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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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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赶到医院,秦梁书和肖正雅已经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她小声问道。
肖正雅摇头:“抢劫。现在都什么世道,对……也下得了手。”
沈暮凑过去看秦川:“要不要紧?”
秦川刚要说话,医生皱眉:“别动!”
他只好瞪了秦妙一眼,让她不要声张,结果闹得人尽皆知。
秦妙装作没看见,“肋骨断了一根,医生让住院。”
明明是皮外伤,医生瞥了一眼睁眼说瞎话的人,也不揭穿,兀自擦药“打补丁”。
秦梁书咳了一声,“正雅,人家还等着我们呢,这里有妙妙和暮暮照顾,我们走吧。”
秦妙马上应道:“去吧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秦梁书和肖正雅一走,秦妙一拍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学生会今天有活动,我得走了,暮暮姐,我哥就麻烦你了。”
一溜烟跑了。
深更半夜学生会有活动?这谎也太烂了,她为什么不说今天晚上接待外星人!
沈暮挑眉:“肋骨断了一根,嗯?”
秦川觉得沈暮的表情语气越来越象某只看不太顺眼的人,他微微皱了皱眉。
沈暮忙道:“难道是真的?”
秦川摆了摆手,示意没有的事。
包扎好打的回秦家,秦川一改往日的活泼一直沉默着。
沈暮便充当起气氛活跃人:“在哪里被抢的?”
“经常去的一个酒吧旁边。”
“就你一个人?”“嗯。”
“他们求财,给他们就是,你以为你真的是香克斯?”
秦川笑:“我倒是想。”
男人都好面子,沈暮也不好多说,“以后出去,找个人陪你。”这种事报警也没用。
“包括你?”
万一真遇到犯罪分子,多一个她并不能起多大作用,可沈暮也是要面子的,再加上秦川信任的眼神,于是她镇定地道:“……包括我。”
于是几天后秦川义正言辞地要求她的陪同。
是去看电影。沈暮事先并不知道,秦川只说陪他出门一趟。
到了才知道。秦川嘻皮笑脸地道:“据说是很恐怖的片子,我一个人害怕,所以就申请陪护了。”
沈暮泪目:“大哥,既然怕,为什么不选别的!”
“因为越恐怖越想看啊,人的心理很奇妙的。”
沈暮只好跟着他进了电影院。
因为秦川的渲染,整场电影沈暮几乎没有睁眼。她在惨叫和诡异的声响,还有观众的惊呼声中煎熬到散场,饶是这样,她也出了一身冷汗。
回去的路上,秦川津津有味地把恐怖的片段拿出来讲,沈暮只好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看看你的表情,难得当一回护草使者,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他绝对是故意的!沈暮很想一拳打掉秦川脸上戏谑的笑容,“大哥,你这么生猛哪还需要人陪同啊。”
秦川可怜地望着她,“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沈暮点头:“是!”
秦川忽然沉默了。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沉默比利剑更让沈暮心慌。她开始没话找话,“伤都好了?”
“嗯。”
“工作不忙吧?”
“嗯。”
“秦妙在学校?”
“嗯。”
沈暮拼命想出来的问话被秦川一个字就终结了,她懊恼地发现自己太不懂说话艺术了。换一种说法,比如,伤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忙些什么?秦妙呢?他的回答肯定都多于一个字。
又安静下来。
秦川的影子忽左忽右,却总在她的周围,一如他的人。沈暮忽然想到池冉,他现在在做什么……她晃了晃头,还是先解决面前这个吧。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秦川转身正对沈暮,看了她两秒忽然哈哈大笑,“我也是开玩笑的。”
沈暮被他笑得起了恼意,抬脚欲踢,却发现地上影子斑驳。她抬头一看,三四个流里流气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兄弟,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些钱来花花。”
沈暮紧张地看向秦川。
秦川默默掏出钱包,递了过去。
“还有你!”其中一个指着沈暮道。
沈暮泪了,一边掏钱包一边感叹秦川走霉运,打劫的接二连三地找上他,回去一定让他上庙里拜拜。
钱包递到中途,有人咦了一声,交头接耳一番,转眼走个干净,剩下泰川和沈暮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秦川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夜色蒙蒙,沈暮将睡之际忽然一念闪现。
不,不会是他。
念头一生,如毒蛇噬着沈暮的心,她辗转反侧,手机被她攥得象被火烤过。
“小呆,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啊?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前面是戏谑的语气,到后面变得十分认真。
咦?
沈暮有些纳闷,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拨通了池冉的电话,“阿冉……”“快说你想我,要不把那天念的诗再念一遍……阿呆,你听见了吗?”
