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无害》狐音符

5、04 灵石仙乳

　　金须奴因怕惊动了附近岛潜修的散仙，连忙与火无害进入洞府，并设下禁制。他把巨石放在石室当中，绕着仔细查看，当真确认无误之后，不由大喜：“错不了，果然是这宝物，火道友，你福缘当真不浅，竟然连这千年难得一见的至宝都遇上了。”

　　他说着，取出断剑，将巨石没用的厚厚表层削去，慢慢地越削越少，而巨石质地也越来越细腻，直到千斤巨石被他只削得剩下小半，这才停手，随后观察了好久，才以飞剑将剩下不大的石块分为两截，这两截有明显的不同，上面那截仍是顽石但渐渐变成了银色，而下面那截却趋向于玉石呈脂白色。他取出上半截，放在耳边轻轻摇动，果然听到有细微水液晃动之声，不禁欢喜道：“果然是万载空青水！”见身旁火无害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笑着解释。

　　所谓万载空青，又称灵石仙乳，是石感孕天地精气千年万年才生出的灵液。

　　空青具有明目的灵效，能治眼疾。相传在远古时，帝舜之父瞽叟有眼疾，帝舜便费尽苦心找来空青，想治好父亲眼病，而帝舜之弟象心肠素来狠毒，怕父亲眼睛复明之后不再宠他，于是偷偷将石头敲开，空青浆流了一地，让瞽叟瞎了好多年。只是瞽叟这人也不值得可怜，只爱小儿憎恶大儿，三番四次要害死帝舜。

　　稍微靠近石块，便有一股清凉感迎面扑来，金须奴笑道：“这宝物，向来只闻海外一处叫土木岛的地方有，但那是千载空青，灵石玉/乳，绝及不上这万载年份的空青浆。火道友修道不久，最适宜服用这万载空青，不但能抵一甲子苦修，更重要是能洗毛伐髓，使人脱胎换骨。”

　　“这么神奇啊……”火无害想了想：“那就把它分成三份吧，我、你、大白都一份。”

　　金须奴含笑道：“我已修行数百载，这东西吃了也得益无多，至于大白……先前得了你所赠内丹，已是天大福缘，这次说什么也不敢受。福缘这东西不能太尽，尽了便无，所以还是让大白的福缘留着吧。况且这些空青浆不多，恰好只够一人，若分服效力又少了许多。这是你的福缘，否则也不会偏是这东西而不是其它宝物。”

　　“不行，这些东西全靠你才得到的，我不能独享，而且刚刚又害你的飞剑毁了……反正我是做不到独食的。”对这点，火无害异常坚持。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白幽女和恒玉那么倔，以他的性子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好似自从醒来后，脾气就暴躁了许多，平时还不明显，但一发生事，情绪就控制不住了，像刚才。

　　若非有金须奴在，他一定会被教训得很惨。所以他心里是很感谢这个金须怪人的。

　　“火道友，你无须这般坚持。我明你心思，但你可想过，其实这一切都是你所结善因，而得的善果？”金须奴认真的道：“若你当时未心生善念，没有赠内丹予大白，那我今天也不会来，也不会恰好遇上这事，而你便会受一场无妄之灾……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皆是缘法。我等修行人，尤其讲究因缘，也讲究了结因果。所以，道友不用执着于片面。况且，不是还有一截么？”他指着另一截玉质石块：“这里面可不是空青浆呢，因我日前算出，这物在未来能使我渡过一劫，只求道友那时能助我，金须便感激万分了。”

　　“这样啊……”火无害说不过，只好听金须奴的。

　　他按照吩咐略微张口，只见金须奴用断剑从石块上切开一个口子，便见一道清泉从口子直喷出，细如人指，状如乳汁，口中沾了一些，已觉甘芳凉滑，沁人心脾，吸尽后，全身一片清凉，身心顿觉轻爽，头脑空灵，仿佛一切烦恼都消去似的，飘飘然若仙。万载空青，灵石仙乳，果然是修道人梦寐以求的旷世灵药。

