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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她 ...

  •   她,只是个很平凡的女子。好吧,或许也不平凡。鹅蛋般圆润的脸庞上点缀着乌黑清灵的眼眸,挺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乌黑的阴影,笔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小巧圆润的朱唇,不点而黛,往下是。。呃,一根豆芽菜。

      她才刚过十五岁,可是身形却犹若十一二岁,配合着她眼里那不合她年纪的凄苦与早熟,看起来怪异而滑稽。

      在这样的青春飞扬的年华应该还是在少女做梦的时间。应该窝在爸爸的怀里撒撒娇,抱怨一下妈妈做的菜不够好吃,跟同学讨论喜欢的偶像……

      总之不管怎样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在大冬天的凌晨,在冷风萧瑟的渔港使尽全身的力气拖着刚从捕鱼人那里买来的新鲜的鱼。

      手指已经麻木了,却不敢放手。尽管很累很辛苦,但是不工作的话日子会更凄惨。她讨厌自己的容貌,虽然这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这样的条件却让她活得倍加辛苦。不工作的话舅舅会马上把她给卖掉,可是就算努力工作的话也不一定会安全……。

      但她还年轻,她会好好工作,会挣钱好好念书。总有一天她会赚很多钱。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怕舅舅卖掉她了,她会幸福……是的,她会成功的。

      她,夏纤若。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慈爱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虽然家里并不富裕,却也是父母疼爱的小公主。意外总是没有预兆的,它每天都在发生,所以当它突然降临在这个小家庭时是那样的普通。

      当夏爸爸为救夏妈妈而车祸身亡,对这个小家庭却是致命的打击,深爱夏爸爸的夏妈妈精神崩溃,在不久后某个深夜狂奔而出和夏爸爸团聚去了,留下了年仅十岁的纤若。

      而纤若的爷爷奶奶不愿意承认纤若,因为夏妈妈不是他们中意的媳妇,而儿子却选择在婚礼上抛下二老与他们替他选择的妻子与夏妈妈私奔,这使二老丢尽了脸面也深受打击,更加的痛恨这个拐走了自己儿子的狐狸精,也别说照顾这个害自己儿子早死的女人的女儿。

      于是纤若的监护权就转到的夏妈妈仅剩的一个弟弟,纤若的舅舅身上。而纤若的这个舅舅从小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嗜赌如命,要是世界上真有鬼魂的话估计夏爸爸会跳起来咬他一口。

      总之,凭着夏爸爸的保险理赔,舅舅接收了她。可是这才是纤若噩梦的开始,舅舅和舅妈经营了一家鱼摊,每天从渔港买新鲜的鱼回来卖,可是舅妈和舅舅都是属于同种类型的人,所以鱼摊的收入也不是很丰厚,加上舅舅爱赌又爱喝酒,因此日子过得更是拮据。

      爸爸卖命的钱被舅舅全部私吞了不说,十岁的小纤若就被逼着干活养家。望着眼前半天高的鱼,阵阵的鱼腥味飘入鼻中,胃泛起一阵痉挛,强压下那股不适,提起菜刀开始熟练的剖开鱼肚,掏出内脏……望着湛蓝的天空,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如刀子般割在那迎风泪流的脸颊上。但她不在乎,她需要发泄一下,她压抑的太久太久了,直到今天。

      “你个死人,又去赌了。还给我喝的烂醉。。”

      “什么嘛,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总有一天我会翻本的!”

      “翻本?我看你还没翻本我就本追债的给砍死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给你这个死没用的。。你这个。。”

      “闭嘴,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你还不是天天出去跟人打牌……”

      “我,我打牌怎么了,总没你输的钱多吧!”

      “总。。总之我会全赢回来的!你管那么多……”

      “做梦去吧!你哪来的钱翻本?”

      “嘿嘿,你……你忘了咱家的。。嗝。。那颗摇钱树了。”

      “你是说??”

      “不。。不错,就是。。就是那死丫头。王老板不仅借我钱还准备了一大笔聘金呢……嘿嘿。。”

      “你要把他嫁给王老板??”

      “是啊,怎样!!我。。我养她那么大。她。。她不该回报我么……人家。。”

      “不行!!”

      “你说……你说什么??你难道要我被砍死你……”

      “闭嘴,我是说那死丫头我养那么大就是要为了卖个好价钱,那个王老板能有几个钱,我看那死丫头长的那么水,说不定还能勾引一些更有钱的人。那些人就喜欢养些个美丽的女人在笼子里。到时我们拿一些辛苦费也不算什么吧!那是你害怕还不了赌债。还是在等等看吧,你可别傻傻的答应王老板了啊……”

      再也听不下去了,半夜起来上厕所却让她听到了那个震惊的消息,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工作,拼命挣钱就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可是……可是……

      不行,不行……她必须逃走。。逃走。。找谁呢??季月!!对了,可以找季月,她是她国中唯一的好友,忙绿的生活让她的人生几近贫乏,可是季月却愿意做她的朋友,而且季月的哥哥也常帮助她,他们的父母也都是好人,他们会收留她吧……对。。马上走……

      不,不对。。她今年还不满十六岁,是未成年人,监护权还在舅舅手上,他们要是收留她要是舅舅告他们怎么办,不能连累他们。可是未成年的自己能逃到哪里起呢??最后不是被骗就是为生活出卖自己,那有什么去区别呢?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监护权是在她舅舅身上呢!如果当年被送去孤儿院会不会还好一些呢!!

