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虾戏江湖》瓶尔

12、达成协议

　　第二天上午，蒙律派护卫给小虾送来了简单清淡的饭菜和花猫小咩。吃过饭，小虾发现屋门没锁，见蒙律一直未露面，便捞起一旁正在舔舐剩菜的小咩准备到屋外走走。一如在漓水镇的大街上，一个妙龄少女，小猫儿一动不动的立在她的肩头。
　　这一走，才发现看似平常的院落其实大有讲究，厅堂格局独特，房屋的建筑材料与大梁不同，大梁多为木架房，大梁这里多为石砌房，不过住起来丝毫感觉不到闷和压抑，反是通畅明亮。想到蒙律给自己安排的破屋，小虾把他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院内的园林景观也颇有特色，小虾看到许多宽大肥厚得可以当伞的叶子，藤蔓相交盘根错节的树木，还有状似虾笼的花，花儿散发着奇异的芳香，引得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去探…
　　就在快触碰到花瓣时，一个小石子以极快的速度擦过她的手指，先一步碰到了花。花朵立刻收住小石子向内合拢，像个收紧的口袋，不一会，便有黄稠恶臭的液体从中渗出。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耳边忽然传来蒙律的冷哼，“怕了吧。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那变成液体的就不是石子，而是你的手指。”
　　小虾回头瞪他，“好端端的谁会在自家院子种这种邪门恐怖的花草，你这不是蓄意害人嘛。”
　　“种什么是我的爱好，没有经得主人同意乱闯私宅便是你的过错了。”蒙律还语，信步向她走去。
　　“你……”小虾无语。
　　蒙律走到她面前，冰山脸上嘴角讥讽地扯了一下，道：“果然是没教养的民女，让猫儿立在自己身上，不知雅观！”
　　这么一听，小虾反驳：“我带猫怎么样，伤风败俗了吗？碍你眼就直说，何必说那么刺耳的话。”语落，眼前便浮现出一个紫衣贵公主翩翩的面容，某个悠闲听书的中午，他好似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不似眼前人般讥诮不屑，而是谦恭有礼地建议。
　　小虾叹了口气，问：“说吧，今儿要找我谈什么？”
　　“还请你移步大堂细聊。”蒙律作势邀请。
　　………………
　　大堂内，蒙律坐在正对着堂门的红木太师椅上，小虾则坐在一旁，身边的鹤型香炉散发着淡淡檀香，清新怡人。蒙律招手让护卫把一盘看上去色泽诱人的糕点送到小虾面前，不屑地指着糕点道：“只是找你谈个事，不必紧张得视死如归。想你之前定没有吃过好东西，今天好心让你尝尝这个，若羌的特色点心，叫碧玉重楼糕。”
　　见对方这番让人捉摸不透的举止，小虾心存疑虑。后被蒙律一句“不会毒死你”气得捏起盘中三块淡绿色的小糕点就送入口中，差点被噎到。不过，那糕点的确美味，香甜可口，入口即化，有一种说不清的清怡口感。“还不错。”小虾评价，“你刚才说这叫什么？”
　　“碧玉重楼糕，加入了若羌边境特有的植物四叶重楼，口感不一般。”蒙律居然耐心地解释，但还是冰冷地敛容。
　　“你说这……这叫的重楼？！”小虾加深了口气，她怔了怔，脑海中某个遥远得快被尘封的记忆在慢慢被唤醒。
　　“喂，想什么呢？”蒙律见自己的解释惹来她的发呆，莫名地生气。
　　“啊？哦，没什么，可能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吃得入神了。”小虾撒了个不攻自破的谎。
　　“好了，吃也吃了，问也问了，切入正题吧。”蒙律站起来，负手于背，一边走一边道：“自从梁湘儿的事公诸于世后，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关注，他派我前来找寻公主下落。”
　　“找我娘？那你找我干嘛？！”
　　“你娘死了，不找你找谁？”蒙律冷哼，报以一个蔑视的眼神。
　　“要你办事的是什么人？你要带我回去见他吗？我告诉你，我小虾虽然贱命一条，好不容易逃出来，就不会再任人摆布了，我可不会跟你回去。”小虾断然道。
