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5、清明

　　题记：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焦头烂额。
　　秦霜终于明白什么叫焦头烂额。
　　亏得他以前还以为这四个字采用的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现在他发觉自己脑门上起火，鼻孔和耳朵向外冒烟，一张嘴就恨不得学野兽咆哮。
　　他快要忙疯了。
　　就是因为无双城的独孤一方要来天下会。
　　所以天荫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以及天下会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要被修缮一新。
　　形象工程，这就是红果果的形象工程。
　　花这些钱去粉刷墙壁还不如给天荫城居民以及天下会群众每人发两馒头呢——这当然不是天霜堂堂主秦霜的说法，在这种说法初现天霜堂的时候秦霜也立刻制止了这种说法的流传以及进一步衍生。
　　不过秦霜也觉得这没啥意义。
　　有这精神还不如请两先生来好好地管教一下天下会最大的不稳定因子——幽若。
　　或者请个猎头公司找两个人来分一下自己肩上的重担。
　　这次形象工程唯一有意义的也就是扩大了天下会以及天荫城的绿化——虽然秦霜很怀疑天荫城和天下会这鬼地方种下去的树到底能活多少。
　　不过至少目前看起来是可以的，秦霜对着那些账本呀花名簿呀往来信函呀看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抬头朝窗外看，至少看到的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虽然效果其实很有限不过聊胜于无——的绿色。
　　但这些绿色只能够暂时拯救秦霜的视力，没法拯救他的心力。

　　秦霜想：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一个帮手呢？
　　他很严肃地拿这个问题去问天霜堂的副堂主。他的副手那个时候呵欠连连，前仰后合地想瞌睡，他问题刚问出去就一个低头凑上了油灯的火苗，嗷的一声就蹦起了八丈高。于是——
　　秦霜还能再指望什么呢？他只能让副堂主回去休息兼疗伤并且把对方未完成的工作全部挪到了自己面前桌上。

　　后来秦霜又拿这个问题问过文丑丑。
　　天下会总管只会过来谄媚地给他打扇子，嘴里冒出来的是一串儿溜须拍马的台词，溜得让秦霜恨不得把这个打扮穿着像极了白无常的家伙按在地上拿天霜拳爆cei一顿。

　　至于幽若和孔慈，问她们也没用，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

　　雄霸？拿这问题去问雄霸？秦霜脑子里只跳出来“与虎谋皮”这四个字。

　　后来他突然想到了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严格来说这个人是最应该去问，不，是去质问的人。
　　想到这个人是谁的时候秦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聂风在神风堂出现了。
　　所谓的很久指的是从开始忙碌的时候到现在，每次秦霜从天霜堂里走出来，抬头看星斗满天，低头看黑乎乎一片，转头看——神风堂那边灯火全暗，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霜堂主啊，这也许是作息时间的问题。”秦霜问起来的时候，过来送东西的文丑丑又笑眯眯地过去给他打扇子——完全是火上浇油煽风点火的举动。
　　“作息时间？”秦霜听到自己的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呼啦一下把桌上的文件山推倒，大踏步冲出天霜堂朝神风堂赶过去。
　　神风堂那边幸好有人——秦霜想，如果现在大中午的来都没人，他怀疑自己会把这边的房子给拆了。
　　但是聂风没在。
　　秦霜一把揪住了过来打招呼的神风堂副堂主的领子：“你们堂主呢？”
　　神风堂副堂主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风堂主在午休。”
　　秦霜想谁也别拦我我今天非掐死某个尸位素餐不事生产浪费粮食的人不可。

　　某个尸位素餐不事生产浪费粮食的人在秦霜，不，一头喷火大怪龙闯进门来的时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浑不知大祸即将临头，直到被一把掀掉被子才睁开惺忪睡眼很高兴地跟床边的大怪龙打招呼：“霜师兄，今天有空呀？”
　　喷火大怪龙想我很有空，我真的很有空，看到你在这边睡午觉我真是TMD太有空了！
　　“午休嘛，霜师兄你知道我有这个习惯的呀。”
　　喷火大怪龙想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你有这个习惯，这真TM是个好习惯值得在天下会天荫城大范围推广。
　　“霜师兄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吗？”
　　喷火大怪龙想这句话还像句人话让你当天下会青少年形象大使不是让你每天偷懒睡午觉的。
　　“我知道啊。所以好好休息才是必要的。形象大使嘛。”
　　喷火大怪龙想你偷懒睡午觉还有理了？
　　“师尊让我干这个就是为了提升天下会的形象嘛。我站出去就代表了天下会的形象，当然不能让自己灰头土脸的。”
　　“你就打算光卖一张脸！”喷火大怪龙终于忍不住狂怒地咆哮起来。
　　聂风坐在床上朝他眯眯笑：“就是这样呀，如果有人提意见的话我会改正的，可是霜师兄，大家都觉得我这样就可以了。”
　　喷火大怪龙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辛辛苦苦忙里忙外忙死忙活还不如某个尸位素餐不事生产浪费粮食的人笑两下收效大——是啦，天下会上上下下天荫城上上下下都觉得风堂主是个好人是个难得的好人是个绝对的好人，鬼知道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事情来判断的。
　　他觉得今天跟聂风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然而聂风眯眯笑地把他拽到了床上：“霜师兄，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再忙也是要休息的呀。好好睡一觉心情会好很多的。”
　　我事情多得很哪有时间来午睡！
　　聂风依旧眯眯笑：“没关系了，有事情的话他们就会来找，他们不来找就证明没事情。有人说得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你TM在哪里看来的这种酸溜溜的东西。
　　聂风还是眯眯笑，到床尾拉起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用手在他身上隔着被子轻轻拍：“霜师兄，说脏话不对哦，会有损天下会的形象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霜想说你给我滚一边，但是他眼皮很重，眼睛很干，脑袋很沉。
　　“我很忙，没你那么闲！”他坚持说，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坐在他身边的聂风因为他这个动作也就躺下来，和他脸对脸：“霜师兄，你冷啊？”
　　“闭嘴，睡觉！”秦霜很粗鲁地拒绝了聂风的关心。他才没那个多余的时间去关注自己是不是冷，也不关心自己到底躺在谁的床上，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他想做的事情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终于醒过来的时候秦霜感到很满足，看来午睡确实是很有用处的。
　　他再去看聂风。
　　聂风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很纯良很无害的样子——天知道是不是真相。
　　某种本能提醒他，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现在很纯良很无害的某个尸位素餐不事生产浪费粮食的人应该会成为危害天下会安定团结的罪魁祸首——至少是之一。
　　秦霜的手有点痒。现在要掐死某只让他愤怒的米虫实在是太方便了。
　　但是秦霜没兴趣成为危害天下会安定团结局面的罪魁祸首——这次没有之一。
　　所以秦霜目前做的只是把聂风覆在脸上的长发拨开，然后对着那双睁开的，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和蔼的微笑。

　　只有天知道他正默默地在心里咆哮：我就是那倒霉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