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虾戏江湖》瓶尔

3、漓水镇子

　　小虾别过阿婆返回漓水镇是半个月后的事。临走时，阿婆好找歹找终于找到了那张写有小虾名字的白宣纸交给他。
　　其实关于自己的身世还有甚多疑惑，比如为何没有人来寻找据说是大家小姐的亲娘，比如那个被称为负心汉的爹……
　　不过，小虾并不想去探究，以前的都是上辈人的事，算是当缩头乌龟也罢，她隐隐觉得那个是揭开了就抚平不了的过去。现在的她，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虾，还是渔民老鱼的干女儿，虽然时时会受干娘的气，但总能机灵地应付过去。这样的她，这样的日子，她不忍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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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水镇时，岁末已至。漓湖湖面上结起的薄冰开始融化，眼下所谓的眠渔期将过，马上又是新一年的忙碌。
　　小虾记得千味楼说书的文先生曾说过，漓水镇在山川之上，因此漓湖是个难得的高地淡水湖，较平原地区来说，漓湖产的鱼格外的鲜美肥大，味优价高。得了这样一个风水宝地，来年不多赚点，就可惜了漓湖的地利和她灵光的脑袋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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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照三竿，小虾背着刚捉好的满满一笼虾子迈上干爹一家生活起居的渔船，跨过船栏就听到干娘抱怨，“怎么到这时候回来，慢腾腾的”，她欲要解释，就听见船内鱼头在哭喊着叫娘，想必又是刚睡醒过来。干娘再没搭理，指指一旁的半笼活鲜鱼，撂下一句，“赶快送到千味楼去”，匆匆入了房。
　　小虾一听是要送鱼到千味楼，眼睛亮堂了一下，回房取了阿婆交给她的白宣纸，别进腰间韦带里，提起那半笼活鲜鱼就要走。只听见“喵咩……喵咩……”的几声怪叫，接着脚底传来一阵麻酥，低头见是她养的小不点花猫——小咩在蹭自己，她单手挽起小咩，笑道：“你也要跟我去？那就走吧。”熟练地把放到肩头出发了。
　　一路上小虾蹦蹦跳跳，小咩安稳地立在她的肩头，很是默契。经过县衙的官榜时，见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便上前凑个热闹。左挤右挤，终于挤到了前面，一看官榜上贴了新的告示。小虾不识字，文稿看不懂，但一旁的画像倒没问题。画上是美丽的女子，还带着一身贵气，她看不明白，拉了一旁的人问，“怎么这么美丽的姑娘成了通缉犯？”
　　那人蔑了小虾一眼，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白字先生。这可不是什么通缉犯，是我们大梁国十六年前失踪的公主。”
　　“哦？真的吗?居然会有公主失踪这等好玩的事！”小虾发出一阵感叹，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问这么多干嘛？还好玩的事？一个乡野丫头哪来这么问题？身上一股怪味，也不知是鱼腥还是猫骚。”那人嫌弃地说完，捂着口鼻便走开了。
　　“不说就不说嘛，这么拽！我自有办法知道。”小虾在心里哼着，冲那人背影扯了个鬼脸，也挤出了人群。
　　到了千味楼，小虾从后门进入，穿过后院，找到了厨房，放下手中的鱼笼往里面叫了声“王厨官”，厨房里走出个肥头大耳的厨子。“唷，小虾送鱼来啦”，那厨子看见小虾惊讶地说，“这久去哪了，怎就不见你人影？”
　　“没去哪，就是回了趟阿婆家”，小虾自然地说着，顺手给厨子一个记账的小本子，“签个字吧。”王厨子接过签完字，和小虾扯了会家常，就提鱼回了厨房。
　　小虾则收好了本子，从肩头拿下花猫小咩，把它放在地上，“小咩，快去找好吃的吧”。语落，小咩“喵咩”一声跑开，小虾悄悄从后院溜进了千味楼的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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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千味楼的一楼是平民百姓听书吃饭的地方，文先生的说书摊就在那儿。而二楼则是雅间，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
　　相比一楼的喧哗，二楼就清净得许多。此时，在二楼楼梯口左转的一阁雅间里坐着两男一女，正是那踏马破雾的三人。
　　“小翼，夫人已经派皇家侍卫到全国各地贴出寻公主的榜子，现在定有许多江湖中窥伺皇家赏银的人动身寻找，不久那些人就会到达漓水镇。夫人让我们好生盯着他们，收集各路情报，务必抢先找到公主。”三人中年龄稍大的男子说到。
　　“夫人这招出得可真妙。万两黄金做诱饵，引江湖人士出动，自己则暗派人手跟踪获取他们得到的信息，最后人自己找到，钱分文未少，那些江湖人士成了一群被利用的无脑莽夫。”唯一的一位姑娘接了话，俏脸上的英气一点也不输男子。“翼宿哥哥，你怎么看？翼宿哥哥?翼宿哥哥？……”
　　女子冲对面的一个男子叫了好几声，见他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一楼，正欲拉他衣袖。那人猛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衣冠，旁若无人地走出雅间，往一楼走去。女子奇怪，问身边的另一人：“星宿哥哥，翼宿哥哥这是怎么了？”
　　“呵呵，这你还看不出，准是又看上哪家的漂亮姑娘上前搭讪去了。”
　　“哎，翼宿哥哥哪都好，就是这花花公子的派头不好。要是以后改不来，可能会误大事啊！安国夫人如此器重他，怎就不在这事上说教他一下呢？！”女子怨道。
　　“哈哈哈，柳宿妹妹可是吃醋了吗？其实，花心未必不是件好事，以后你自会懂的。”
　　“星宿哥哥，你又乱说话了。”女子羞言。