“阿冉……”她狠了狠心,闭着眼问道:“秦川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死寂。
沈暮无法判别池冉是否还在线上,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难道是自己瞎想错怪了他?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伤害秦川?她象一个闭气在水里寻找出路的人,希望与恐惧并存。
电话始终无声。
她不由得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中。
一定是错怪他了,她想。
刚想开口道歉,那头传来池冉轻飘飘的声音,“是我做的。你想以什么身份谴责我?”我的女朋友或是别人的“女”朋友。
沈暮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说什么。她默默挂了电话,关机,躺下,将被子拉高到头,缩进黑暗。
突然什么都象回到了原位。沈暮和池冉仿佛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毫无交集,连沈暮自己也怀疑是否做了场梦。
六月下旬,除了来蹭冷气的女孩子,基本没什么客流。
沈暮望着“深红”两个篆体字发呆。
“为什么叫深红小铺?有什么说法吗?”
“不为什么,就觉得暮色应该是这种颜色。”
“真没创意,应该叫暮冉小铺。”
“倒底是谁没创意!!”
因为闲,所以发呆的时间特别多,她常常想起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的情景。备受煎熬又乐在其中,越爱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远,越远就越爱。真是恶性循环!
她知他独占欲强烈,可没想到如此我行我素。
这便是她和他的结局了吗?
为何她如此不甘心。
“怎么了?都盯着我干嘛?”
“暮暮,你没事吧?”沈苍园有些担心。
“我看起来象有事?”
苏眉用筷子指了指:“周姨说你从小不吃胡萝卜。”
有吗?
嘴里淡淡的胡萝卜味道,一阵反胃,放下碗筷赶紧跑卫生间。
苏眉靠在门边等她,“我们谈谈?”
“后妈,你要谈什么?”
苏眉耸肩:“我也不知道。你爸让我来跟你谈谈。”
“那你回去吧,说谈过了,很好,没事。”
“他很担心你。”
沈暮沉默。
“别哭丧着脸,小心我生个怪胎出来。”
“你你你……”
苏眉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有了。震撼吧,激动人心吧!”
“爸爸知道吗?”
苏眉的线条柔和了些:“我昨晚告诉他了。”
“这么说,我很快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类似于“新生命”、新成员”、“我活着”、“我正在老去”的综合。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也许就没有了。”
沈暮莫明:“关我什么事?”
苏眉甩手下楼:“你这样我吃不下饭。”刚下了两级台阶又停下,少有的严肃,“你爸经常说一句话,要换位思考,我觉得很对。”
换位思考么?
沈暮便换了角度审视自己:没什么特别,长相身材均属中庸,连性格仿佛也是。既无青阳的冷傲,也无花生的活泼,更无半仙的淡定,自许洒脱,却在看见苏眉后自惭形秽。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决定的事便迎头向前,不管对还是错,说白了,就是个二愣子。这段感情里池冉主动居多,她习惯了接受,从没想过爱是如此的不对等。要因他爱得太浓烈而判他的罪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沈暮的沉思,是个陌生号码,她想了想还是接了,“喂?”
“小暮,我是铁子,就是那个玉树临风天下无敌人见人爱花开花开的铁子。”
这自我膨胀得忒厉害了点,沈暮扑哧笑开,“宇宙霹雳无敌帅的铁子,您老有何贵干?”
“那个,小暮啊,你和阿冉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沈暮噤声。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阿冉笑得这么,这么,哎,就是跟真的一样。我也不会说话,就直说了吧。阿冉这些天天天喝得烂醉,谁劝也拦不住,以前再大的事他都没有借酒浇过愁。我趁他酒后套了些话,查了一下,你真的误会他了。”
沈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可如果不是他,那群人为什么在看见她后走掉了。
“真是你朋友倒灶,连着遇上混子,后来那一拨人放弃,是因为见过你照片。”
“照片?在哪里?”沈暮不自禁地问道。
“跟你一起去梅里的朋友那。”
屁猪是上班族,寂寞是宅男,月光更不可能,天哥天嫂似乎也不会认识小混混,剩下的就只有虫哥虫嫂了,怎么看他们也不象□□啊。
重点不在这,沈暮醒悟——总觉得池冉对她不够信任,从事实来看,根本是她对他缺乏信任。想想当时的情景,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耳光响亮得连铁子都听了。
“小暮,阿冉这个人啊,看起来霸道,其实对谁都好。他一直……不容易,有些臭脾气,你多担待。”
“铁子,谢谢你!”沈暮郑重地道谢。
“我果然是人见人爱啊,啊哈哈哈哈!”
误会掀开,沈暮再也坐不住,略收拾了一下,跟家里报告一声就去了机场。
到W市时是晚上十点,沈暮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这样清明过,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轻盈过,她甚至是蹦跳着上楼的。
一边跳一边乐,某人看到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吧,只要她……某人是很好哄的。
奇怪,他的房间居然没人,倒是她以前住的房间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沈暮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推开。
酒气扑鼻,衣服散乱一地,薄被搭在两个赤、裸相拥的男人腰间,一个邪媚如妖,一个俊极无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