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4、春分

　　题记：春分正欲惊天下。

　　秦霜很火大，更头大。
　　秦霜火大和头大的原因是因为雄霸很火大而且头大。
　　雄霸很火大而且头大的原因——那就是真相只有一个。
　　幽若发火了。

　　幽若发火的原因也很简单明了——雄霸派了聂风去出任务，然后就没有人陪她大小姐玩了。
　　雄霸说这还不好办，让孔慈陪你玩好了。
　　幽若说这当然不行，孔慈不会功夫，我要她陪我比武行么？
　　雄霸说这也好办，我让秦霜抽调几个门人来陪你比武玩。
　　幽若说我才不要他们陪我玩，他们懂啥呀知道我喜欢什么东西不？
　　雄霸说那我让秦霜陪你玩总行了吧？
　　幽若就盯着自己老爹看，秦霜在旁边汗流了一背，还好雄霸醒过神来了急忙改口说：不行，你霜师兄还要帮你爹我办事呢，怎么可以陪你玩。
　　秦霜松了口气，幽若就冷哼一声。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就是要聂风陪我玩！
　　雄霸瞥一眼秦霜，大概是觉得当个宠溺女儿的老爹面子上不好看，于是一冷脸：放肆！聂风有事要办，怎么可以陪你玩！
　　幽若二话没说开始大哭，大哭着就捂着脸冲出门去。
　　孔慈匆匆忙忙追出去，她没功夫，哪追得上啊，意思意思罢了。秦霜也想追，看一眼雄霸，又收住脚，雄霸那脸黑得跟大厨房的锅底似的，却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俨然是愤怒到极点了，这么看了一会，他终于还是——追了出去。

　　往后两三四五六天天下会都笼罩在一股阴云密布的低气压里。
　　聂风没回来，幽若就没人陪着玩。
　　幽若不开心，雄霸心情就不好。
　　雄霸心情不好，天下会还有谁敢心情好，还有哪块云彩敢不阴沉沉？
　　秦霜一向淡定，都觉得自己胃有点痛。
　　他想：聂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吧？不会是遇上了什么强敌被拦住了？要么受伤了？要么更糟糕的是……
　　想到这里秦霜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完全不敢去想聂风那样干净漂亮听话乖巧的小孩遭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
　　于是他把思维又从几百里外拖回来继续想：聂风再不回来幽若肯定会更生气，幽若更生气那么师尊就会更生气，师尊更生气底下人就更提心吊胆，底下人更提心吊胆出的岔子就更多，出的岔子更多我就更要费心费神去摆平！
　　想着想着，一向淡定的秦霜就想掀桌：为什么按照师尊所说的，聂风出去帮自己办事的时候，自己要做的事情反而更多！
　　一向淡定并且对雄霸无比尊敬的秦霜这次真的很想质疑雄霸的处事能力了。

　　然后文丑丑就赶来了。
　　天下会总管还是一副笑眉笑眼的死样子，不过这次笑得倒是有点愁，愁着凑到了秦霜跟前。“霜少爷，帮主找您去呢。”说完了又凑得更近点：“霜少爷，可了不得了，大小姐可是和帮主很吵了一架，帮主气坏了。”
　　秦霜回头瞪文丑丑，被他瞪的人拿着扇子挡住脸，在后面尖声尖气怪叫：“哎哟，这可不是我瞎说的，我可什么也没做，是帮主嘛，其实风少爷年纪也才那么点大，干嘛要他去出任务呢。”
　　秦霜第一次对文丑丑有知己之感。他用力地按了按文丑丑的肩，才朝雄霸堂去。