　　“哼！是吗？那最好！我是绝不会带你回去。本来是想一拳了结你，弄个神不知鬼不觉。”说着，蒙律的阴鸷嘲弄的眼神一瞥，小虾被震住，缩着身子，扯了扯衣角。“可是念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恩将仇报，自会放你一马，留你个活路。然而……”
　　“然而，我的活路还要用别的条件交换是吧。”小虾接话，心中的寒意未曾消减。
　　“看来你还不算傻。没错，有个条件。条件是我要你隐居，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不能回漓水镇，更不能去当你的梁国公主，任谁都找不到你。”
　　“不当公主可以，我一直都感觉这个公主身份不是我的，我才不稀罕。人们都说皇宫是个危险的地方，避之唯恐不及。”
　　“没想到你如此爽快，那就这么……”
　　“等等，不回去当公主我千万个答应，只是，你不让我回漓水镇干爹那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小虾小心地说。
　　“木鱼脑袋！”蒙律摇头叹道“你出逃失踪，翼宿必定派人布了眼线在漓水镇，只要你回去，马上被逮个正着。这样岂不自投罗网？”
　　“诶，是啊，还是你想的周全。”小虾顿悟，恭维道，转而小声嘀咕“可我还是会想干爹他们的。”
　　“真真是妇孺只见！”蒙律长舒一口气，“别再犹犹豫豫，就这么定了。我已派了人到岐山森林制造你被瘴气毒死的假象应付翼宿，他们一时不会还识破不了。过不久我就会找个隐秘的地方让你安身。”语落，转身欲走。
　　“等一下，我……我也有个条件。”小虾叫住他。
　　“噢？”蒙律用颇为探究的眼神打量小虾。
　　“我可以不当公主，可以不回漓水镇，可以从此消失，但我不想去你安排的地方。我要去另一个人那儿，你放心，他同样会保我安全保我隐秘。”小虾一气呵成。
　　“什么？”蒙律嗤笑一声，“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凭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小虾毅然道，“我一个姑娘家有人陪总比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好。我已经放弃了认亲的权利，你不会来这点自由都不给我？！”
　　“这……”蒙律被小虾的陈词说动，想到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不能做得太绝，迟疑了一下道：“若我答应，你真确定你说的那人真会保你？”
　　“我确定！”
　　“为何？”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会在我危难时为所畏惧地跳出来帮助我的人，他是除了干爹一家以外永远会关心我，保护我不受伤害的人。只要我们约定的，他从不食言。”小虾自顾说着，思绪翩飞。
　　蒙律听了不露声色，思量半晌“好，我信你一次。说吧，他在哪，我可以送你去找他。”
　　“他……他就在长有重楼的地方。”小虾垂头低吟。
　　“你耍我！！！”蒙律凛然愠怒。
　　“不不不，我没耍你，我真不知他具体在哪，我和他已经八年未见了。不过我们许了诺，有重楼的地方就有他。今天吃到你的碧玉重楼糕，我知道，我离他已经不远了。”小虾亟亟道。
　　“麻烦！那他叫什么名字，我派人去打听。”蒙律觉着头痛，悔当初不该答应她。
　　“楚——远——山”，小虾说得一字一顿。
　　楚远山？听上去是梁人不是羌人，看来是在羌梁边界几率大些。蒙律暗自寻思。
　　“对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小虾小声补充。
　　“得寸进尺！”蒙律冷叱，这会真的作势要走，显然不想在与她多谈。
　　小虾拉着他，“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简单。我……我想让你给我找两个丫头，一个练过家子的，一个会料理家务的，最好是梁人，交流也方便些。我没别的意思，只有找人陪伴我保护我。”
　　“多事！”蒙律甩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