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菩提叶》一条小鱼

3、第 3 章 皇帝诏曰，

　　皇帝诏曰，丹城知府黎尚民，赈灾有功，擢升为四品通政司副使一职，赐豪宅一栋，良田百亩，官婢十名。即日进京任职，钦此。

　　命运的转变通常来的措手不及。九公子才回京不久，便来了圣旨传召入京。离开久居的丹城，走向未知的京城，等待的会是怎样的命运呢？听闻圣上的几位王子争王位争的很是厉害。此次进京怕是脱不开这些纷争了。

　　“爹，京城很繁华吧。”看着爹有些愁眉不展，我倒是有些雀跃。若说丹城是朵小家碧玉的蔷薇，京城便是大家闺秀的牡丹了。京城的繁华自然不是片言只语就能阐述的出的。只是京城的繁华也如一座大山压在了父亲的背上。再也不如丹城时过的洒脱，处处拘谨慎行。

　　我原与父亲一般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此次迁徙，所有的花草都送了邻里的人。到了京城，父亲更是不让我碰那些花草。我若偷养的一盆，便遭他砸个稀烂。从小到大，从未见他这般对我发火。他见我哭的很是伤心，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我知他是忌讳“我乃树仙转世”那句话。京城天子脚下，处处都是天子耳目。据说就连夫妻房话，都能一字不漏的传去。此时家中一言一行，只怕上至天子，下至每个王子，都是清清楚楚的吧。

　　虽然吃穿比丹城好了数倍，但日子过的甚是乏味。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做做女红。或者就在凉亭坐上一整天，看看水里的鱼，看看天上的云。看久了，突然觉得那云也很有看头。每次抬头的云，总是不一样的形状。想找到原先看到的云，却是如何也寻不来。

　　父亲变的很忙碌，常常有官爷邀请他去家中做客，又不好推辞。父亲的酒量不好，母亲很是忧心。偶尔我们母女俩坐一起聊天，聊的晚了，也不见父亲回来，母亲再无心思，眼睛常常望着窗外的小道，等待着父亲归来的身影，才露出笑意。这样频繁的邀约，只怕早晚会有事件发生。

　　果不然，那一夜，父亲彻夜未归，我陪着母亲守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午间。父亲早朝回来，看见母亲，却闪躲着眼神。母亲心里有些明了了。两人进了里屋，一会儿传来母亲低低的哭泣声，我看着母亲红着眼睛走出来，强撑着笑脸，喊丫鬟布置饭菜。一夜未眠，整个人摇摇欲坠，我赶紧上前扶住她。

　　“娘，怎么了？”趁丫鬟下去上菜时，我忍不住问母亲。

　　“叶儿，你爹他，要纳妾了。”娘忍不住伏在我肩上哭泣了出来。我的心也瞬间寒了下去。都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这京城竟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十多年来，父亲与母亲一心一意的相互扶持，到老来，却也弄的这般伤心伤神。

　　“娘，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们两老这么多年过来了，你还会不了解他么？你一定要体谅他啊。”

　　“叶儿啊，娘心里明白，可是娘的心痛啊。你叫娘看着那新媳妇入得门来，从此跟我平享你爹，叫我如何不痛心呢。”

　　“我知道娘的苦，娘你一夜未睡，先去房里睡会吧。”我扶着娘走进里屋，爹还坐着，捧着杯茶，早已冷掉多时，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看见我扶娘进来，猛的惊了一下，看着娘的模样，眼里满是痛楚。

　　“爹，娘一夜未睡，你让她安睡一会啊。”我忍着眼泪对爹说道。“爹，娘知道你有苦衷，只是娘一时无法接受，等娘醒了，你好好安慰下她啊。”看着娘入睡，我轻轻的盖上被子。

　　当大红花轿从偏门迎入厅室后，喜娘扶着一位美娇娘缓缓从轿中走下。看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如果生在寻常人家，怕是早已被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如今却要嫁给一个年近四旬的人做妾。

　　听说那日相府邀请。爹被同去的官僚灌醉了，夜宿相府，于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其实若没有相府的指示，一个小小的舞姬，又怎敢爬上通政司使大人的床上。但在相爷说来，只是黎老爷酒醉后，拉着舞姬便要亲近，既然黎老爷喜欢，那就把舞姬送予黎老爷做个妾吧。

　　那舞姬姓柳，确实生的很是妖媚。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如弱柳扶风。一步一摇的走到桌前，款款拜下，敬上茶水。娘含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妹妹，我家老爷生性淡泊，最不喜争执。你既进得我家门，往后就与我共同把持好家事，伺候好老爷，当好这个家，这是当年我进黎家的时候，婆婆送予我的一对传家手镯。仅此一对，再无第三个。今日我将它分一个予你，此后我们姐妹相待。”说着母亲将手腕上的手镯褪下一个，放到新嫁娘手里。

　　我知母亲是不舍得的，那对手镯是母亲一直戴着的。那含笑的眼里，分明是深深的痛楚。但我知道，面对下方的来客，母亲也是将那“仅此一对，再无第三个”说于众人听的。虽只是纳个小妾，却也来了十数桌客人。

　　我不明白，父亲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官。既无后台，亦无攀附，究竟是哪里让他们觉得父亲值得他们如此算计。只是纳个小妾，贺礼竟不比一个公子娶房正妻来的少。只是这些贺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我让父亲将贺礼全数兑换成银两，送至丹城老宅那，救济给了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