　　秦霜到雄霸堂的时候幽若正抹着眼泪从里面冲出来，孔慈又跟在后面。他停住脚看了一会那两个女孩子的背影，才又继续走进去。
　　雄霸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睛，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秦霜忍不住有一种“你自找”的幸灾乐祸想法。
　　然后他就依照雄霸的指示坐下来，再来就是回答问题：“风师弟何时回来，我还不清楚。”
　　雄霸立刻就拍了桌子：“怎么还不知道！”
　　秦霜很诧异，聂风这次去是为了打探情报，那个地方天下会还没有布入眼线，他确实不知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幽若三天两头来和我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嘛！这个最基本的要求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秦霜想说师尊你说这话真不怕触霉头，不过他还是没说，因为雄霸看来并不想要他的回答。
　　“你说，我派聂风去出任务！这错了吗？！他的功夫是我教的，他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养条狗也会帮我看门吧！更何况还是他和我定的契约！”
　　秦霜想说师尊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聂风找回来吧。
　　但是雄霸依然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聂风也没说什么对吧！我要他去他就去了是吧！他也没跟你抱怨对吧！那幽若抱怨什么呢！”
　　秦霜想说这也许是因为幽若比师尊你多点同情心。
　　但是他仍旧没开口，因为雄霸理论上应该会继续说下去，但是雄霸没说什么，过一会才又一拍桌子：“我找你来，你就一句话不说？！”
　　秦霜想我能说什么啊，现在只能把聂风找回来呀。
　　“不行。”雄霸却很坚决地否认了秦霜的提议：“聂风不帮我办事我还得养活他？我这天下会是慈善组织么？”
　　秦霜说您这也没办法啊，要么找聂风回来，要么不找，隔天幽若大小姐还得来和您掐。
　　雄霸继续否定：“这怎么行！让我的脸面往哪搁！我倒不是心疼钱，但我不能捡了聂风来供着！”
　　秦霜说现在您面对的不是聂风的问题，您面对的是幽若大小姐的问题，要不，您横下一条心，不管幽若咋和您掐，咋一哭二闹三上吊您都甭理她，过两天她瞧着没意思了搞不好就不这样了。
　　雄霸一掌就把桌子拍散了架：“这种主意你也出得出来！我白养活你了！幽若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秦霜就不说话了。
　　雄霸也就不说话了，光吹胡子瞪眼睛去了。

　　几天后聂风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几道伤，倒也不是很重，就是看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至少秦霜的心里就那么抽上了。
　　幽若那也一定是，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雄霸一脸得不爽。
　　聂风倒是乖乖地上去拜见师尊，然后复命，复命之后又乖乖地问：“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幽若立刻盯住了自己老爹，秦霜也不由自主地朝师尊脸上看，文丑丑的笑脸也都一并僵了。
　　雄霸显然还没能完全想好要如何处理，好一会儿才咳嗽一声：“暂时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好好养伤，过两天，还有事要你去做。”

　　这“两天”特别得长，长到秦霜都由“霜少爷”变成了“霜堂主”，聂风也由“风少爷”变成了“风堂主”。
　　秦霜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霜堂主”是怎么来的，但是他真的想不出来，聂风这个神风堂堂主到底做了些什么。
　　大概除了聂风自己就没人知道。
　　不过维护天下会的安定团结显然是很重要的，聂风致力于此事，尽其可能地安抚幽若这个天下会最大的不稳定因子，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却也居功厥伟。
　　这样想的时候秦霜觉得自己可以心平气和了。
　　至少，聂风是个很有礼貌的，很乖巧的，很听话的，不惹事的好孩子。
　　只不过有些时候秦霜还是忍不住会说两句也许不那么该说的话。
　　比如说：“请问师尊，风师弟……有什么差事要做么？”
　　雄霸抬头，朝前看，秦霜也看过去，聂风正和幽若在一起，孔慈跟在旁边，三个人前面是一片新栽的树林，因为幽若想要，雄霸特地让人打老远处迁来的，聂风背着手瞧最跟前一株树，幽若就瞧着他，笑得开心得很。
　　雄霸那张严峻的老脸上也就微微露出了一丝儿笑意，过会儿就敛了，咳嗽一声向秦霜说：“差事当然是有的。我们，不是和无双城结盟了嘛，独孤一方说要来拜会我——就让聂风去当青少年形象大使好了，这差事，总不会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