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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绯闻和丑闻 所谓的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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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尾的白天很暖和,夜晚的气温却依旧很低。
寒露侵略裸|露的肩膀,没有披散的长发遮盖,越前溪羽整个人突然地蜷缩起。手臂异样的沉,迹部景吾急忙转过头,瞧见少女苍白的脸颊和青紫的嘴唇,压低嗓呵斥道,“不华丽的女人。”
急忙脱下外套替少女披着,迹部景吾弯腰抱起她快步走向别墅门口等候的车。加长的宾利车厢内开着暖气,少女却仍像树袋熊那般,紧紧缠绕着他,唇瓣颤抖不停,“景吾,好冷……好冷。”
顾不上被少女抓着凌乱不堪的衬衣,迹部景吾倾身与少女额头相触,异常的滚烫让他恍然,急忙吩咐司机,掉转车头去医院。
“结果如何?”望着医生一直皱着眉,迟迟不肯落笔配药,迹部景吾焦虑地询问。少女始终把他当做暖炉般紧抱着,不肯松开丝毫。隔着单薄的衬衣,他能感受到少女身上极不寻常的冰凉。
见医生久久没有回答,迹部景吾不耐烦地拍打桌面,“本大爷问你呢!”
“迹……迹部少爷,这位女孩的体质特殊,很多药都不能用,我真的无法下方子。唯一的法子,是……是你这样抱着她,待她身体暖和起来了便可。”
盯着医生严肃的,不像开玩笑的神色,迹部景吾的眉,一点一点地刻画出沟渠。自家祖父对她那般重视,是她身后的筹码够那资本。“本大爷要顶楼的病房,快!”
“是,我已经吩咐护士准备热的姜汤。眼下真的只有这样的法子可行,很多药物对她都有副作用,不可使用。只要保证她的体温不再降低,就不会有危险……”行医多年,他对那些身份特殊的病患,向来选择的,是最保守的治疗方案。
迹部景吾盯着电梯急剧变化的楼层数字,耳畔陪同医生的絮叨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满满的都是少女带着哭腔的呻吟,“呜呜,景吾,景吾,好冷。呜呜……织羽姐……呜呜,妈咪……妈咪,宝贝好冷……好冷……”
少女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护士送来的姜汤,没有喂进多少,反倒洒满床铺。看着脏乱不堪的被褥,护士将汤碗搁置在床头柜,略微沉思后开口,“迹部少爷,你哺喂她吧!”
“哺喂?”迹部景吾疑惑地询问道,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点头。就当……犹在寺庙时。
派遣来的护士,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青丝中还夹杂着几丝白,早已过追着帅气的男孩犯花痴的年纪,自动忽略迹部景吾脸颊微染的红晕,“迹部少爷,如果选择引流管的话,会伤及她动过手术的咽喉,还有她现在的架势,我也无法给她插管。”
她知晓迹部家的少爷已经订婚,他怀里细心呵护的少女,看模样应是藤堂家的小姐,未婚夫妻举动亲昵些并无大碍,何况看着少女痛苦不堪的神色,她也不想给她使用引流管。如果少女没有紧缠着迹部景吾,她倒不介意像自己的孩子般呵护。
从半掩的房门隙缝里,看到少年终于低头含住少女的唇瓣,欣慰地浅笑。豪门难得有真情,藤堂家小姐嫁给洁身自好的迹部家少爷,很是幸运!愿这对小夫妻幸福!
越前溪羽熬过痛苦,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满口的姜味,和压在她胸口不似女子柔软的臂膀,让她摇晃着沉重的脑袋徐徐开口,“呃,辉,你什么时候回的日本?”
紫灰色的发,上挑的凤眼,和眼角的泪痣,她明白不是她熟悉的庄园和房间,身侧的男子也不是她所以为的他。身上依旧是昨晚的礼服,合身的裁剪,却因为平躺在床,身体放松的缘故有些勒。且隐形眼镜一夜未摘,双眸也酸涩肿痛。
挣脱开迹部景吾的怀抱,蹑手蹑脚地起来,越前溪羽从网球袋里掏出运动服换过,压低帽檐,背着网球袋离开。
等到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迹部景吾才睁开眼。其实少女问话的时候,他已经醒来,同床共枕的尴尬场景,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不知如何华丽地解释,倒不如装睡。少女并没有将他唤醒,看来她并不知道昨晚的情景,这样也好。
只是,只是她竟然在房间内旁若无人地换衣,突然想起寺庙的时候,少女只着里衣,便毫不忌讳的在他面前换和服,她真的不晓男女有别么?