      现实如此的不堪,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啊!奔跑的脚步逐渐缓慢了下来。疲累的双腿机械式的重复着迈进。

      可是一直不甘心的挣扎,一直努力的生存,一直奔跑的脚步……。终于要被打败了,被现实打败了,在发现始终挣脱不了这个牢笼的时候,只能被疲累和现实拖下脚步,慢慢的停下、腐烂……

      前进的脚被突出来的树枝绊了一下,纤细的身子扑到在了沙滩上,原来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海边。望着那深沉的大海,停止的泪再度溢出眼眶。压抑的哭声在暗夜里却比嚎啕大哭更加的令人心酸。

      不知哭了多久,泪渐渐的止住了,可是却不想起来了。就这样吧,或许被海浪带走还要好一些。

      “滚!!”

      近在咫尺的空气中轻轻传来的那轻微的声响着实把纤若吓了好大一条,震惊的坐起来,感觉到两道锐利的视线狠狠的盯住了她,月光跳出了云层的遮挡,如狼般凶恶与机警的眼眸印入她的眼底。

      空气似乎凝结了,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动,肺部因缺氧而疼痛起来。。

      咚,压力瞬间消失,危险的眼眸闭了起来,随着它的主人倒向沙滩。

      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刚刚她以为自己会被他撕裂。低头一看,原来绊倒自己的并不是树枝而是这个男人的腿。

      浓郁的血腥味随着海风飘入鼻内,海潮时涌时退,带走了被暗红色的海砂,但那红色很快又蔓延开来。

      直觉的伸手堵住那个的地方,粘腻的血液和滚烫的皮肤让她立马缩回手,但旋即又覆上。

      老天,高烧又还在流血,会死的……

      抬起他的上半身趴在她背上,缓慢的移动脚步。拜舅舅所赐,每天拉鱼的锻炼让她的身体可没想象中那么弱,半背的拖着这个对她来说小山般的巨人来到沙滩不远处的礁石溶洞,纤若基本上也快跟他一样的躺平了。

      溶洞里很干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整齐的摆放着,铺着厚厚的稻草的地方还放了棉被。

      自从无意间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地方后,纤若便把这里整理了,每当舅舅喝醉了打她的时候便偷跑出来躲在这里。药品自然是不缺,可是对他身上的伤应该还不够。

      气喘吁吁的把他放下,她马不停蹄的开始给他脱下湿衣。这东西再裹在他身上,神仙也救不了了。好不容易脱掉他的上衣,那腰间的伤让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原来这么严重!!而且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可以看出他现在的伤也不会显得他太彪悍。可是接下来的东西却让她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动作。

      那黑黝黝的东西如果那不是她认错的话那便是一把枪,他身上那些应该是枪痕,索幸没有命中都只是擦过,除了腰上和腿上的刀伤比较严重之外,没什么其他外伤了。不过泡在冬天的海里,不死也是会去半条命的。

      一个男人,一个受重伤的男人,一个眼神危险还有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好人。但在这个气氛下,在这个环境里。既然遇到了,那么便是缘分吧。就算他杀了自己 ,那也没比现在遭,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有个福报。在绝望中一个危险弱者似乎激起了她内心叛逆的冲动。

      打开药箱,颤抖着手她开始为他处理伤口。绷带换了又换,终于在告罄的时候止住了血。还好季月家是开诊所的,这种东西没少给她,不过看来明天还要去拿一些了。

      烛光剧烈的闪动了几下熄灭了,看来是燃尽了。纤若起身打开了备用电筒,亮光下男人的面孔清晰了起来,方正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看起来很固执不服输,五官并不是很出色,不过并不难看,有些深邃的轮廓和巨大的身形说明他可能是外国人,至少是个混血儿。不过他的眼珠是黑色的,想到他刚刚的眼神,还不由自主的会打个冷颤,那麦色的皮肤和刚刚看到的肌肉说明他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分子。

      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酒精开始替他擦拭身体降温,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呢,在烧下去可不妙啊。梦里他似乎很不安稳,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喃喃念着什么,或许也不只一种语言,反正她听不懂。

      快到凌晨了,他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可真顽强,看来是没问题了。

      帮他捏紧了被角,看了看天色似乎不早了,她不得不回去了。把挡住洞口的石头推拢些,思索着等会该为他弄些什么药来,看到他带着的黑色管状物,可不指望能把他送到那些医院去,至少直觉告诉她不能……

      看着升高的太阳。纤若脑际蓦地一僵,遭了,这么晚了吗,还没买鱼呢。当下顾不得再想什么,她冲向码头。

      看着稀稀落落的人,纤若欲哭无泪,看来不用想什么借口了,回去这顿板子是挨定了。

      放下篮子,小心翼翼的点燃蜡烛,温暖的烛光让空洞的空间顿时变得充盈起来,可是那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纤若眨眨眼睛,不确定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救起了一个受伤的男子,可是凌乱的棉被和带血的棉花又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他走了吧,可是不对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死都已经是个奇迹了。早上虽然没发烧了,但是还是昏迷不醒,怎么可能还有力气走出去。

