后，便看见了她的身影，小镇并不大，看到她并不奇怪。可是他却跟了她一天。

　　远远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冷冷的寒风中拖着那些沉重腥臭的鲜鱼，看着她熟练的挥舞着菜刀三两下的料理好那些鲜鱼，看着她冻得瑟瑟发抖依然微笑的面对那些顾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不应该干涉她的生活。可是看着那个猥琐的中年男子一再骚扰她，而她的躲避却换来她亲人的责打时，他差点忍不住冲出暗巷，多久没这样了？冷硬的心难得还有波动。理智提醒着他这样做最终对她没有好处，出了这一口气她以后要怎么办。她跟他的认识只是一个错误，说不定还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看着她默默的走到一家小诊所，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稍稍的松了一些，还好还知道要看医生。但看着她出来时手上还抱着一堆药品时，他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可是胸口却有一股暖暖的感觉，在知道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的情况下还对他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自己，那有些微肿的脸庞上的那朵单纯的笑花让他第一次有了想留住的心态。

　　这抹迟疑让他在看到那单薄的身体坐在那里无助的颤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来了，他不想说再见，她不应该等他。他和她只是两条不小心交错在一起的两条直线，不应该再有交集了，真的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就不应该在她生命中留下痕迹。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他们只是陌生人，连再见都不会的陌生人。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大都是沉默的，短短的一个星期就像是一场梦境。或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只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象。

　　纤若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舅舅又喝酒了，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婶婶骂骂咧咧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或许她真的快疯了，她真的很累，很累……

　　茫茫地拖着腥臭的鲜鱼回到店里，剧烈的撞击声和尖叫声拉回了纤若的注意力。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完好的东西没剩两样，还有人在乒乒乓乓的砸东西。舅舅和舅妈两个人在墙角瑟瑟发抖。

　　尽管很害怕。纤若还是冲了进去，一进去立马就有人把她抓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虽然明知道他们的不怀好意，但纤若并不想认输，还有法理的不是吗。

　　“干什么？？哈哈哈！！她竟然问我们要干什么”那个坐在屋里唯一没被破坏的沙发上的肥胖男子狡笑着起身，一脸猥琐的捏住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脸旁。

　　“欠债还钱，没钱自然用你来抵咯！至于怎么抵，你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我舅舅欠你多少钱，我会还你的。请你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努力工作，不会赖。。”

　　“哈哈哈！！你还，你要怎么还。与其到别的场子倒不如到我那里，等你赚够了钱我还是可以放你离开的。”虽然纤若是瘦弱了些，但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是有本钱的，过些年难保不是个红颜祸水。早就是看中了这丫头，不枉费花了些功夫让那个赌鬼进圈套。

　　使劲的想要挣脱抓着自己手，纤若脸色刷白的直摇头，毕竟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面对这么多穷凶极恶的坏人怎么可能镇定。

　　“不要，求求你们……”

　　“不要？？也可以啊，我这人很好商量的。钱你可以慢慢还，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例如一只腿啊，手啊什么的……。”

　　听到他前半句话刚刚松一口气的纤若，还没来及反应就听到舅舅惊恐的吼声传了过来。

　　“不要啊！！康哥，你带她走吧！！”

　　“舅舅！！”

　　“那个……纤若啊。。我原本也是好意。。真的，这阵子手气本来很好的，我已经赚了……我想赚大钱，我也是想为这个家好啊。你想想要我们有了钱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看到纤若不愿意，舅舅准备用柔情攻势打动她，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缺胳膊少腿的。

　　“说重点！！”

　　“我想赌大一点，这样就一下能赚大的了嘛。。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还怕什么。。”

　　无力的闭上眼，使劲的把眼泪眨回去，强逼着自己冷静，自己的人生只能靠自己了，不能就这样被毁了。

　　“无论如何，我会还你们的钱，你们不能硬抓我，这个世界还是有法制的存在的！要嘛你们等我慢慢还钱，要嘛我会报警寻求保护，我没有欠你们钱，而且我是未成年人。”

　　“报警，你报啊，反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看谁敢管我！！我倒要看看借我钱的人有命享没有！！”

　　“不会！！不会报警的！！你个死丫头，我养你这么多年，到这个时候你不该回报我么。人家都说了，还完了债就会放了你，你还在这里拿什么乔。报警？你还是先报恩吧！警察也不会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东西的。。”

　　“舅舅你……”

　　“我……我怎么了？？你去了说不定还是享福去了，我还在这里受苦，这样的好差事别人还轮不到呢！警察管我送你去享福么！”见亲情攻势不行只好威逼利诱了，警察？警察能24保护他么，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舅舅，你怎么可以如此颠倒黑白，我不会跟他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