迹部景吾猜测得不错,越前溪羽的概念里,真的没有男女授受不亲。年幼时缠着越前龙马,刚能脱离轮椅的时候,她稍稍走段路便会气喘吁吁,常常让龙马龙雅等背着。她的生活圈很窄,围在周围的就那无需考虑性别的几只。难得接触几回的,也是那些糜烂至极的混乱场景。
一位背着网球袋的少年,在清晨的时候离开医院,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因为这样的画面片段,医院里很常见。很多人会在早上的锻炼前,来医院拿前几天的检查报告,或者看望队友,不管是晴天还是下雨,平时还是周末。
越前龙雅打定过家门而不入的主意,滞留在藤堂家陪伴藤堂静。越前夫妇自然不清楚越前溪羽昨晚的真实情况,只因为女儿一直很乖巧懂事,同时还担任着羽集团的重职,对她清晨才回家的情况,没有询问缘由。
当自家宝贝用冰凉的手搂着她的脖子时,正在准备早餐的越前伦子皱眉地放下手中锅铲,“昨天着凉了,身体有没有犯病?幸好让你随身携带着柳生医生配的药。不然的话,妈咪不敢想象……”
“呐,妈咪,我已经没事了。”趁着越前伦子没有注意,越前溪羽俏皮地吐吐舌头,她不能让她知道昨晚恰好没带药,病发不得不进医院,不然,这位温柔似水的女子,定会瞬间幻化成凶狠的母老虎。
“好。”越前伦子宠溺地低头轻啄越前溪羽的手背,“以后少穿臭小子的衣服,妈咪的贝贝是公主,应该穿妈咪放在衣柜里的漂亮裙子,怎么能扮作假小子呢?不好看!”
“哦,对了。妈咪你看,我扮龙马像不像,那天去青学找龙马的时候,有人错认哎!”
“错认的人中,肯定没有手冢国光吧!”越前伦子浅笑地望着自家宝贝快乐地转着圈,相差无几的身高和相似的背影,压低的帽檐无法看清脸面,咋看之下,的确很像。可惜,他的发色是墨绿色,她的发色要比她稍浅。
“嗯,妈咪好聪明!”
“所以,贝贝记得要嫁给手冢国光,不会将你和龙马错认的人才值得嫁,知道不?”越前伦子从不会错失任何可以给少女灌输要嫁给某位少年的机会。
“嗯!”越前溪羽重重地点头。
肚子适时提出的建议,很快将母女俩的注意力,转到美味的佳肴。
越前家的人对娱乐新闻很少感兴趣,而越前溪羽也除非某种特殊需要,绝对不会关注。而迹部溯源与五十岚织羽正在九州长崎商讨合作策略,照顾病患的迹部景吾没有回充满那对未来婆媳身影的府邸,而是选择自己的公寓补眠。
所以,某则新闻如荒原野火般快速肆虐的时候,当事人和与当事人关系亲密的人,都被蒙在鼓里。正好给有心作乱的敌人有机可趁,因为很少有人会相信有这样的事,牵涉到乖巧懂事的他和她。
冰帝的军师忍足侑士,也是从堂弟忍足谦也千里迢迢的询问电话里得知。忍足谦也玩笑地说他这只关西的狼,带坏了冰帝的帝王。忍足侑士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地打开网页。
绯闻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巧妙,迹部景吾一手揽着少女裸|露的肩膀,另一手探进少女的裙摆。少女的发型凌乱,鬓角还被汗水浸透,脑袋埋在迹部景吾的颈侧。而迹部景吾的礼服外套已经脱去,衬衣也颇为凌乱不堪。怎么看两人都是一幅,一幅激情过后的模样。
搭配暧昧的夜色和加长型的车厢,别说是不知迹部景吾脾性的陌生人,就连他,帝王的军师,咋看下也会如此认为。
是侧面的偷拍,无法瞧见少女的脸,却正好拍摄到迹部景吾的眼角泪痣。
是专门针对迹部景吾的情|色陷阱么?因为网络上大篇幅的文字,描绘到原来迹部景吾并非赢得诸多赞誉,最为洁身自好的富家子弟。没有偷拍到少女的脸,且藤堂广美也鲜少出现在众人视线,完全可说是未婚夫妻间找寻乐趣,偏偏要往最不堪的地方扯。