      昨天替他换衣服时没见到有通讯的东西,而且在海里泡了半天也没用了,应该不是他的同伴。难道是仇家……

      她要去找找,说不定他昏迷在附近了,他是她好不容易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人,这种特殊的感情让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霍地跳起身,一柄黑色铜管抵住了她脑门,森冷的眼眸狠狠盯住了她。

      他醒来了,在听到石头轻轻移动的声音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反应使他快速跳起伸手便往腰间摸去,但纱布粗糙的触感和身体晕眩的反应使他微微发愣,该死,怎么会这么虚弱,无碍于黑暗的包围,眼睛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手枪就在在旁边,捞起手枪便往闪像出口附近,那是这里唯一的通路。

      一个小孩?!那纤细瘦弱的身形准确的落入了他眼里,知道自己是被人给救了,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小不点。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有几个人知道他的事,脑子里快速的闪过最坏的可能。

      细致的五官完美的精致地在削瘦的瓜子脸上,睁圆的眼睛看起来大的出奇,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并没有失态。虽然左颊高高肿起,但他还是认出了她,昨晚在海边他见过这张脸,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他这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的人,但直觉告诉他没有危险。

      像他这种人,直觉如同生命一般珍贵,一嗅到危险的气味,不理会那是绝对致命的错误,像这次他不就还留着一条命,其他人可没那么幸运了,虽然冰冷的海水的滋味不好受,但好像命不该绝的样子,不过也不一定……

      晕眩感再度袭来,或许是确定了她的无害,精神放松下来后身体上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强撑着的那口气消耗殆尽。收起手枪,他慢慢的坐回原来躺着的地方。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终于挪开了,悄悄的深吸几口气,缓和一下加速的心跳。看他不仅没事,一醒来还拿手枪抵着她的头,纤若有点小小的生气。可是他踉跄的步履和酡红的脸蛋,还是不忍心的提着篮子走过去走过去。

      看他勉强的喝了几口粥便又陷入了昏迷,叹口气,纤若只好自己动手再帮他处理因他动作过大又渗血的的伤口和再度升高的体温。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纤若知道,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份不易的信任。这个感知让她的心有些涨涨的,连被舅舅责打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伸展了几下胳膊,然后再尝试着做些更难得动作。斯……扯到了伤口,虽然有些痛,但是并不碍事,修养了一个星期也差不多了。这点伤对他来说并不算太严重,身上比这严重的伤口比比皆是。可是却差点要了他的命,没办法,大冬天的跳进冰冷的海里,还失血过多。奋力游到岸边便无力再动了,好在运气还不错,遇到个不怕死怪女孩。要是自己是个坏蛋她早不知死了几百次了,不过自己也不算是好人吧。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救他,并且没有跟任何人说,但是他不会问,既然对自己没有危害,没必要管太多。不是他冷血,他们是错交的平行线,不应该涉入她的人生。

      “你在做什么,伤口又流血了。”大步走过去把那个还在做着剧烈运动的人推到草堆上坐着。一进来就看到那赤裸的上身上那抹刺眼的殷红,顾不得他平时的冷漠,急忙找药帮他换药。

      看着这个难得霸道起来的小女孩,男人顺从的坐下,乖乖的让她上药,披上那件让他有些嫌弃的衣服,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他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掐死的小东西的话。

      好吧,他也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人,虽然手里的血债也不会太少,但终究不会滥杀无辜的,而且这个人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吧,或许报答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早日离开这里,免得为她带来麻烦。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星期,纤若发现这个外表凶恶的男人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他瞪人的时候是很凶,但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他其实人还不错,自从他一脸凶悍的把药递给她要她擦她脸上的伤时,她就把他当自己人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了,被人关心着,也有人让她挂念的感觉很幸福,就像是风雨中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在逆境中的温暖格外的珍贵。

      轻轻的哼着歌,海风冷冷的扶在面上似乎也不觉得冷了。纤若今天去季月家帮忙,顺便再拿些绷带和药品,虽然每次为了不被季月发现,偷偷摸摸拿的很辛苦,但最近因为精神不济经常出错,被舅舅打得也蛮惨的,所以也不是很难拿到那些东西。

      季月是她唯一的朋友,由于她平时都要回家帮忙所以朋友并不多,这个三年的同桌是纤若中学生涯最大的收获,季月生在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对于纤若虽然很同情,但对于纤若家的情况也无可奈何,遇到纤若她舅舅那种有理一讲不清的流氓,她们也是帮不上忙的。

      可是季月的妈妈很照顾她,这次她又煮了一盅鸡汤叫纤若回去补补,说她瘦了,她好开心,第一次没有推拒的迫不及待的收下了。可以拿给他补补了呢,大伤未愈,是该补补,这些天出了熬点鱼汤以外都没能买其他东西给他。

      即逝怀有隐瞒了季月的罪恶感,纤若也不后悔,这是只属于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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