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隧记》aramis1212

7、接头

　　过午，拜巴尔率轻兵至大马士革，守驻蒙古卒见之，仓皇鸟兽散，大马士革无血而开。城中□□闻捷报，欣喜若狂，持刀出，见基督徒即戮，犹太本无辜，亦遭牵连死。拜巴尔知，默许不阻，反挨户索亲蒙古之异教徒，得，弃市无赦。□□见之，更喜，杀愈甚，转眼，大马士革街衢尽红，尸骸满目，哭号震天，真蒙古屠城再现！
　　埃瑞波斯卒闻讯，惶遽，急禀之，促即时自地隧归国。然鞑靼泰然一笑，不动，反问曰：“先锋，孰也？”对曰：“悍将拜巴尔。”追问曰：“阿提劳之钦察奴拜巴尔乎？”对曰：“正是。”诡笑起，狎揽曼努埃尔，曰：“此地亦热，过午，当小憩，汝等且退，无紧要事，莫扰。”众闻之，皆大愕。曼努埃尔更脱而正色揖曰：“基督公、正、景三教派，□□皆谓异端，明公从先王，生而受洗，正教徒也，既□□之敌；今埃瑞波斯欲盟蒙古，塔尔塔罗斯岛又盟□□邪悖阿萨辛派，更罪上添罪、数罪并惩，马木路克焉能容我等乎？！处变不惊，虽君子风范，然无谓牺牲，岂人主所为？蒙古既溃，大马士革满城屠戮，再若不撤，必遭牵连，明公三思！”诸卒附和之，力劝快撤。然鞑靼镇定依旧，径自摘幞头、解带宽衣，正色曰：“孤意已决，毋多言，诸公若惧，自可去矣。”曼努埃尔无奈，令兵士严加护卫，己摘冠褪衣，随入内，并卧榻上……
　　云雨间，拜巴尔果领兵至，见门户大开，埃瑞波斯卒前弓后刀，列阵护卫，杀气凛然，忽踌躇，似有所忆，回首视己卒，匆匆搪塞曰：“埃瑞波斯盘踞巴尔干、横行地中海，真马木路克芒背也，今若伤使结怨，恐后患无穷，不若……”然其护兵哈桑，莽士也，闻言勃然，怒吼曰：“蒙古夺地掠城，屠□□，血流漂杵，实安拉大敌也！埃瑞波斯盟蒙古，亦我□□仇雠！今马木路克破蒙古，夺大马士革，威震叙利亚，区区海角小国，何惧哉！！！”言未毕，一马当先，拔刀入。马木路克卒见之，勇气倍增，高呼“安拉”，拔刀纷纷，欲强攻，拜巴尔阻之不及。见状，埃瑞波斯卒急箭上弦、刀出鞘，誓死不退。
　　正对峙，忽箫音起，呜呜咽咽，嗷嗷啾啾，如泣如诉，如怨如忿，愁云惨淡，荒坟鬼哭，凛厉透骨，诡谲非常！闻者无不栗冽而惧怯，拜巴尔更面色如纸，暗自毛悚。展眼，一曲终，余音袅袅，悲商不绝，鞑靼启户，持赤绦红斑竹洞箫出，衣素过河裈、白裙、青肚兜，披皂缘素纱褙子，科头乱髻，跣足趿履，恰似云雨正欢而仓促披衣下床，衣冠不整，威严扫地，马木路克卒睨之，多窃笑，前惧顿忘，唯拜巴尔目其耳，满面疑惑。然鞑靼泰然如故，径自上前，扬箫绦，凝眸拜巴尔，咄咄逼人，以阿拉伯语斥曰：“山中戒律……”拜巴尔怔，愈畏，却，令诸卒收兵。马木路克卒过半望丝绦——箫坠：赤玛瑙羽人横裆步立，顶戴毒蝎，金刚怒目，右持阿斯克勒庇俄斯单蛇杖，左执赫尔墨斯带翼双蛇杖，刚劲雄健，威风凛凛，正毒神安达列斯法相也——忽有所忆，收械急退；余者则大愕，面面相觑，枯立不动。唯哈桑焦躁，持刀对鞑靼，喝曰：“尔，埃瑞波斯使乎？今马木路克天兵至，若束手，可饶性命，否，杀无赦！”鞑靼不答，亦不愠，转首逼视拜巴尔，目光愈犀利，复斥曰：“鲁克赖丁•库沙尸骨未寒，山中戒律，汝已尽忘否？！”拜巴尔大骇，并过半卒俯身大礼跪拜，齐声曰：“一日入教，终生受遣，戒律，岂敢忘！”哈桑及余者更愕，茫然不知何故。鞑靼见状，冷笑曰：“如此，毒神安达列斯，孰也，汝知否？”众莫敢仰视，匍匐对曰：“毒神安达列斯，虽异教，然盟安拉，守天国门户，吾等出入天国，皆其导引，故敬之如敬安拉。”冷笑曰：“安达列斯引导有功，其觋，尔如何待之？”拜巴尔膝行趋，汗涔涔对曰：“毒神觋，以血祭、交合修为首等大事，吾等非请勿入，万不可扰，擅闯者，断双足，剜两眼，开膛破肚，活菹骨肉食百毒，出言不逊者，又先断其舌，举止大不敬者，又先斩其手！”冷笑曰：“安达列斯觋，何标记？”对曰：“毒神箫为节，扩耳贯珰，血蝎刺左胸；非人下者，无耳珰，只符节并文身耳。”鞑靼遂令拜巴尔抬首，解肚兜，露左胸，血蝎横螯竖尾、狰狞触目，指哈桑及诸不跪者，冷笑逼问曰：“尔等今日所为，何惩？！”拜巴尔猛跳起，拔刀劈哈桑，断其足，见坠地，复断其手，又拔匕首，剜眼割舌，剥衣，活掏肝肠。诸马木路克跪卒见之，急随起，效之而活剐向来不跪者。一时间，刀光刺眼，凄厉震耳，脏腑杂陈，血肉横飞，嶙峋白骨，赫然触目，真惨绝人寰也！埃瑞波斯卒虽心如铁石，亦转首合眸，实不能睹；曼努埃尔恰小冠袴褶出，见之，更骇然却，倚户哕呕不已。唯鞑靼坦然自若，蹑血肉近前，蹴哈桑首，目拜巴尔而赞许笑曰：“将军，果山中忠义也。”携众复跪对曰：“蒙古破鹰堡，教主身殉，此仇不共戴天，君既埃瑞波斯使，归国，当建言大觋塞奥多罗斯•凯瑞斯：以叙利亚为基，率我等族灭蒙古，重整圣教，方不枉今日！”笑曰：“孤久滞大马士革，正为待将军而共商此事。”闻言顿惊曰：“君，孰也！”笑曰：“贱息蒙将军错敬，孤实惶恐。”拜巴尔顿悟，急率众以君臣之礼拜曰：“不知国主亲临，适才怠慢，毋怪。人主一言九鼎，圣教事，吾等心安矣。”扶起，诡笑曰：“大事不可急，将军切莫焦躁。孤暂有一小事，须先拜苏丹，烦请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