忍足侑士很快拨通迹部景吾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无奈放下手机的他,希望冰帝的帝王已经知道消息,并正准备相应的对策,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仔细端详照片内迹部景吾的神色,唯一的异常,是他温柔似水的眼神,忍足侑士从未见过。骄傲如他,根本不可能被胁迫,或者用药等等。那么,他真的是心甘情愿?究竟是谁,有那样的魅力,能摘下那朵自恋的水仙。忍足侑士突然很好奇,好奇照片中少女的容貌长相、家世背景。
迫于越前伦子的软磨硬泡,越前溪羽换上连衣裙,提着食盒去锦都玫瑰园。她并不意外迹部景吾会在那,五十岚织羽帮她准备的公寓楼盘,是迹部财团旗下的房产。
按响门铃,听到那被吵醒后的迷糊嗓音,越前溪羽轻笑着道,“景吾,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还睡!我这里正好带着些吃食,你快起来尝尝。”
因为某位公寓设计者的华丽情结,并不是按照数字或字母来编排公寓楼层,当电梯在熟悉的图案跳动时停止,越前溪羽有些好笑地望着对面防盗门门上悬挂着的卡鲁宾卡通形象,迹部景吾的公寓在她的对面,这点她倒是很意外。
“你过来,有何事?”迹部景吾刚从卫生间出来,只围着条浴巾,半干的发尾还带着水珠,滴落在肩膀,顺势在胸膛划过魅惑的线条。
某方面迟钝的少女没有任何的尴尬,还好奇地伸手去抚摸,“景吾,你比哥哥要痩。还有你怎么跟某只花孔雀一样,这么喜欢玫瑰花。”越前溪羽已经步入房内,打量着华丽丽的装潢。
“你先坐!咖啡、红酒、茶等饮料,吧台都有。”尽管心底已经明确少女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但是他,被女孩柔若无骨的手,没有隔着任何衣物的乱摸,还是会尴尬、窘迫。急忙招呼后,闪身入浴室。
等他换过浴袍出来后,客厅的茶几,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布丁,漂亮的色泽,诱人的香味……冷不丁被少女喂进一口,还有华丽的味道。
“怎么样?迹部爷爷也称赞过我的手艺,他说你最喜欢布丁,所以我尝试着做了些,味道还好吧!”越前溪羽没有换过钢勺,若无其事地替自己舀过小块,“谢谢你昨晚带我出藤堂家,还有医院的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迹部爷爷。因为他知道后,肯定会告诉织羽姐。”
“好。”既使少女没有拜托,迹部景吾也不准备将事情告知自家老爷子。因为老爷子想知道,自然能知道,不用他刻意。望着少女比以往都要苍白许多的脸色,询问道,“你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这样了……啊,景吾!你这么快就吃完了!跟龙马和卡鲁宾一样!放心,以后我做任何东西的时候,都给你留一份。”她很高兴,她做的食物,被人狼吞虎咽扫荡而空。自作主张的将他归类到她在意的范畴。
迹部景吾放下手中的钢勺,意犹未尽地望着瓷盘底部的食物残渣,的确是美味佳肴。原来,他在少女的概念里,像青学的小鬼,她的弟弟,和她家的那只喜马拉雅种野猫。难怪她对他,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
懂事时他就被教导,迹部家的人,要以最卓越的能力,站在最高处。那些无谓的感情,是阻碍,都得抛弃。
母亲在他的概念里,是个只知道围着衣服和首饰转悠的女子,不给她冠上陌生这一形容词,因为她给了他一半的血缘,生理学上讲,他们很熟悉。被马不停蹄地更换的保姆和家庭教师,在他幼年的记忆里,那一张张的脸孔早如过眼云烟。
唯一陪伴他长久岁月的人,是桦地崇弘。可惜,他骄傲,他木讷,始终隔着不小的距离。还有为着相同梦想,共同奋斗,共同拼搏的冰帝网球部的队友。可惜,他们始终带着敬畏,仰望着他的项背。
