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以负流年》陶樱

13、第 13 章

　　13.了然
　　北京的初秋是清清凉凉的，静千自湿冷的H省来，出乎意料地没有水土不服，反而是爱极了这样的干爽。
　　莫彦带的小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中间居然还是极富南方韵味的石板小路，走在上面茂密的杂草斜斜地扫着脚，静千脚步轻盈，颇有些自娱精神地刻意躲避起这些草来，突然又回头对莫彦感叹道：“这儿真漂亮啊，原来这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莫彦微笑。静千又说：“要是能把同学带这来就好了……”
　　莫彦戏谑一句：“那你还找得回去么？”
　　静千正觉得说把同学带来的话显得好象自己有“犯罪意图”想到处乱跑似的，来时严月琼明令禁止过不能自己在军训基地走动，因此稍悔失言。可是一听莫彦的话，对于之前在宿舍楼底下迷路的事情又有点窘，讪讪地回过头，默默地走自己的路。
　　莫彦并不能十分了解静千这些学生气的想法，但是看她欢喜的、遗憾的、窘迫的神态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沉迷，心里一软，在这样天然隐蔽气氛绝佳的暧昧场所，竟然也没有随随便便地去揽她的肩或是讲几句挑逗的话——像他最常做的那样。他只是走在她后面，提醒她怎么拐弯，看着她微微低着的头和长发里若隐若现的一段脖颈。心情复杂。

　　即使是静千不认路，没方向感，也觉得这路走得远比去澡堂的路远多了。走出了那段小路，看见的竟是比她们宿舍楼干净齐整多少倍的楼房，这个地方太陌生，静千不安起来，忙问莫彦：“这是哪儿？这不是我们军训的地方了？”
　　莫彦似笑非笑瞥她一眼：“这是我住的地方。”
　　静千急了：“不是说去洗澡的么？”
　　莫彦仿佛是很惊奇：“你想到哪儿洗？不带你来我这你到哪儿洗？”
　　静千愣了一下，反应半天嗫嚅道：“就是……大家一起洗澡的那个澡堂啊……”
　　莫彦故意板起脸严肃道：“那是那么大个公共浴室呢，为你一个人让锅炉房供水？你当我多神通广大呢？”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军训基地那边还有个公共澡堂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锅炉房烧水来供，但是他知道，假如他开口的话，要现在供水那肯定压根就不是个问题。
　　原来她是要他带她去那儿。
　　莫彦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又对她说：“要是去那儿，得惊动多少人啊。”
　　静千想，对啊，那样的话严月琼就肯定知道了！可是跑到教官住的地方洗澡又算怎么回事？
　　真是左右为难，她又一次悔恨起自己嘴比脑子快，也不好好想想就提这么个要求，难怪刚才莫彦的反应那么激烈：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要到男人那洗澡去？
　　静千想起莫彦甩开她的手时脸上的惊疑，羞愧不已，面庞登时烫起来，牙齿咬进下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莫彦了然，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轻松起来，愉悦道：“走吧走吧，你不赶快洗完，回去要耽误吃午饭了！”