　　“火道友，快以你所学心法行功。”

　　火无害也觉得饮了空青浆之后，身体似乎产生着一种细微的变化，他连忙按照金须奴说的，坐到石床上，盘起腿吐纳呼吸。

　　见火无害已入定，金须奴便将另一截玉质石块取起，极其小心细致地轻削，只见石质越来越细腻，分明已是由顽石质变为玉脂，随着石块越削越小，渐渐有银霞映出，照得洞中一片光白，削至停手，只剩下一个蹴鞠大小的羊脂白玉球。

　　一个时辰过去，火无害从定中醒来，只觉整个人都不同了，似脱胎换骨了般，神清气爽，那种感觉甚奇妙，就好像一个只有一米高的矮人，忽然有天变成了一米八的高个儿，那是一种让人沉醉的感觉，美妙的无法形容。

　　“恭喜火道友了，如今道友已有散仙之体，服过灵石仙乳万载空青之后，只需用心修炼，不出百年便能有散仙之分。”金须奴是真心替火无害高兴的，只是一想到火无害因有高人传授，又得奇遇，修道不过几年便有这般成就，而自己根骨资质原本不错，只因所学不是玄门正宗，也非旁门上乘，福缘又浅，足足修行了几十年才有火无害今天这般的成就，便不禁苦涩一笑。

　　自己若没有仙缘的话，今生成就可能就到这里止步了，即使法力修的再高，也超脱不出散仙位业。

　　金须奴摇摇头，强打精神，取出那枚白玉球，微笑问：“火道友，你看这是何物？”

　　“咦？好漂亮。”

　　火无害双手接过，只见玉球白如羊脂，通体浑圆，仿似天然成就，没有一丝瑕疵，内中竟有一只小小的活物，形似一条手掌大小的蝠鲼，也就是俗称的魔鬼鱼，除了眼珠是宝蓝色，通体仿佛银铸，小东西缓慢的扇动着仿似双翼的扁平软骨，摇摆着一条细长尾巴，在玉球里面转来转去，时而抬头，时而轻叫，神态慵懒，活灵活现，趣致可爱。

　　火无害立时被吸引住了：“这、这是？”

　　金须奴咧嘴一笑，丑怪的鱼头露出几分钦羡：“这才是真正的至宝，乃东方乙木精气所化石鱼灵物，妙用极多，若将之化去，返本还原，结合五金之物可铸成神兵；若将之养活，使它如同生灵，则可收集它的唾液，用来炼药炼丹；只是它还差些许气候，不能离开玉球出游，一旦入风，便会死去，这时若将此宝佩戴在身上，能抵御阴魔侵害，能使人头脑清明，能使修行事半功陪。无论那种用途，都是修道人所梦寐以求的，这才是真正千年难遇的至宝。”

　　火无害捧起玉球，那里面的石鱼好似也知道现在是关乎自身命运似的，竟望着火无害，拍着双翼闷闷的叫。这般可爱的小生灵，怎舍得伤害它。

　　金须奴看火无害神色，已知道他心中所想，笑说：“若火道友想养它不难，因它刚成型，还无法脱离玉球出游，道友便需随时携带在身上，以你所修真火温养，调和阴阳，助它气候圆满，如此约十年，便能使它孵化出生。但你修道年浅，身怀此宝易被妖魔所嫉，从此需谨慎小心，万不能泄露出去让旁人知道，否则必引来一场灾祸。”

　　在金须奴的帮助下，火无害费七日苦工，行法将玉球缩成拇指大小的珍珠形状，又得金须奴赠一条蛟筋编织成的红绳，以秘法串起玉珠戴在颈上。如此这事才算暂告段落。

　　经过这些天相处，两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对火无害而言，金须奴是他第一个愿意结识的人；对金须奴而言，火无害是第一个愿意跟他结交的人。

　　一个是鲛人成精，一个是人兽之子，两个都似人似怪。

　　所有皆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