只有她,打破他的保护壳,猝不及防地突然接近。
迹部景吾突然伸出手臂,将少女揽进怀中。柔软的娇小身躯,带着柠檬的阳光和淡香。他喜欢玫瑰,因为玫瑰有艳丽的色泽和浓郁的花香,他喜欢富丽堂皇的装饰物,因为那刺眼的光线,与阳光相似。因为从他姓迹部那刻起,他就失去随心所欲采集阳光的机会。
他疯狂地呼吸着她身上带着阳光的柠檬淡香,无关爱情,无关亲情,更无关友情。他只想在这一刻,也仅仅在这一刻,奢求片刻的脆弱。抛弃迹部的姓氏,抛弃头顶光辉遮盖的责任。
“景吾,你怎么了?网球输了?没事的,你别看龙马自以为是的很,其实他到现在为止,仍然天天输给老头和国光哥哥呢。虽然比赛要追求胜利,但是享受其中的过程也很重要哦。”
甜甜糯糯、软软绵绵的嗓音,轻拍着他的背的手,没有丝毫的力道,轻如鸿羽。迹部景吾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点头应答。
“咯咯!”少女笑得如同清脆的银铃,“原来景吾跟龙马一样,输掉比赛后,心情都会很……不好。”
刻意拉长的尾音,有着细微的调侃。迹部景吾没有出言反驳,就让她那样误会也罢。终究他还是迹部景吾,完美的迹部景吾,华丽的迹部景吾。
“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再给你带你喜欢的布丁。”越前溪羽双手捧起迹部景吾的头,柔软的唇瓣落在少年的额头。
那蜻蜓点水的触碰,仿佛玫瑰花瓣的飘落。迹部景吾突然想起,昨晚医院里喂药的场景,舌尖轻舔唇瓣,他依旧能很清晰地描绘出少女的唇形,还有清晨在他视线前晃动的窈窕背影,紫色的眼眸,浮现薄薄的雾气……
直到关门的声音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迹部景吾急忙甩去脑海里的所有画面。
“迹部,是我。大少爷你终于接电话了!昨晚的艳遇耗费了你太多的精力么,你在补眠?还是仍旧沉浸在温柔乡里……”
“忍足,你说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大少爷难不成你还不知道,你昨晚的香艳照片可是今天最大的话题,网络上随处……”迹部景吾掐断电话,急忙跑进书房打开电脑,才发现昨晚少女病发时缠着他的照片被偷拍,附带污秽不堪的言论后在网络流传。
一时松懈的他,还没有注意到集团内部传递来的消息,迹部财团持续走高的股价,因那几张疯狂肆虐的照片,竟然呈现下跌的趋势。
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设计他?看照片蔓延的范围,祖父和父亲应该已经知晓,没有打电话来责问,是给他机会解决事情后在亲自解释。单纯涉及他自身还可以缓,但是事情关系到迹部财团,就不容迟疑片刻。他竟然,竟然还在公寓内悠闲地享受食物。
如果事情造成巨大的损失,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相较于迹部景吾清晰的侧脸,照片里的少女很难辨认,既便觉得有所相像,也因少女是被保护得很好,而不往事实的真相推测。还有那件礼服,已经被蹂躏得失去应有的样子,再加上深暗的夜色,也较难辨认。
晚间的娱乐新闻台爆料,事件又有新的进展。少女出现在迹部景吾公寓的情景,被人捕捉到。迹部景吾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着条浴巾,少女的手正抵着迹部景吾的胸膛。拍摄者剪辑去门框边缘,使得场景看起来像在公寓内部。
于是,金屋藏娇成为最新的说法,同时印证昨晚两人的疯狂。照片已经提供少女清晰地背影,网络上的众人蠢蠢欲动,准备找寻出那位被迹部景吾藏匿在锦都玫瑰园的地下情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