　　小虾这会悄悄溜进正厅，其实只是为了听一段文先生的书，再向他请教个事。
　　那文先生说的书之所以受人欢迎，不仅是他口才好懂渲染，讲的情节扣人心弦，更是说书的话本内容更新得极快。这不，官榜上才贴出的寻公主一事，就变成了他口中鲜活的故事。他用力一拍案板，顿时口沫横飞：“话说这十六年前，幼时因病被送到关外的湘儿公主被其母崇妃娘娘派人接回大梁国……”
　　纵使小虾听得津津有味，无奈文先生毕竟是个文化人，这语气里文艺腔调太重，让小虾好不容易才听懂了个大概：原是那湘儿公主在关外找了相好还有了身孕，不愿回国，被强行押上路后几次逃脱不成。后来接公主的队伍途径蓝诏北上大梁要经漓湖走水路回都，船行过漓湖，不料公主纵身跳入，无迹可寻。奉命接公主的管事公公见寻人不着，未免杀头之罪，便胁迫公主路上救下并结为姐妹的女伴瑜姑娘顶替。到了皇宫，瑜姑娘不堪内心煎熬向崇妃娘娘坦白一切。那崇妃也是菩萨心肠，虽知女儿九死一生，心中愤恨，但见瑜姑娘心地淳厚头脑机灵便不忍责罚，把她收做义女，给其公主礼遇。当时，大梁局势混乱不定，宫中众子夺嫡，党争不断，又遇边塞祸乱，这内忧外患就把寻真公主的事耽搁了。再后来，三年平党争，八年定边患，五年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再寻公主已隔十六年之久。
　　好个十六年，十六年，崇妃已从一个普通嫔妃升格为太后，十六年，假公主策划扶持哥哥登上皇位，自己落得个人人称颂的“安国夫人”美誉，可十六年，再娇美的公主即便没死也熬成婆了。若真有心寻，完全可以排开任何阻力，何以误时甚久，再说了，那真公主可否想回家都不定。哎！皇家那点破事！小虾在心里暗想，不耻皇家那套虚情假意和争权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