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菩提叶》一条小鱼

4、第 4 章 这个波折算

　　这个波折算是过了，于别人来说，只是一场小小的艳福，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冲击。父亲大概是出于愧疚吧，虽纳了妾，却日日守着我娘，对于那些请帖，能推也尽量推了去，即便实在推不得非去不可的，也尽量不喝酒，早早就回来，宿在娘的房里。对那柳姬，从不曾正眼看过，仿佛最美的只有娘。

　　我知道府里到处都有眼线的，父亲如此对待才娶的小妾，必然不会趁了某些人的心。只是做作的日子太累人。娘身体一向不好，上次赈灾染了病后，一直没调理好，这些日子，常听见她在里屋沉声咳嗽。

　　“叶儿，明天上灯节，吃过晚饭，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已同你父亲说好了。”娘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往年的上灯节，总是吃过晚饭后，一家人踏着丹城的丹河，看着满城的繁花与花灯相媲美，父亲总是有些骄傲，丹城在他的治安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我带着面纱，扶着娘亲，走在京城浮华的街道上。一股股奢糜的味道从鼻尖擦过。不同于往日的一家三口，在父亲的右边还有个柳姬伴着。准备出门时，那柳姬已在门口待着。父亲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母亲喊了声，“妹妹是想一起去看花灯吧。”

　　“嗯，不知姐姐可能容妹妹一边随行。”柳姬缓缓一福身。

　　娘拉过我的手，走到父亲身边，回头对那柳姬道，“一起走吧。”

　　相较于街道的热闹，我们只是静静的走着，娘知道我喜欢猜灯谜，便拉我走到一家铺子前，挂满了漂亮的花灯，上面写着各样的灯谜。

　　“湖光水影月当空。老板，可是个‘古’字？”

　　“小姐真聪明，这个彩灯归你了，来，拿好咯。”

　　“多谢老板。”正待接过老板手中的花灯。

　　“遇水则清，□□则明，乃为登字。”耳畔一道熟悉的声音划过。一抬头，落进一双邪魅的眸子里，正是那微微笑着的九公子。“黎姑娘，这么巧。”

　　“九公子安好。”我微微一福，拉着娘便要走了。对这九公子，我会不自觉的有些害怕，总觉得他那不变的微笑里，带着无边的计谋，怕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会被算计了去。

　　“黎姑娘，你的花灯。”九公子一个快步追上来，递过刚才我猜中的花灯。

　　“多谢。”我接过花灯，想绕过他而行。

　　“黎姑娘初来京城，不如由我来做个向导如何。”

　　“公子如此尊贵，如何使得。”

　　“能为姑娘做向导，已是在下的艳福了，还是姑娘嫌弃在下粗陋，做不得那向导。”

　　我知是无法拒绝得了，遂无奈跟在他身边。他又遣了我母亲去与父亲一道，我朝母亲点点头，宽慰她，表示不会有事，若真有事，他是王子，我一介民女，又能如何。

　　“年年赏灯，不知今年花灯美，白衣红颜，却比那花灯尤胜一筹。”一路行来，他的眼总是不离我身。我虽不敢看他，却也能觉到那目光肆无忌惮。我不信他是个贪图美色的人，况且我也不是那种美到倾国倾城，让人宁要红颜不要江山的人。

　　行至一灯台，台上正好数十名舞姬在轻歌曼舞，“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进天上著词声。”（张祜《十五夜观灯》）但闻他脱口一词，却把这京城比作了天宫。倒看不出他的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忍不住细细的看他一眼，依然是那邪魅的笑，恰好被他看个正着，我有些懊恼。

　　“叶儿可是怕我？”才一炷香的功夫，已然熟稔的称呼我为叶儿了。

　　“您贵为天之子，我一个小小的民女，自然害怕窥见天颜。”

　　“非也。叶儿乃是天上掉落的仙子。我们岂非正好一对。”

　　我猛一惊然，此话，只是玩笑，抑或？他却抬头看向那台上歌舞，只留给我嘴角那丝耐人寻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